第11章
現場一片寂靜。
好一——兒, 終于有一個學生喃喃道︰「……我好像幻听了。」
「哈哈哈真巧啊，」另一個學生尷尬地笑了起來，「我——是……」
「我听到旭哥問我們買禮物……」
「真巧啊我——……」
幾個人對視一眼, 突然意識到這可能不是幻听。
——誰家幻听會讓四個人听到一樣的內容啊！！
又是一陣沉默。
四個人——情恍惚地看向葉明旭, 然後又飛快地收回視線。
「旭、旭哥, 」一個學生勉強擠出了個笑，垂死掙扎道, 「你剛剛說什麼，能再說一遍嗎？」
葉明旭漠然道︰「禮物。」
四個學生︰「！！！」
真的……真的是旭哥要買禮物啊！！
葉明旭這種沉默寡言、連光腦——環都不肯用、跟所——人保持幾百米距離的人，竟然會突然想要——別人送禮物！
誰敢信？
這種不真實感，堪比卡蘭蒂那個中等部的天才轉學到了他們斯明特奇！
「能問一下，是送——誰的嗎？」一個學生沒忍住，還是問了出來。
葉明旭冷漠道︰「不能。」
他要送——時景歌禮物, 為什麼要讓其他人知道？
「那……男的女的……？」——個學生模了模自己的鼻子, 「男女喜歡的東西不一樣，送禮物肯定——要——差別的。」
葉明旭思考了一——兒，「男的。」
「那是學生還是什麼？是我們藥劑系的學生嗎？」
另一個學生——問了出來，不過這一次, 葉明旭沒——回答，只冷眼看了過去。
剎那間，斯明特奇的四個學生, ——不敢再——問了。
幾個人紛紛提出了一些禮物選項，都被葉明旭沉默地否決了。
一個學生打開光腦——環，「讓我搜搜能送什麼好！」
他打開購物軟件, 搜索「禮物」，然後冒出來一堆，一個一個報給葉明旭听。
葉明旭若有所思, 走到那個學生身邊，「再來一次。」
那個學生︰「？」
「笨死了！」另一個學生過來，一巴掌拍在那個學生身上，「旭哥讓你重新打開購物軟件呢！」
那學生恍然大悟，——把頁面關了，然後給葉明旭詳細地介紹了一下天網，然後打開天網購物，搜索禮物，完整地給葉明旭掩飾了一遍。
葉明旭點了點頭，「謝、謝。」
這個詞，還是跟時景歌學的。
但是對于斯明特奇的學生而言，不亞于憑空砸了顆威力驚人的炸彈下來。
直接將四個人炸了個人仰馬翻。
「臥槽我這次是真的幻听了！」
「救命啊！我出現幻覺了！！——沒有清醒藥劑啊！」
「我去醫務室了你們別跟我搶！」
「幻听是會傳染的嗎啊啊啊啊！！」
葉明旭從口袋里掏出一瓶清醒藥劑，送到那個喊著要清醒藥劑的學生面前。
「。」葉明旭言簡意賅地說道。
那學生︰！！！
葉明旭見他久久沒有動作，直接將那瓶清醒藥劑塞到他——里了，然後扭頭就走。
他還要研究給時景歌送什麼禮物呢。
那學生看看——里的清醒藥劑，看看周圍其他三個人，又恍恍惚惚地去看葉明旭離開的背影。
然後他喃喃道︰「原來我在做夢啊……」
「還夢到旭哥給我清醒藥劑，這個夢可真他/媽/的不切實際啊。」
那學生默默地挪到沙發上，往後一躺，「……那我再睡會吧。」
其他三個人默默地看向他。
來自三個人的凝視讓他躺不住了。
他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近乎崩潰道︰「我到底——沒有在做夢啊！！」
一個聲音幽幽傳來，「你把清醒藥劑喝了，不就知道是不是在做夢了嗎？」
那學生恨恨地瞪了過去，將清醒藥劑收好，「我——不！」
那可是旭哥給的清醒藥劑！！
其實倒——不是不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覺，更不是做夢。
但是……
——這不是讓人難以置信嗎！！！
「你們說，」良久，一個好奇的聲音響了起來，「這禮物，是送——誰的？」
四個人面面相覷，好一——兒，——人道︰「莫不是，趙老師？」
好像……還真——道理！
不送趙老師，還能送——誰？
葉明旭回去以後，下載了天網購物中心，然後搜索了禮物，挨個查找。
他其實對禮物並不太敏.感，——不知道該送些什麼，只是靠直覺否定了藥劑、材料、靈花等等建議，然後在天網里遨游的時候，就不知道該選什麼了。
突然，他的視線被一行字吸引住了。
——【聯邦最大禮物中心，收到它之後，ta感動地落淚了！】
這個好。
葉明旭亮了亮眼楮，點進去看了一眼，發現評論里都說好，立刻下了單，填的是時景歌的地址和聯系方式。
下了一單之後，葉明旭有些意猶未盡，然後就照著這個搜索。
什麼「聯邦最受歡迎禮物」、「感動男朋友的十大禮物之一」、「今天禮物送到家，明天就上民政局」等等宣傳標語，更是葉明旭的首選。
不過葉明旭還是有一點小小的疑惑的。
既然這些禮物都這麼好，為什麼賣的這麼便宜啊？
時景歌暫時還不知道斯明特奇這邊發生的事情，他在為論文煩惱奔波，一個不知道——年沒寫過論文的人，上來都可以直接被論文格式打敗。
時景歌還抽空又買了一束玫瑰，全部制作成了玫瑰花茶，一部分掛在網上售賣，一部分寄回了家。
原主父親受損的精神力，需要慢慢調養，其實可以服用安撫藥劑，但是時景歌覺得即使寄回去安撫藥劑，這位父親——不——服用。
八成——留下來，等到兒子什麼時候需要用錢的時候，再賣出去；或者一直為兒子留下去，萬一兒子以後有需要呢？
這對父母全身心的愛都給了自己唯一的兒子，為了兒子可以無限委屈忽視自己。
時景歌思來想去，還是用玫瑰花茶好一些，他在寄回去的那些玫瑰花茶中添了一些治愈性的靈花靈草，效果——不差。
最重要的是，玫瑰花茶沒——明確的價格，只有他自己售賣，隨意編個保質期，父母不喝——得喝，難道真等到過期？
而網上售賣的那部分玫瑰花茶，因為時景歌提前在朋友圈里宣傳過，——是一掃而空，賣的飛快。
可能是數量較——的原因，哪怕是有很——人守著時間盯著，竟然都沒——買到！
其中以秋元九的舍友們最慘。
三個人都提前十分鐘去天網那里守著，結果愣是一個人都沒——搶到！
「要不，」應長遠痛苦道，「我們還是去找時學長問問吧？」
「我已經離不開玫瑰花茶了，」另一個舍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不論是味道還是效果，都沒——可替代的！」
應長遠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可是……」應長遠猶豫道，「我們該怎麼去找時學長呢？」
「提出雙倍價格？總感覺在褻瀆時學長呢……」
其他舍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三個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挫敗。
——他們的——怎麼那麼慢呢！怎麼竟然一份都沒搶到呢！！
信用點到賬的那一刻，時景歌突然有一種月兌貧致富的感覺。
他將一半的信用點轉到父親的賬戶上，下一秒，視頻通——就打了過來。
時景歌接了。
一個蒼老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時景歌面前，一雙眼楮近乎于貪婪地看著時景歌，眼眸里的感情幾乎要溢出來。
時景歌心尖微微泛起些疼，他輕輕道︰「爸。」
對面的男人頓時笑了起來，就像個驚喜的小孩子一般，連聲應了，然後急急忙忙道︰「你怎麼——我轉了那麼——信用點？你這孩子，怎麼那麼不听話呢？」
「我和你/媽在家里，什麼都有，哪里用得上信用點？」
「倒是你，在外面讀書，又是在聯邦第一學院，可不能露怯，這些信用點你自己拿好，——買點靈花靈草什麼的，我和你/媽不需要你操心！」
「我這里還——一些信用點，一起給你打過去，你可別給我打過來了啊，折騰來折騰去的，我和你.媽哪里用得著這些？」
另外一個有些沙啞的女聲——響了起來，「就是！」
「我和你爸在家，什麼沒有？還需要靠兒子養嗎？」
「你拿著信用點，去買個藥劑爐——行啊，我听隔壁張嬸說，一個優秀的藥劑師，必然是要——一個藥劑爐的，她都給她兒子買了，咱小歌——得——！」
「听媽的——，去買藥劑爐！」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看向時景歌的眼神都是那麼激動，他們貪婪地注視著兒子每一個動作，恨不得就此直接印在腦海中，在之後的日子里，再拿出來，日夜回味。
上次兒子和他們視頻還是在什麼時候來著？記不清楚了。
太久遠了。
他們得——兩年沒有見過兒子了吧。
現在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麼比見到兒子更開心的事情了。
時景歌听他們說完，——低低道︰「我已經用藥劑爐了。」
「上一次參加了個比賽，獎品就是一個藥劑爐，很好用。」
女聲驚喜道︰「還是我兒子——本事！」
男人與有榮焉，驕傲抬頭，眼底——滿是驕傲。
「你們拿著那些信用點，那是我賣藥劑賺的錢，」時景歌頓了頓，見他們倆還是不贊同的樣子，突然翻臉，凶巴巴道，「讓你們拿著就拿著，哪里來得那麼——廢——？你們要是不拿，就干脆別認我這個兒子算了！反正我的信用點你們也不拿，我的藥劑你們也不喝，我什麼東西你們都不要，你們還要我這個兒子干什麼！」
時景歌這——一出，那愛子如命的父母腦海中哪里還——拒絕？連聲哄著時景歌。
行行行對對對，你說什麼我們都听。
時景歌微微仰起頭來，凶巴巴道︰「那我寄回去的東西你們吃不吃？那是我親手做的！」
語氣里，格外的蠻不講理。
「吃吃吃！」女人含笑哄道，「小歌親手做的，又寄回來給我們，我們怎麼能不吃？等到了就吃，馬上就吃！」
男人在旁邊點頭，夫妻倆看向時景歌的眼神中，都是一片純然的欣喜。
時景歌突然有些難過，他低低道︰「下個月學校放七天假，我想回家。」
這對夫妻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都要砸懵了！
兒子——兒子要回家了！！
「真真真……真回家嗎？！」男人幾乎要撲在光腦屏幕上。
「嗯。」時景歌點了點頭。
倆個人欣喜完了，又——些擔憂，旁敲側擊地問時景歌，是不是出事了。
時景歌抿著唇，「我要吃油炸丁星魚。」
「沒問題！」
「我寄回去的玫瑰花茶，泡水喝，你們每天都要喝，等我回去，我是要檢查的。」時景歌頓了頓，「我送的量我清楚，該剩下——我——清楚，你們要是不喝，我——翻臉的！」
「好好好，我們一定喝。」
又斷斷續續視頻了一個小時，直到那邊——快遞上門的聲音，——中止了這一次的視頻通。
這對夫妻掛斷視頻之後，搶著要去簽收快遞，誰——不肯讓誰。
最後還是妻子獲勝，拿到了簽字的權力。
隔離鄰居正巧出門，看到這一幕，笑道︰「這是買了什麼啊？」
這倆摳門鬼，——買東西的時候？
「哪是我們買的？」男人聲音粗啞地開口，滿目驕傲，「是小歌寄回來的，那孩子，就知道亂花錢，好不容易賣藥劑賺了點錢，自己不肯拿著，非要打過來給我和他/媽，這不，還寄了東西過來，讓我們必須吃，下個月回來他檢查，這孩子，可真是讓人不省心！」
「可不是嗎？」女人拿了包裹，長長嘆息，「我和他爸都在家里，用得著什麼啊？就一孩子在外面，我和他爸看顧不著，心里本來就夠愧疚的了，這孩子還什麼都想著我和他爸，——不知道——想想自己，——讓我和他爸擔心啊！」
鄰居︰「？」
這炫耀的口吻，格外讓人不爽。
「那我可得來湊個熱鬧，」鄰居笑著走過來，「你們小歌大老遠寄過來的東西，絕對是好東西啊！」
「讓我開開眼界？」
鄰居——不信真的——什麼好東西呢。
這時景歌自從出去上學之後，哪往家里送過一次東西？每次跟他爸媽聯絡，就是要錢要錢要錢。
沒有時景歌之前，老時兩口子日子過得還行，時常還能吃點好東西，比如低階靈果之類的，偶爾還能買點能量藥劑喝一喝——
了時景歌之後呢？別說藥劑了，這靈果都沒再吃過，尤其是時景歌出去上學之後，兩口氣每天靠廉價處理的營養劑過活！
就這樣，兩口子還總是覺得自己對不起時景歌呢。
覺得時景歌天賦那麼好，未來肯定能有一番成就，要不是投胎到他們家，早就可以——名師教育，年少成名了。
老時兩口子為什麼去那種黑礦打工還落了一身傷？還不是因為那時景歌天天要錢！
就這樣，這兩口子還天天兒子長兒子短，什麼都想著兒子，殊不知這時景歌根本不在乎他們。
每每看到老時兩口子，鄰居都覺得可憐——
個天賦絕佳的兒子又怎麼樣？這兩口子過得還不如他們家呢！
他兒子天賦雖然比不上時景歌那麼好，但是他兒子孝順啊。
哪里像時景歌，出去之後就野了，直接連家都不回了啊！
掛斷視頻之後，時景歌愣了好一——兒，直到房門被敲響，提示有快遞送達，他——回過——來。
時景歌開門簽了快遞，然後得到了一大堆包裹
粗略地掃了一眼，得——七/八個。
……可是他最近沒有在天網上買東西啊？
這個時候，時景歌收到了來自于葉明旭的消息。
葉明旭︰【禮物，到了。】
葉明旭︰【小歌，記得，收。】
時景歌低頭看著那些包裹，不知道怎麼著，心底突然涌上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拆，還是不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