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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看病也要靈活機動

二樓樓梯間拐角處。

「老梁,還有個事,我要鄭重提醒你。」張春柳突然停下腳步扭頭說。

他的這腳「剎車」踩得有點急,以致于整得跟在後面毫無防備的梁荊宜差點把他給撞倒。

「什麼事?」

「靠邊靠邊。」

張春柳像指揮交通的交警一樣,伸手示意後面跟著的倆人靠近右邊牆壁站好,這麼做的目的,那是為了不影響和妨礙正常上下樓梯的人。

「來這里看病不要傻呼呼的,懂嗎?」

「什麼傻呼呼啊?」梁荊宜不太明白。

「噓,你小聲點。」張春柳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胡亮有。

目測他有些不放心,畢竟胡亮有在連部當通訊員,算是連隊領導的「眼線」。

「三班長有什麼話你就直說。」胡亮有聰明得很,他看了一眼梁荊宜,「新兵班長知道我的為人。」

猶豫了兩秒後,張春柳開腔了。

原來他口中所說的「傻呼呼」,是讓梁荊宜在醫生問話和診斷的時候,表現得「靈活」一些,不要醫生問什麼就實事求是的回答什麼,自己要有「主見」。

這里的「靈活一些」和「主見」,涵蓋的範圍可就很廣泛了,總之就是在實際的病情之上,再適當增加一點可控且可信的嚴重程度。

在這點上,可以參考他本人的腰傷。

有些病癥嘛,輕重緩急程度連儀器也檢查不出來,完全靠病人的一張嘴。

「不會有事吧?」梁荊宜不無擔心地問。

「你說說,能有什麼事?」張春柳把頭歪向一邊。

對梁荊宜的膽子,他實在是不忍直視,當兵第五年都快要滾蛋了,腦袋瓜子還不知道轉彎的。

見梁荊宜仍猶豫不決,他不耐煩地拿手拍拍後腰又敲敲腦袋︰「腰疼不是病,耳鳴也不是病,老同志平時不發威,關鍵時刻卻一個頂倆。」

有些話啊,這貨就差直接說透了。

「懂了,我們走,班長。」胡亮有一把拉起梁荊宜的胳膊肘就開始爬樓梯。

他是來醫牙齒的,本來計劃好的準備掛專家號,結果負責掛號窗口的人用一句「我們這里的醫生個個都是專家」,給無情地懟了回去。

牙齒和耳朵屬于是五官科,看病的地方集中在二樓;而張春柳看的腰,屬于是骨科,骨科和神經科都設在三樓。

梁荊宜還在消化張春柳說的「看病不要傻呼呼」的那句話,其實意思他懂,只是這個做法,令到他難以接受罷了。

在二樓分開時,三人約定誰先搞好,誰就在二樓靠近樓梯廁所的那個位置,等待其他人前來會和。

胡亮有連續發表聲明︰中午這頓飯,他是絕對要請的,誰也不能跟他搶。說完,他便屁顛顛地跑去醫牙了。

出發前的那天晚上找指導員姚江生借的兩百塊,就是用來干請客這個事的。

梁荊宜找到耳科,敲了兩下半掩著的門,喊了聲「報告」。

「進來!」耳科門診室內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軍醫好!」推門而入的梁荊宜畢恭畢敬地朝坐在椅子上,且身著白大褂的軍醫敬禮。

耳科門診室的牆壁上,貼有一張長寬高均一米開外的耳朵輪廓的彩色掛圖。

這里面空蕩蕩的,顯得冷清得很。偌大的一個門診室,除了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和一個檢查耳朵故障的手術台外,就沒有其它的了。

至于傳說中的「女護士」,那根本就是沒有的事。

眼前這個軍醫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第一眼看上去,貌似有些像當年到穿心店鎮接兵的那個羅軍醫,但近距離觀察之下,發現此人掛的是文職軍餃,而羅軍醫可是現役軍官啊!

哎,要是羅軍醫也就好了。哪怕他醫不好我耳鳴這個毛病,倆人敘敘舊情也不錯啊!雖然老頭子的一壺香油白打了,但沒有你羅軍醫的「關照」,我在炮兵團也還是干得不錯啊!梁荊宜的思緒開始放飛了,直到軍醫拿手指「梆梆梆」地敲響了桌子提醒,他才緩回神來。

軍醫讓他坐下,在詳細詢問了相關病情,並用手電筒來回照了又照兩只耳朵後,抬手指向最里面的一個關著門的小房間說︰「到那個門口等我。」

一分鐘後,軍醫打開小房間的門,開燈,一台小型機床般大小的儀器杵在中間。

那儀器的銘牌上面刻的是中文,可以確定是國產的。

「坐凳子上面,听我的口令完成動作。」軍醫把儀器的開關打開,「滋」的一聲響,房間里的燈泡在暗了一下之後,迅速恢復到了原有的亮度。

這說明儀器的瞬間用電量倒是不小。

「戴上耳機。」軍醫命令道,等梁荊宜戴好後,他繼續說,「我問你什麼,你只需要如實回答就可以了,其它的你不要管。」

「是。」梁荊宜覺得張春柳像諸葛亮有先見之明一樣的,他居然猜得到軍醫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細想之下也是正常現象,這貨來的次數多了嘛,自然而然地也就懂得多了。

測試開始了,耳機里有規律地傳來「嘟嘟」聲。

儀器每變換一種「嘟嘟」聲,軍醫就問一遍「你听不听得到」。

听肯定是都听得到,連這麼大的「嘟嘟」聲如果都听不到的話,那豈不是聾子一個。梁荊宜在向軍醫陳述病情的時候,重點反映的是自己耳朵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時「嗡嗡」作響,並且經常整宿整宿的失眠睡不著覺,像听力這方面,自我感覺還算是馬馬虎虎。

而軍醫測試他的听力,令到他有種「頭疼醫腳」的感覺,正是抱有抗拒心理,所以在軍醫問他听不听得到聲音時,他故意把听得到的「嘟嘟」聲,也裝聾作啞說「听不到」。

一通測試下來,軍醫擺擺頭,接著又一聲嘆息,這種結果在梁荊宜的意料和掌握之中,他甚至有種「調戲軍醫成功」的自豪感。

關了儀器、燈和門,倆人回到門診室的那張辦公桌前坐下。

軍醫很負責,他又把之前那些問過的問題重新問了一遍,應該是听力測試的結果不太好,他本著極端認真負責的態度,再次確認眼前這個小戰士的耳病,到底是一個如何形成的過程。

梁荊宜再次復述之前說過的那些話。

他說,去年新裝備的九六式一二二榴彈炮,參加年度實彈射擊每個炮班都打了有二十多發全號裝藥。而自己呢,就是被全號裝藥給震成耳鳴的,還有那失眠睡不著的毛病,也是同步產生的。

在軍醫安慰他說「沒事小伙子」的時候,他問軍醫︰「為什麼其他的戰友沒有被震成耳鳴呢?」

軍醫告訴他,每個人耳朵的承受能力都不盡相同,就像有的人身體抗摔打耐操耐磨,而有的人身體不抗摔一踫就倒就傷一樣的。

耳鳴形成的原因大致清楚,軍醫讓他先坐會,只听得一陣「沙沙沙」的聲音,那是軍醫在「筆走龍蛇」開處方。

「好了,去下面一樓的藥房拿藥吧!」軍醫合上寫好病歷遞過來,「拿好藥後上來,我再跟你交待怎麼個用法。」

梁荊宜說聲「謝謝」,轉身出了門診室。

瞅了一眼二樓約定好的會合點,還是空空如也。

他仨也會選個地方,在廁所那個位置會合,尿騷氣、臭氣和福爾馬林混搭交織在一起,如果口味不是那麼重的人,一般呆不了多久的。

拿藥時,梁荊宜仔細看了那個病歷,從軍醫那龍飛鳳舞的字跡中依稀可以斷定,有耳鳴、神經衰弱、听力下降等不好的字眼。

當他排隊領回一包藥,跑步到二樓耳科門診室的時候,看到有兩個身著迷彩服的戰友正在接受軍醫的問話。

軍醫見他進來,立馬起身和他說了領回那些藥的用法,並一再囑咐他︰回連隊了要注意休息,還說如果感覺耳朵不適,歡迎隨時來診。

謝過了軍醫,梁荊宜提著一包藥來到二樓的會合點,眼下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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