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一刻, 三尾貓都驚呆了。
這這這——這是他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沉默寡言半輩——沒有一個別的表情的飼主??
要不是契約還在,沒有任何問題,它簡直要懷疑自家飼主被人奪舍了!
別說三尾貓了, 就是時景歌, 都有些懵。
眼前這個少年渾身濕透, ——幾縷長發貼在臉上,微微垂著頭, 露出性/感的鎖骨,因為拘謹和害怕,身子甚至在發抖。
好一個弱小又卑微的小可憐啊!
要不是那熟悉的感覺,要不是心底緩緩響應的悸動,時景歌說不定還真信了!
隨著時景歌高深莫測的眼神,少年的頭埋得更低, 身子顫.抖地更明顯了起來。
雖然知道面前這少年八成是裝的, 但是這一刻,時景歌感受到了久違的惡趣味。
「嘖,」時景歌——打量著少年,眼眸中自然而然地露出幾分嫌棄, 「我要是說不呢?」
少年猛地抬起頭來,——些不知所措,「我、我可以支付報酬的!」
「哦?」時景歌挑了挑眉, 靜靜地凝視著——,「什麼報酬?」
被這麼凝視著的少年頭垂的更低,耳根也不爭氣地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靈、靈石,靈器,我、我都有。」
幾個字的功夫, 少年的耳朵紅得更徹底了。
裝得還挺像。
連結巴的語氣都學得很優秀。
這算是演戲的天賦技能嗎?
時景歌又好氣又好笑,也搞不懂這家伙到底在搞什麼鬼,但毫無疑問的是,某個人這種表現可是不多見的,——怎麼能不滿足某個人的表演欲呢?
時景歌慢慢看——三尾貓,三尾貓眨了眨眼楮,乖巧地「喵」了幾聲,仿佛在為少年說。
少年喃喃——︰「雨……雨真的太大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驚雷陡然劃過,發出了十分可怕的聲音。
少年打了個寒顫,像個受驚的兔——一樣跳了起來,然後找出一個儲物袋,往時景歌手里一塞,無比可憐地說——︰「求求你,收留我吧,就一晚。」
「雨、雨停了,我、我馬上走。」
「行吧,」時景歌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抓起儲物袋往三尾貓那里一塞,語氣平常——,「——喜歡的嗎?隨便挑。」
少年︰「……」
三尾貓其實真的很想挑,畢竟這里面每一件都是它和飼主精挑細選出來的寶貝,但是……
感受到飼主傳遞過來的死/亡/視/線,三尾貓默默地將自己的——動扼殺在搖籃里了。
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刺激自家飼主了吧。
于是三尾貓忍痛從那個儲物袋旁邊跳走,乖巧地搖了搖尾巴,示意自己不需要。
時景歌挑了挑眉,也不奇怪三尾貓的反應,只是把那個儲物袋放在一邊,——平氣和地告訴三尾貓,「——需要的話,自己去拿就好了。」
三尾貓猶豫了一——,乖乖巧巧地點了點頭,都沒勇氣看飼主一眼。
但是很快,三尾貓覺得——些不對勁了。
這一次……好像沒收到飼主的死/亡/視/線?
三尾貓猶豫地磨了磨爪子,小心翼翼地扭頭看——飼主,瞄一眼連忙扭過頭的那種,但是……
……它的飼主好像沒有看它?
三尾貓終于鼓足了勇氣,跑到角落里,借著轉身的機會看——飼主,然後就發現,它飼主的眼神已經黏在前面的修士身上,半分眼神都沒——往它身上分!
——怪不得沒有死/亡/視/線!
三尾貓磨了磨牙。
緊接著,它發現,它飼主的眼神,好像很奇特。
三尾貓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是那種混雜著喜悅、激動、驕傲、自豪的——緒,一雙眼楮又特別特別的亮,仿佛會發光一樣。
那亮度,讓三尾貓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但是很明顯,人類修士是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
時景歌對三尾貓招了招手,三尾貓硬著頭皮走過去,就收到了來自于人類修士的一瓶愛心培元丹。
三尾貓猶豫了一——,——那瓶培元丹送到飼主面前,只不過——一秒,時景歌的目光就隨之飄了過來。
男人就是再傻,也知道這瓶培元丹絕對不能動啊!
于是他擠出一個蒼白又虛弱的笑容,滿懷欣慰與喜悅地看著三尾貓,「快吃吧。」
「我不用,這是……」——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形容詞,好一會兒才接上,「恩人給你的。」
時景歌差點當場噴出來。
恩人是什麼鬼東西?
「別叫我恩人,」時景歌冷冷開口,「我姓時,你可以叫我時師兄。」
時景歌在修真界沒混多少日子,還一直在忙著處理碎星峰的事——,修真界的這些稱呼他也搞不清楚,干脆統一叫師兄了。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開——
侶讓——叫師兄呢。
這可是一個親密的稱呼。
男人——里美滋滋的,自然而然地把姓氏去了,叫道︰「師兄。」
時景歌︰「……」
算了,也不在乎多一個字少一個字。
于是他冷傲地點了點頭。
男人——里更美了,——侶這是承認了呢!
別看——侶看起來凶巴巴的樣子,但是心底可好呢,雖然嘴上嫌棄,但到底沒趕——走,還讓他叫師兄,還給三尾貓培元丹,雖然收了自己的東西,但是明顯不在意,還讓三尾貓隨便挑。
三尾貓把東西挑走,跟東西又被送回到他手里——什麼區別嗎?——
可是三尾貓的飼主!
三尾貓不肯挑,——侶就把儲物袋扔在一邊,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未來道侶是一個面冷心熱的大好人!
就在這個時候,時景歌突然開口道︰「你叫什麼?」
「我……」少年頓了頓,——些低落地垂——頭去,「我沒有名字,但是我行九,你可以叫我阿九。」
時景歌皺眉,「為什麼會沒有名字?」
「因為,」少年猶豫了一——,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還沒有找到那個願意為我起名字的人。」
時景歌蹙眉看——,直覺告訴——,可以不用問下去了。
少年眼巴巴地看著時景歌,迫切地希望時景歌繼續問下去。
誰能為——取名呢?
自然是……——
的——侶。
可是時景歌沒有繼續問下去,只點了點頭,「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少年有些失落,但是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道侶的溫柔呢?于是他很快又開懷起來。
「我也不知道,」少年眨了眨眼楮,「我睜開眼楮的時候,就在這里了。」
這當然不是假話,這附近所——山頭靈脈都是他的,——在這里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但是這個現在還不能告訴——侶——
怕——侶嫌棄——年紀大——
知道,現在的修士,都很在乎門當戶對、年齡相當這兩點。
時景歌沒有在說什麼,扭頭去模三尾貓。
三尾貓下意識地想要跳走,後來想了想,這人是飼主找的未來道侶,也是它未來另一個飼主,讓他多擼兩把又怎麼樣呢?反正早晚都得擼。
再者說了,——擼得還挺舒服的。
三尾貓閉眼享受,雖然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但是時景歌的擼貓手法實在是太優秀了,三尾貓不由自主地用腦袋蹭蹭——的手,撒嬌撒得那個渾然天成。
男人,也就是阿九,被徹底忽略了。
但是在自己未來道侶面前,誰能受得了被忽略啊?
反正阿九受不了。
于是阿九咬了咬下唇,用了力,咬出印子之後,又扯了扯自己的衣物,讓自己半個肩膀都露出來了,銀色的長發濕漉漉的,黏在他肩膀——,還真——一種誘/惑/感。
「那個,師兄,」——舌忝了舌忝唇角,——些不安地開口道,「——沒有干淨的衣物?」——
又扯了扯衣角,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垂著頭不安——︰「太濕了,——點難受。」
沉默在蔓延。
就在阿九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楮的時候,一套衣物當場砸在他腦袋。
「去里面換!」時景歌冷冷道。
「哦哦哦好,謝謝、謝謝師兄。」
阿九抱著衣物,踉踉蹌蹌地往里面跑,結果在路過時景歌的時候,一不小心被衣物絆倒了,一——就撲到了時景歌懷里。
時景歌︰!!!
三尾貓︰!!!
這一刻,一人一貓的思想巧妙地共通了。
——好拙劣的表演啊。
只可惜,作為表演者的阿九,和這一人一貓的思維並不能共通。
因為錯愕,時景歌也沒有在第一時間推開——,所以導致阿九還在時景歌懷里小幅度地蹭了一——,手踫了踫時景歌的手,才面紅耳赤地從時景歌懷里跳了出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衣物……衣物落地了……我不小心……踩到了……」
「對對對……對不起……」
阿九結結巴巴地說著,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好,耳根更是紅的都要滴血了,——一個犯了錯之後不知所措的小少年演的淋灕盡致。
時景歌低頭望去,果然在那個衣袍——擺看到了鞋印,阿九肩膀一縮,——衣袍抱得更緊了。
「對、對不起。」
好一個弱小又可憐的小少年啊。
時景歌深吸一口氣,又從儲物空間里找出了一套衣物,劈頭蓋臉地砸在阿九頭上。
「趕、緊、去、換。」
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
阿九乖乖地抱著兩套衣服跑了,沒跑幾步,又回過頭來,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我身上比較濕……」
「師兄……師兄剛剛被我踫到……是不是……也蹭上了水?」
「師兄要不要……換一——衣服啊?」
原來在這里——呢。
時景歌冷著臉,「換你的衣服去。」
頓了頓,——慢慢道︰「我的衣袍防水。」
阿九應了聲,——些遺憾地扭過頭來。
大意了。
不過很快,阿九發現了時景歌給——的衣袍,和——自己原——的衣袍,款式相差很大,配件也多——不同。
或許這就是這麼多年以來,修真界衣物發生的改變吧——
一秒,阿九計上——頭——
先——自己的衣物全部都月兌下來,然後將時景歌給的里衣穿——,再——外袍穿上,只不過穿的很別扭。
而且這是時景歌的衣物,符合時景歌的身高體型,阿九現在把自己的身高縮水了,本身衣物就太大了,所以穿的別別扭扭,也算正常。
阿九——多余的袖——卷起來,然後拿起那些配飾,這里放放那里放放,最後做出一副「我雖然努力過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弱弱開口道︰「師兄——」
時景歌眉——一跳,直覺告訴——,某個人要起ど蛾子了——
一秒,——就听到某個羞憤又無助的聲音。
——「這、這衣袍,我、我不會穿。」
——「師兄你……能不能……幫幫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