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說, 如果碎星峰大師兄說得那個人不是自己的話，時景歌都想給他鼓鼓掌。
說得太好——！
完美地給他提供——新的發展——路。
但是江凌青就不這麼想了。
江凌青都要氣死了。
這些也能怪到時景歌頭上？靈月峰的人也太不要臉了吧！
「你這也能往時景歌頭上怪？」江凌青氣急道，「你也是個築基期, 你去煉丹室給我請幾個煉丹師和煉器師回來啊！你能供給他們所需要的材料嗎？你能養得起煉丹師和煉器師嗎？還什麼任務堂, 就現在碎星峰剩下的這些弟子, 都還沒到築基期呢，能執行什麼任務？」
「宗門那些專門為煉氣期弟子準備的任務還不夠嗎？還需要峰內自己再來一遍？我腦子有病？我看是你腦子有病！為了抹黑時景歌, 你連良心都不要——！」
「你！」靈月峰的大師兄氣急，「我不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就說一個峰內，是不是需要煉器房煉丹房和任務堂？」
江凌青狠狠地瞪著他，但是也說不出來不需要這個話。
事——上，除了碎星峰, 其他所有的峰內, 都有煉器房煉丹房和任務堂的，煉器師和煉丹師也不會少。
「時景歌作為碎星峰峰主，連峰內弟子的基本福利都無法保障，你還跟我扯什麼？」
「他就不是個合格的峰主！」
「請不來煉丹師, 他不會去求嗎？跪下來求！總有那些受——顧雲——人恩惠的煉丹師煉器師願意過來吧？別跟我扯什麼有的沒的，為了峰內弟子犧牲一下怎麼——？要我我就去求！」
靈月峰大師兄氣急敗壞，連自己在說什麼都搞不清——, 反正只要能把江凌青氣死就行，管他說的是什麼呢。
江凌青是真的要氣死了，吵遍整個蒼烈峰無敵手的某人, 第一次遇到這麼理直氣壯不講理的，竟然吵不過。
就在這個時候，一——清冷的聲音響起。
「多謝師兄指教。」
時景歌緩緩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 這幾個人吵得太激烈——，誰也沒有注意到他過來。
一——到他，靈月峰大師兄和二師兄表情都不是那麼好看。
即使在背後罵人罵的理直氣壯，但是真正見到的時候，還是會心虛。
尤其是上次已經吃過一次虧。
江凌青反而是愣住——，一把抓住時景歌的胳膊，壓低聲音道︰「說什麼呢你！」
時景歌向他點了點頭，低低——︰「師兄放心。」
然後，時景歌從江凌青身後走出去，語氣淡淡——︰「這位師兄——」
時景歌頓了頓，有些倉促地看向江凌青，滿目困窘。
江凌青強忍住笑意，低低——︰「姓孫。」
「孫師兄，」時景歌點頭行禮，靈月峰大師兄的臉色當即就變。
——時景歌和江凌青竟然敢這麼羞/辱他！
「多謝孫師兄的建議，」時景歌認真——，「師弟知道該怎麼做。」
這一刻，江凌青只覺得這兩句話格外耳熟。
……好像從哪里听過？
但是靈月峰孫師兄可沒有江凌青那樣的心胸，他只覺得時景歌這句話在嘲諷他，于是冷笑——︰「說說看，你應該怎麼做？」
「開啟任務堂、煉丹房、煉器房，請來煉丹師和煉器師，讓碎星峰的弟子能夠學習煉丹和煉器，」頓了頓，時景歌問道，「師兄還有什麼補充嗎？」
那一刻，孫師兄——的要炸了。
這是挑釁——這絕對是挑釁！！
「補充？」孫師兄陰著臉道，「那自然是時師弟趕緊成為金丹修士，能夠——正掌握碎星峰，為碎星峰招攬弟子，別讓碎星峰門庭冷落，讓碎星峰弟子成長起來，別連個雪靈果都吃不到。」
江凌青氣得幾乎要和他打起來，還是被時景歌攔下來的。
「孫師兄說得有理，」時景歌十分好說話地點頭，「還有嗎？」
孫師兄死死地瞪著時景歌，咬牙切齒道︰「時師弟能夠做好這些就不錯。」
「好，」時景歌心平氣和——，「多謝孫師兄高。」
時景歌表現得越鎮定，越從容，孫師兄就越氣。
憑什麼他都氣成這樣了，時景歌還可以這麼淡定從容？
就顯得他多麼惡劣、多麼無理一樣。
「那時師弟什麼時候能夠做好這一切呢？」一直沉默的靈月峰二師兄突然開口道，「到時，我和大師兄必然來像你——賀。」
「別說——賀，只要三個月內你能做好這一切，我當場給你——歉都行！」孫師兄張口放了狠話。
時景歌疑惑——︰「孫師兄為何要向我——歉？」
孫師兄︰「……」
「不過孫師兄願意的話，師弟也不攔著孫師兄。」時景歌和善又有禮地點了點頭，「一切由師兄自己決定就好。」
孫師兄︰「……」
旁邊的江凌青突然覺得神清氣爽。
瞧瞧靈月峰這倆人的表情，可真讓人高興啊！
厲害還是時景歌厲害，瞧瞧把這倆人氣成什麼樣了哈哈哈。
想到剛剛自己的憋屈，江凌青就更爽了。
孫師兄陰郁——︰「大話誰都會說，還是搞點實際的，三個月內，希望可以看到碎星峰的改變，時師弟可別讓師兄失望啊。」
「哪里需要三個月？」時景歌有些吃驚地看著他，「一個月足矣。」
孫師兄只感覺自己額頭上有什麼青筋在舞動。
「好好好，」孫師兄怒極反笑，「你要是能在一個月內做到這些，我便在整個六重宗內給你——歉！」
「啊？」時景歌更困惑——，他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似乎——在是不明白孫師兄為什麼要這麼說。
「如果師兄一定要的話，」時景歌皺起眉來，微微嘆了口氣，「那便……听師兄的吧。」
那一副勉為其難的糾結模樣，再加上最後那口嘆息，就仿佛在說「行吧行吧順——你的心意誰讓你是師兄呢」，孫師兄承受不住，差點被時景歌活活氣過去！
「我等著。」孫師兄好不容易擠出這三個字，一甩袖子，揚長而去。
還沒走多遠，就听到江凌青的大笑聲，緊接著，就是時景歌困惑的聲音。
「江師兄，你怎麼——啊？」
「孫師兄怎麼奇奇怪怪的？」
「他為什麼一定要和我——歉啊？」
「說起來，我還該感謝他，給我提——這麼多建議。」
「結果怎麼著是孫師兄與我——歉啊？」
江凌青笑得更大聲了。
孫師兄感覺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難。
靈月峰的二師兄連拖帶拽，好不容易才把他拖走，心——隱隱有些慶幸。
幸好剛剛沖出去和時景歌掐起來的人不是他。
要不然被氣死的那個，就該是他。
伴隨著時景歌困惑的聲音，江凌青——在是受不——，靠在一棵樹上放聲大笑，笑得都直不起腰來。
「太、太厲害了——」江凌青伸出手，豎起大拇指，格外——誠。
時景歌楞——一下，更迷惑。
笑——好久，江凌青才停下——，他揉——揉自己的腮幫子，「你——的有把握？」
「嗯，」時景歌點了點頭，困惑——，「這有何難？」
「我就是煉丹師，我也是煉器師，我本就可以教師弟師妹。」
「至于任務堂，打開不就好——？任務類型可以照搬宗門發布給煉氣期弟子的任務，正好不需要他們多跑一趟。」
江凌青沉默——好一會兒，拍——拍時景歌的肩膀，——誠——︰「我覺得靈月峰的那兩個能被你活活氣死。」
時景歌︰「？」
「到時候，請一定叫上我，我對他們崩潰的表情——感興趣，」江凌青誠意十足道，「拜托拜托。」
時景歌︰「？？」
「對了，這個給你，」江凌青拿出了一個儲物袋，「一些亂七八糟的石頭啊，還有一些靈草靈花，我覺得你用得上，就給你拿來了。」
時景歌連忙拒絕，但是他什麼時候能拒絕得——江凌青？
「還有靈月峰那兩個，不是真的為你好，」江凌青猶豫地說——，「能遠著點，就遠著點。」
時景歌乖乖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江凌青反問。
時景歌猶豫——一下，「他們身上有惡意。」
「但是當時師兄教導我的時候，是沒有惡意的，只有憤怒和失望。」
「他們對我，自然不如師兄對我，我都听師兄的。」
江凌青︰！！！
那一刻，江凌青心中升起了一股濃濃的老父親心態。
——這個師弟沒白疼！！
——他還可以繼續把人疼下去！！
江凌青強行轉移——話題，只是聲音啞——些，「那把劍，是你做的？」
「嗯，」時景歌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找到一些烈火石，就試著做——一下，好像品質不大好，希望……」
還沒說完，就被江凌青一巴掌拍在頭上。
「屁的品質不好，那是我擁有過的最好的劍！」
頓了頓，江凌青又——︰「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算——，不謝了。」
「就罰你當我一輩子的師弟吧。」
時景歌︰！！！
江凌青瞪他，「我數三個數，你不拒絕，我就當答應。」
時景歌還沒反應過來，就听江凌青飛快道︰「三二一。」
那語速快的，一氣呵成，都不帶停頓的。
說完，他攤——攤手，「不好意思，沒時間了。」
「你得一輩子給我當師弟。」
時景歌笑彎了眼楮，輕聲——︰「好。」
江凌青︰「！！！」
下一秒，江凌青大叫出聲，「你笑——！你竟然笑——！」
「哇哦，我要回去跟趙師弟他們炫耀一下，我竟然看到你笑——！」
「哎，別不說話啊，生氣——？不會吧時師弟，我認識的時師弟可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笑一個，時師弟笑一個，笑一個我讓你當師兄。」
「哦對——，趙師弟還讓我把他介紹給你呢，你想認識他嗎？他人還挺不錯的，就是嘴上花花，可以選擇性讓他閉嘴。」
兩個人漸漸走遠，只余下他們的聲音。
另一邊，阿九和三尾貓緩緩現出身形。
三尾貓看看自家飼主，覺得飼主有些可憐，用尾巴安慰地拍——拍他的腦袋。
阿九低頭看他，長嘆一口氣，若有所——︰「我好像……搞錯——……」
三尾貓︰「？」
「並不是無助的小可憐，才會被他接納喜歡啊。」
三尾貓︰「？？」
阿九抿了抿唇，「我知道該怎麼做。」
三尾貓︰「？？？」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阿九對三尾貓伸出手，微微一笑，「回去等他。」
時景歌倒也沒讓阿九和三尾貓等多久，——快就回來了，既然要打開任務堂，那麼獎勵就需要準備好，丹藥和靈器他都要多準備一些，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還有授課，既然是自己來講課，那麼就需要備課，還需要準備更多的煉丹爐供碎星峰弟子們使用，當然，材料也不能少。
煉器的話，自然也是如此，各種材料工具都不能少，幸好現在碎星峰的弟子不多，所以還能準備的過來，要是弟子再多一些，他就需要加班加點了。
時景歌回來之後，就投身于煉丹事業之中，碎星峰弟子大多都處于煉氣期，所以培元丹是必不可少的，得多準備一些。
阿九巴巴地看著時景歌，然後從儲物空間里找出煉丹爐，去時景歌那邊拿了材料，幫著一起煉丹。
他當然會煉丹，就是懶罷了，再說了大部分丹藥對他都沒用，三尾貓食用靈石中的靈氣遠比食用丹藥方便，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去煉丹。
但是現在為——侶，那可就不一樣了。
阿九發誓，他這麼多年，就沒像今天這麼努力地煉丹過。
在結束——一爐又一爐之後，時景歌晃——晃手，阿九就把自己做好的丹藥送過來，讓時景歌檢查。
時景歌挑眉看他，不是裝無依無靠小可憐呢嗎？不裝——？
「你會煉丹？」
阿九點了點頭，「我煉丹技術一般，但是培元丹還是可以的。」
時景歌高深莫測地看著他，阿九撓——撓腦袋，沖時景歌燦爛一笑。
其實挺好看的。
就是那張銀色的嘴唇，——在是讓吸人注意力。
時景歌默默移開自己的視線，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場。
阿九失落地垂下眸，他之前果然是讓——侶討厭——吧qaq。
所以之後的這幾天，阿九都沒有作妖，反倒是身上的銀色，一點一點地退。
這一天醒來的時候，時景歌面對的就是一個擁有著黑眸、紅/唇、銀色長發的阿九。
阿九的五官精致，氣質更是得天獨厚，之前一身銀都難以掩蓋風華，更何況恢復正常？
時景歌的呼吸微微一窒。
「師兄。」阿九揉著眼楮，沙啞地叫了一聲。
時景歌高深莫測地看著他。
阿九注意到他的眼神，疑惑地歪——歪頭。
「你的眼楮……」時景歌低低地說。
阿九下意識地捂住眼楮，時景歌揚了揚眉，默默走到一旁，從儲物空間里找出煉器的一系列設備，準備先做煉丹爐。
畢竟，煉丹爐是必需品，品質倒是不需要太好，煉氣期弟子可以使用就好。
這一下，阿九倒是錯過——最佳解釋時機，只能抱著毯子看向時景歌。
時景歌煉器的次數遠遠少于煉丹，又是第一次做煉丹爐，雖然系統111提供——圖紙，但是剛上手的時候，確實有些艱難。
阿九的煉器水平也一般，但是這種程度，他還是會的。
阿九上前，慢慢道︰「不要這樣砸，靈力會分散的。」
時景歌轉過身來，皺眉看他。
這又是要玩哪出？
阿九抿了抿唇，小聲道︰「師兄，冒犯了。」
阿九的手，慢慢覆在時景歌手上。
他覆得——小心，時景歌的指尖微微一顫，倒沒有抽出來。
阿九這才握住時景歌的手。
那一刻，阿九目光微微閃爍，一股前所未有的、極為滿足的感激擊中——他，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栗。
想要擁抱。
想要親/吻。
想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再也、再也不會分開。
他——得等——太久太久，等到名字都已經遺忘——，只記得一個「九」。
「這樣，」阿九低低地說——，然後試探地放出一點靈力，收斂——所有的攻/擊/性，溫和又自然，引領時景歌的靈力，然後重重地敲下去。
「師兄——棒，」阿九眼楮亮亮的，「再這樣，翻一下就可以——，對，就是這樣，要慢，要等待時機，不能著急……」
一個煉丹爐的輪廓，緩緩成型。
接下來的那些，時景歌自己就可以完成。
阿九不想後退，還是靜靜地握著時景歌的手。
時景歌揚眉，示意他松開。
阿九小聲道︰「不松可以嗎？」
時景歌語氣淡淡，「你說呢？」
阿九本來想要放開，但是一抬頭，就看到時景歌通紅的耳根。
他愣了一會兒，突然福至心靈，整個人都亢奮起來——
侶……道侶是不是害羞——？是不是也喜歡他？
好不容易壓下那種亢奮的情緒，阿九才緩緩——︰「師兄。」
「三尾貓說你喜歡銀色。」
「所以，我便想著，身上多點師兄喜歡的顏色。」
「這樣，說不定師兄就會喜歡我。」
「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心中澎湃的情緒幾乎難以壓抑，阿九看著時景歌越來越紅的耳根，只感覺那沸騰的情緒，已經無法再壓抑。
「好喜歡師兄……好喜歡好喜歡……等——好久好久……好想永遠在一起……」
「第一眼見到……就好喜歡……」
「不想再分開……」
此時的阿九，其實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他完全憑借著自己的本能，將時景歌整個抱入自己的懷中，用腦袋蹭著時景歌的脖頸。
仿佛這樣，就可以讓時景歌相信自己一般。
他知道還太早，他們才剛剛認識沒有幾天，山下的修士要認識五六年才可以牽手擁抱，十幾年才可以雙修，雙修之前還要舉行大典等等。
可是他等不下去了，——的等不下去了。
自從——到時景歌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心底就升起了無窮的火焰，怎麼壓抑都無法熄滅，一日復一日地熱烈燃燒，終于，停不下來。
時景歌心——一酸。
那語氣中的膽怯、小心、壓抑不住的深情，早已經傳達在時景歌的耳朵里。
時景歌也不想跟愛人玩成——扮演play——，這些天的相處，讓他早已經認定——，這個人就是上輩子的聞旭生。
就是傻了點，腦回路稀奇——些。
可能是與世隔絕的時間太長吧。
時景歌驟然轉身，輕笑——︰「只有這樣？」
阿九沒有反應過來，時景歌扯著他的衣袍，將他摁在牆上，重重吻上他的唇。
阿九楞——一下，——快反客為主，眨眼間，被摁在牆上的，就換了一個人。
他的吻，與他表現出來的傻不一樣，充滿了掠奪和佔有的意思，又在這之下埋藏了濃厚的溫柔和深情，與上一世的聞旭生一模一樣。
時景歌反手抱住阿九，低低——︰「聞旭生，你的名字。」
那一刻，無聲煙花在阿九腦海中綻放，喜悅的號角就此吹響，然後漸漸蔓延開來。
洞府內漸漸有花草盛開，生機勃勃。
阿九的喉結上下晃動，他低低——︰「你給我取——名字，就是我的——侶了。」
時景歌挑眉看他，「我知道。」
阿九深吸一口氣，再也壓抑不住，他的身形在這一刻漸漸恢復，人高馬大，英俊冷冽，渾身上下彌漫的那股氣勢，讓時景歌感覺有些不對。
時景歌還沒來得及反應，被聞旭生一把拽了回來。
「既然是道侶，雙修總沒錯。」
「你的修為有些低。」
「不過沒關系，我的修為給你用。」
「都拿走，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