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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胡亮有請客

沒過多久,胡亮有左手捂著腮幫子從牙科門診室出來了,看到站在會合點的梁荊宜,他忍痛一路小跑過去︰「班長檢查的結果怎麼樣啊?」

「我還好,你呢?」目測徒弟的疼痛感沒有得到有效緩解,梁荊宜關切地反問起他來。

「特麼的庸醫!」拿開放在腮幫子上的左手,痛到呲牙咧嘴的胡亮有朝牆邊的垃圾桶里噴了一口唾沫。

沒到拐趴溝醫院之前,在車廂里這貨還可以談笑風聲,這會反倒是蔫了。

他牙痛的毛病,軍醫檢查後說了,那是因為有一顆牙壞死了大半,所以會經常發炎,並連帶影響周邊的牙齒也跟著一起「倒霉」。

這就是他在連隊哪怕是喝涼水,也痛得死去活來的主要原因。

拐趴溝醫院的軍醫對他那顆壞牙進行了徹底清洗,並開了一些消炎藥,交待他下次再請假來醫院,就幫他把那壞掉的大半顆牙齒給縫補起來。

探明原委的梁荊宜白了一眼胡亮有︰「軍醫給你安排得那麼妥當,你小子還說別人是‘庸醫’,到底有沒有良心的?」

「你不知道他手拿電鑽‘’地磨我牙齒的時候有多野蠻,麼的,他以為我的牙齒是水泥墩子是不是?獸醫!」胡亮有罵完,又朝垃圾桶噴去一口唾沫。

修牙的都有這個「後遺癥」,短時間內唾沫星子會多了一筆。

等到張春柳從三樓下來,這倆貨已在二樓廁所門口站了足足有半小時之多。

「老梁、小胡,老同志我讓你們久等了!」張春柳臉上桃花綻放,只見他揚起手中的病歷本,「最多不超過下下個星期天,我會再次站在這里。」

「我考,看病光榮?」梁荊宜這話說得是褒貶皆有,但總體來說,貶還是多于褒。

「這尼麼就不懂啦!部隊里有兩句話是怎麼說的‘新兵信多,老兵病多’,像我這種第四年的老同志,如果身體上沒個毛病,豈不是有損老兵這個光榮群體的面子」唾沫星子亂飛的張春柳把他的那套「歪理論」說得是振振有詞。

「三班長還有別的事嗎?」听這貨吹的次數多了,耳朵也早起了老繭,梁荊宜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拿藥去。」張春柳秒懂是被人嫌棄太嗦了,見倆人跟了上來,他又轉身說,「我還要去問那個女護士的聯系方式。」

「無聊至極!」梁荊宜嘿嘿笑了笑。

之前張春柳被那個高傲的女護士都調戲成一堆爛泥了,可他還想上個牆,哎,這人還有沒有臉的?

「我不像你那麼會裝!」張春柳說完瞅了一眼胡亮有,「小胡你說老梁是不是表面裝清純,裝正人君子,暗地里卻常干一些偷雞模狗,又見不得光的壞事?」

「我看他不會。」胡亮有當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態度。

梁荊宜是他的新兵班長,對新兵班長的性格脾氣,他是相當熟悉和了解的。所以當張春柳向他尋求幫助和支援時,他便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畢竟關系明擺著,自己到底該站在誰那一邊,心里跟個明鏡似的。

「走啦走啦!浪費時間,浪費口舌。」和剛進門診大廳的境況一樣,張春柳是被另外倆人強行推下一樓去拿藥的。

話說這貨拿了藥仍不死心,硬是拼了命地掙月兌倆人的束縛,屁顛顛地跑去和導診的女護士搭訕。

結果卻是「熱臉貼了個冷」,站在導診台的那個女護士只是禮貌地回了個「你好」後,就支起了「高冷臉」,再也不睬他了。

一旁看戲的梁荊宜覺得這樣甚好,要不到通信聯絡方式的話,還可以免于讓這貨患上「單相思」。

中午這頓飯是胡亮有請的,這是去年他新兵下班前就許下的承諾。

吃飯的地點選在一處看上去裝修非常新潮的「茶餐廳」。

梁荊宜是第一次進這種場所吃飯,他還傻呼呼地以為「茶餐廳」就是專供人喝茶的呢。

沒見過什麼世面的農村孩子大抵上也是這樣的,出趟門,進個城,立馬就會暴露出「土鱉」的真實身份。

在「茶餐廳」女服務員的熱情引導下,他仨很快便覓得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

「兩位班長隨便點。」做東的胡亮有從服務員手中接過菜單遞了過來。

張春柳手指梁荊宜,示意讓他先點。第五年的老鳥嘛,資格明擺著的。

梁荊宜擺擺手︰「隨便點幾個菜就行了。」

他是擔心這里的消費高,徒弟找指導員借的那點錢不夠支付。

胡亮有把菜單放在梁荊宜的面前︰「班長,我們喝點什麼酒?是白老燒呢,還是老青島?

「不能喝酒。」說完梁荊宜又把菜單強行塞回到胡亮有手里。

周日休息要是在營區的話,還可以偷偷溜到菜地來一點啤的或是白的。但是請假出門在外,那代表的可是整個榴炮一連的形象,萬萬不能心存僥幸。

再說了,帶車的軍務參謀鐘飛現素來鐵面無私又冷酷無情,萬一被他給逮到了,那就是天雷撞地火,後果將不堪設想。

「不喝酒可以,但是但是菜,你倆得點呀,總不能就吃幾碗干飯吧!」胡亮有這次把菜單直接拿給了張春柳。

他說喝酒,也是裝X逞能的,甭說擔心那帶車的軍務參謀鐘飛現了,就他那牙痛的毛病,真喝起酒來,那還不直接把人給痛暈過去。

「那我可點了。」張春柳不再客氣,「白斬雞、回鍋肉」

這貨一口氣連點了五個葷菜。

在養豬那會兒,他經常月兌離組織私自采取行動,據說豬圈那幾個「豬倌」個個都不是善茬,這幫人時常利用夜色的掩護,成群結隊溜到外面的小炒店,自掏腰包搞點硬貨打打「牙祭」。

「打牙祭」嘛,自然是以葷菜為主,蘿卜白菜誰會冒著風險去吃。

久而久之,張春柳這張嘴也給吃刁了,他一餐不吃肉,就會覺得渾身乏力。

酒倒是沒喝,但是他仨狠吹了兩瓶一點八升的大雪碧。

吃過飯,梁荊宜問胡亮有這一頓花去了多少錢?

誰知這小子微微一笑,甩給他三個字︰灑灑水!

本來梁荊宜是想建議吃快餐的,像路邊搭帳蓬搞的大排檔也行,雖說環境、菜的品相和服務之類的比不了茶餐廳,但貴在經濟實惠。

況且吃個飯而已,講究那麼多干嘛!既能填飽肚子,又花錢少,這才是王道!

可現實中,卻是他一廂情願了。

胡亮有在當兵之前,跟著姐姐、姐夫在廣州某批發市場做服裝一條龍生意,所以他對請客吃飯,特別注重儀式感。

哪怕「茶餐廳」的飯菜做得不好吃,他也覺得檔次這玩意,那是丟不得的。

利用等車的空當,梁荊宜去一家特產店買了香蕉干、地瓜干和龍眼干,張春柳和胡亮有也各自挑了幾樣。

班里的兄弟們個個翹首期盼,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豈能空手而歸。

因為中午喝了大雪碧的緣故,在返回營區的路上,他仨兩次緊急呼叫司機靠邊停車放水,以致于帶車的軍務參謀鐘飛現嘲笑榴炮一連的人是不是集體腎虧。

在車廂里聊天扯淡時,有個戰友說,像梁荊宜這麼嚴重的耳鳴和神經衰弱,可以在退伍之前托關系整一個殘疾證,等回到了地方,有那個證件會享受一些相應的福利。

听了這番話,梁荊宜只能在心里暗自苦笑。

殘疾證?難道這麼年輕的自己就把未來一眼望到頭了?

盡管說這話的戰友是無心的,是心懷好意的,但梁荊宜一時間還是難以接受。

返回營區銷了假,他把在特產店買回的零食分發給了班里的兄弟們。

吃過晚飯後,班副董富貴和老兵王成武帶著新兵下菜地去了。

班里的四個新兵,除了鄒棟華是徐陳偉帶的以外,其他三個都是他自己帶的。

自己帶的兵嘛,自然管理起來也就省心多了。

炮四班宿舍。

坐在靠背椅上的梁荊宜拿了一瓶藥出來,醫生說得很清楚︰這些藥必須在飯後服用才有效果。

五班副李龍德悄咪咪地進了宿舍,伸手一巴掌拍在梁荊宜的肩膀上,驚得正凝望著藥瓶子發呆的這貨是一個激靈。

這還沒完,李龍德又一把搶過那個藥瓶子,並用山東普通話充滿感情地讀出了那幾行醒目的漢字︰「氯安定,主要用于控制各類癲癇,緩解失神發作,降低神經元興奮和治療失眠」

「拿來還給我。」梁荊宜佯裝怒了伸手要。

「班長你」李龍德疑惑地問,「你不是耳鳴嗎?怎麼會吃上這種藥呢?」

應該是看到了這藥用于控制癲癇病的發作,所以他才會感到驚訝。

「我也失眠和神經衰弱。」

「那你不是以後就成為一連名符其實的‘病貓’了。哈哈哈到時候想請假就請假,想休息就休息,領導也不能把你怎樣。」

「病貓、休息、殘疾證、廢人」嘴里呢喃了幾遍後,在李龍德那小眼能看大千世界的注視下,梁荊宜將從拐趴溝醫院領回來的藥一古腦兒地全部扔進了垃圾簍里。

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成為連隊戰友口中的「病貓」,更沒有想過在退伍回家之前,整一個所謂的「殘疾證」帶在身上,他就想做回一個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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