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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把手給我

劉新昊探家歸來,見連隊大變樣,頓時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班里的老兵王功夫調整去了榴炮四連,目前陪他的只有郭中華和張鵬永兩個新兵。

銷了假,他就直接來到炮六班,老家的特產就是大棗多,所以這次探親歸來,他給戰友們捎帶過來的東西,除了煙土之外,就是這SD大棗了。

梁荊宜問他探家的感受如何?

豈料這小子卻故意岔開話題,反問在自己探家的這段時間里,阿梁你有沒有收到女朋友的來信?

「你該不會是回去一趟,與女同學談得不歡而散,吹燈了吧?」梁荊宜本是無心調侃的一句話,瞬間令到劉新昊臉色大變,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他趕緊補救,「我說的‘吹燈’,是指那個‘共度良宵’的意思,你小子可別想歪了。」

雖然把謊話給圓了回去,但劉新昊的臉上仍然是烏雲密布。

既然這樣,他便識趣地啃著大棗,不再言語。

這天是十月二十三日,霜降,星期一,晴。

司務長葉山水的愛人,從JX老家來部隊探親,今天是她來隊的第二天。

指導員姚江生上完第一節政治教育課,在課間休息的時候,他收到一個消息:司務長的愛人,正在炊事班里幫廚。

正好他授課的內容,涉及到軍人的戀愛觀和婚姻生活,如果司務長的愛人,也就是戰士們口中所說的「嫂子」能蒞臨現場,親自講述的話,可想而知,那效果絕對是杠杠的!

想到這里,他匆匆下樓,跑到炊事班熱情地邀請嫂子給全連官兵們講一講,她和司務長葉山水的「愛情故事」。

嫂子倒是個爽快人,她放下手中待摘的菜葉,欣然應允。

在營區里,就沒怎麼見過年輕的女性,平時除了軍人服務社的幾個老嫂子外,其他的都是帶槍的人。

听聞嫂子可能與眾人一起上課,全連上下是一片歡呼雀躍聲。

指導員姚江生在第二節課開始之前,將嫂子如約請到了三樓俱樂部,倆人一前一後正準備踏進俱樂部的大門時,連值班員一聲「起立」的口令,全連官兵齊刷刷地迅速站起來,並即刻送上了熱烈地掌聲。

嫂子一邊揮手示意,一邊客氣地說︰「戰友們,請坐下,辛苦了,謝謝你們。」

她說完,又微笑著朝底下坐著的官兵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梁荊宜注意到,葉山水沒有跟過來,這個時間點,作為司務長應該是在炊事班忙著呢!

嫂子不僅長得苗條好看,而且還是個大學生,她和葉山水是高中的同學。

從她的講話中,梁荊宜可以感受到她作為知識女性,所具有的溫情且又睿智的一面。

嫂子講了葉山水在幾年前,帶給她的一次刻骨銘心地感動,也就是因為那一次感動,才讓她下定決心托付終生的。

那是一個異常寒冷的冬天,應該是農歷快要過新年了。

她因公事到溫暖的南方出差歸來,乘坐的長途汽車在途中出了故障,晚點了兩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因為長時間坐車,加上身體不舒服,腦袋昏昏沉沉的她,下車了才發現,此時外面已大雪紛飛多時,而她的衣服卻穿得極其單薄。

她茫然不知所措地站在車旁,由于身體頂不住寒冷,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起了冷顫。

突然,車站廣場空地一個白色的身影,向她快速地奔跑過來。

看得越來越清晰了,來人頭上頂著厚厚的積雪,身上好像披著雪白的「偽裝」,貌似兩手將一件什麼貴重物品,緊緊地摟在懷里,好似擔心它沾染一絲雪花。

奔跑的是個男孩子。

在距她只有不到一米的時候,男孩子停了下來,大聲對她說︰「親愛的,生日快樂!」

說話的時候,男孩子的嘴里吐出一團一團的霧氣。

她看清楚了,摟在男孩子懷里的是一件軍綠色的大衣。

男孩子右手從大衣里掏出一束玫瑰花,遞到她的面前,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火紅的玫瑰花,顯得格外的鮮艷。

男孩子顧不上自己還跑得氣喘吁吁的,他兩手將軍綠色的大衣展開,披在了她的身上,雙手立起大衣的毛領,護住她的脖頸。

接著又從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頂毛茸茸的帽子,快速地打開來,給她戴在頭上……

她的手輕輕地拍下,落在眼前這個男孩子頭上的厚厚積雪。

男孩子微笑地看著她,露出了兩排整齊的牙齒。

牙齒真特麼白!她抿著嘴唇,暗自感嘆道。

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這個男孩子,幸福的淚水順著她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滑落下來……

她把臉緊緊地貼了上去,她想讓感動的淚水,把落在男孩子臉上那冰冷的霜雪溶化掉。

男孩子幽默地說︰「親愛的,別摟得太緊,小心把我剛剛花高價錢,買的玫瑰花給弄壞了。今天是你的生日,這里有那麼多的人看著,如果你哭花了臉,可就不好看了喲!」

她不听話,反而哭得更厲害了。

「別哭了。」男孩子輕輕地推開她,爾後,騰出了兩只凍得通紅的手來,不容拒絕地對她說,「把手給我!」

雪花,漫天飛舞。

倆人,十指緊扣。

兩雙大手在彼此的胸膛之間放著,那感覺絕對暖暖的。

車站廣場來來往往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停下匆忙地腳步,默默注視著這對依偎在一起的戀人。

她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此刻,任由幸福的笑容和感動的淚水混雜在一起,然後,再肆無忌憚地在臉上蔓延……

俱樂部里安靜了良久,直到她大聲說出「這個男孩子,就是葉山水」時,旋即爆發出久久不息的掌聲。

她說,今天和戰友們講這件事,並不是想說,葉山水有多麼的浪漫。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葉山水經過自身的努力,在第三年由戰士考上了軍校。

這是葉山水進入軍校學習的第二年,正值軍校春節放假,人在家休息。

而她呢?

這一次出差的時間比較長,在外面處理的事情很多、很繁瑣,忙得根本不記得過生日這回事了。

快要回來的前兩天,她給葉山水家里打了個電話,告訴了自己大概返回的時間。

可是她沒有想到,JX這兩天大雪紛飛,氣溫驟降;更沒有想到的是葉山水有心,對她生日的重視;最沒有想到的是,客車晚點兩小時,葉山水頂著寒風大雪,站在空曠的廣場上,目不轉楮地注視著每一輛進站的汽車和下車的乘客,為的就是等待她的勝利歸來。

在那一瞬間,當她扣緊葉山水凍得通紅的手指時,她的心,徹徹底底被融化了。

後來,軍校畢業,葉山水被分配到了基層連隊。

而她因在單位里業務能力出色,被領導委以主管的職位。

單位里和身邊很多人都勸她說︰當兵的,有什麼好的?又黑、又窮、又大老粗一個,還就那麼一點‘死工資’,餓不死、撐不飽,以你自身的優越條件,找個比葉山水更好的男孩子,豈不是很容易的事?

她微微一笑,委婉拒絕。

她說,在葉山水的身上,她看到了一名軍人的質樸和責任。

一個能吃苦、肯負責、有擔當的男人,即便是以後跟著他吃草根、睡泥巴屋,她也無怨無悔。嫁給這樣的人,她感到心里踏實。

嫂子講完,台下掌聲再次雷動。

「報告!」這聲音熟悉,是葉山水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外。

在全連官兵的注視下,他徑直走上台,立定、敬禮,爾後,面向妻子說︰「把手給我!」

掌聲如果不雷動,那簡直對不起嫂子的震憾出場。

指導員姚江生端坐在小板凳上,認真地听著。

坐在第一排的梁荊宜,既听嫂子講她的「愛情史」,也一並關注著姚江生。

他知道嫂子的話,讓指導員想到了很多,因為指導員的眼中,有晶瑩的淚花在閃爍。

全連官兵都知道,指導員的愛人,在AH老家沒有工作,兒子才僅僅兩歲,他的愛人既要照顧家里的老人,又要照看年幼的小孩。

從參加「京城五十周年閱兵集訓」開始,到一連擔任指導員,兩者加在一起的時間,跨度有兩年多,而他的愛人,只帶小孩來部隊短暫探親團聚過一次,轉眼之間又分隔兩地。

結婚後的軍人家庭,往往得承受比常人更多的相思之苦。

梁荊宜心想,指導員在結婚之前,肯定和嫂子也有著一段令人難忘的「愛情故事」,只是他們默默地把這段美好回憶,珍藏在了心底。

新時代的軍人,盡管他們沒有踏入烽火連天的戰場,卻以默默地付出、無私地奉獻,鑄就了對祖國的忠誠。

對女孩子說「把手給我」,並不需要有多大的勇氣,但能不能抓得牢固,這還是個「技術活」。

可要是你不說的話,一旦錯過,可能就是彼此一輩子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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