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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五班的第一次班務會

新兵五班宿舍。

八本政治教育筆記本整齊地摞在班長的辦公桌上。

最上面一本是曾火東的,他的筆記嘛,記得還算工整,基本上挑不出什麼明顯的毛病。

接下來的五本,檢查都還算馬馬虎虎。

倒數第二本是王泗盼,翻開來,那寫的字就有點不入眼了,歪三垮四不說,還涂涂改改的。

梁荊宜朝坐著小聲說話的新兵們斜眼看去,正好與早有準備的王泗盼的目光相迎,可人家不是選擇回避,而是咧開嘴笑了不說,還同步地頻頻朝他點頭示意。

「王泗盼!」

「到,班長。」迅速站起來的王泗盼臉上還帶著來不及收回的淺笑。

「看你記的筆記,都寫的什麼玩意,你還好意思笑?」梁荊宜右手的食指大力猛戳了幾下那本政治教育筆記本。

「班長,我寫不好字,讀書時我就不喜歡寫字。」說完,王泗盼習慣性的又準備咧嘴笑了。

「信不信再笑一聲,我敲掉你的大門牙?」梁荊宜黑下臉來。

今天在開訓動員大會上,新兵營營長謝華宜說了,從現在開始這些新兵就是一名「準軍人」了,要用軍人的標準來約束和管理他們的一言一行。

而像王泗盼這種愛強調客觀理由的德性,必須施以暴力威脅,甚至進行人道主義毀滅。

見人家沒吭聲,他繼續用更加嚴厲地語氣教訓道,「不要分不清好壞,不要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是,班長。」王泗盼在回應時聲音哽咽,好像受了什麼很大的委屈似的。

梁荊宜讓他先坐下,畢竟新兵剛來部隊不久,萬一搞得狠了,也擔心人家心里一時接受不了,出現個什麼偏激行為,那就因小失大,得不償失了。

拿起最後一本張坤延的,翻開來,梁荊宜當即就傻眼了,特麼的「甲骨文」重出江湖。

如果說,當年同班戰友蔣古日寫不來的字,記筆記時用符號代替,尚屬于是有情可原。

那麼,現在張坤延寫的這款懷舊版的「甲骨文」,就屬于是典型的「精蟲上腦」了。

畢竟小學三年級都沒有讀完的蔣古日,你也不能要求他太多。

而一個正規九年制義務教育出來的人,能把很多字寫成魂散形也散的三截,鐵定了是思想上出現了問題。

「你說這些字,是寫給誰看的吧?」梁荊宜斜著眼問他。

「嘿嘿,班長,我是寫給自己看的。」這貨憨笑著回應,並且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慌亂的表情,就更別提愧疚了。

我考,今年帶的新兵五班怎麼會出現這麼個奇葩人物!梁荊宜惱怒到都想「以武會友」了。

二零零零年帶新兵期間,集團軍下發的《法律援助卡》只是曇花一現,去年和今年就沒了個下文。

但是部隊把「尊干愛兵教育」搞得緊鑼密鼓,聲勢一浪高過一浪,像那種「四管四防」,干部和班長們都是拿來當歌唱的。

「寫給自己看的?你小子來當兵,難道是為自己當的嗎?」眉頭緊鎖的梁荊宜握緊了拳頭,可很快又松開了,「如果打人不違反部隊規定,我都想把你揍到去看骨科醫生了?」

「班長,這個我信,你有這個能力。」張坤延把那種憨不拉嘰的傻樣發揮到了極致。

「讓你特麼嘴硬!」一聲悶響,跟著是「 當「一下,那是後背撞到了床架。

「走,出去,特麼的你還不得了了,這才當幾天鳥兵,就學會頂嘴了啊!」班副路陽朝虎著臉,大力推了幾把眼圈瞬間泛紅的張坤延。

門被識趣的新兵拉開,隨即倆人一前一後,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剛才的王八拳是梁荊宜打的,面對這種死皮癩臉的二貨,唯有「以武會友」方能達到目的。

至于路陽朝能主動「接盤」的原因,那是因為他交待地很清楚︰對本班新兵日常的管理,必須要學會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一個在前面打一巴掌,一個在後面迅速給一顆糖吃。

這種「一唱一合」的配合,只要班長和班副靈活運用好了,對付剛剛踏入軍營的新兵蛋子們來說,那是攻無不克的。

既然張坤延被王八拳揍得感到委屈,那麼,接下來就是由負責唱紅臉的路陽朝送去「安慰」了。

這里所說的「安慰」,也就是指做做思想工作。

一記王八拳還不至于把人錘到懷疑人生,所以梁荊宜一點也不擔心。

經過這麼一番修理後,新兵五班的政治教育筆記本,那是個個記得工工整整的。

這說明「以武會友」雖然听起來不太順耳,使用不當還容易讓對象產生逆反心理,但卻相當實用。

往往一拳頭下去,省了好多口舌。

唱完飯前一支歌,連值班員通知︰晚上七點看新聞聯播,七點半,各班召開班務會。

在一曲百唱不厭的「團結就是力量」中,新兵入營後的第一次班務會盛大開啟。

其實班務會上要講的內容嘛,每年都一個鳥樣。

先是例行公事般讓每個新兵都作了自我介紹。

來得最早的曾火東有個把多星期了,來的最晚的劉峰高,也有四天了,讓他們作自我介紹,只是班務會的一個流程而已。

話說天天吃住在一起,平時在吹牛扯蛋中早就混得熟悉了。

這麼做的主要目的,在于檢驗新兵的兩方面能力︰一是口頭表達,二是語言組織。當然了,也不能全憑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就對新兵的能力下定論。

記得新兵期的蔣古日,在班長宗儒麟召開的第一次班務會上,那是出盡了風頭。那貨一開口就開始了滔滔不絕,一會說「部隊是所大學校,來了就要好好努力,爭取什麼什麼的雲雲」,一會又說「要堅決服從命令听從指揮,要把軍政素質練得頂呱呱的,不給班長丟臉,不給班級抹黑」,一通天花亂墜吹得當時天真無邪的梁荊宜還以為老蔣文化素質驚人呢!要不怎麼會說得那麼好听。

豈料嘴巴上說得極其高大上又驚現彩虹的的蔣古日,戳穿老底卻是大字不識一籮筐的貨,那些听起來冠冕堂皇的話,據說都是在開班務會之前,他冥思苦想了好幾晚,才提煉出來的精華。

所以呀,有些時候,人不能被表象所迷惑,狐狸尾巴是藏得了一時,卻藏不了一世的,那個蔣古日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嘛!

第一次班務會召開沒多久,他就因為利用上廁所的機會抽煙和往水壺里藏煙被宗儒麟又是王八拳,又是無影腳的給「侍候」上了。

至于說,他後面在吃飯時想把魚頭據為己有,被班長發現扔了鐵飯碗,那就唉,說起來挺傷人自尊的。

話說三師兄都退伍二十多年了,這幾個破事還會經常被同班戰友拖出來樂呵,慘啊!

八個新兵作了自我介紹後,梁荊宜便講上了。

從一日生活制度的起床開始,一直到晚上熄燈睡覺,他講的內容幾乎涵蓋了學習、訓練和生活的方方面面。

像小便兩分鐘,大便五分鐘,超過一秒罰做一個俯臥撐的標準維持不變;

收到家信了,也是老樣子,當著全班的面,趴在地上做完五十個俯臥撐了再領信,如果當事人允許,收到的來信可以相互借閱;

熄燈後的「四個五百」自然是常規操作,今年新兵下連的體能考核,多了單腿深蹲起立這個項目,所以五百個下蹲,就是針對性極強的訓練

說完這些,梁荊宜問班副路陽朝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人家面帶笑意地搖搖頭,意思是沒有。

開個班務會,屁話都被他一個人講完了,人家還能補充個錘子。

要說去年帶的新兵四班,那可是人才濟濟,有會舞刀舞槍的、有會玩文字游戲的、有會上台演講的、有會打籃球的,但是今年帶的新兵五班卻很寒磣,稍微能帶給梁荊宜一點安慰的是,曾火東和劉峰高的籃球打得還算不錯。

昨晚上,三班副聶小勇在球場檢驗後感慨︰此二人的籃球功底,不在他之下。

也就是說,在新兵連期間,二排的籃球就靠他倆扛起「復興大旗」了。

事實上,也是朝著這個預定軌道發展的,只是在球場激烈的競爭中,發展的過程很曲折,曲折到差點引起籃球場上的幾個小年青們揮拳相向。

熱血青年嘛,誰心甘情願就服輸的,他們總想比比誰的拳頭大,誰的心理承受能力會更強。

梁荊宜看了看表,八點十分,八點半要晚點,班務會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黃軍靈。」

「到!」

「上台指揮唱首歌。」

「是!」

黃軍靈上台,左腳向左跨出一步,張開雙手,擺出抄菜的標準姿勢,在面朝眾人微微一笑後,嗓子輕咳了兩下,抬頭挺胸,扯著嗓門高調起頭︰「團結,預備」

「停,換一首,之前不是唱過了嘛!」梁荊宜沒等他把「唱」吼出來,便制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動。

尷尬了兩秒,「我是一個兵,預備唱。」在黃軍靈兩條胳膊不斷上下翻滾起伏抖動加甩動的節奏下,新兵五班宿舍里響起了,「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革命戰爭考驗了我,立場更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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