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訓練還沒有正式開訓,現在處于訓練預備期。
在這個時期,訓練主要安排在上午,而下午的時間,那就是以搞生產和基建為主。
基建這一塊,營里讓戰士們動手的較少,所以,生產就被提上與訓練並駕齊驅的位置。
這段時間,連隊鼓勵中午起床以後,以班排為單位去附近的村莊和山上吹草、砍樹回來燒草木灰。
營里領導也放出風聲,說將在合適的時間,檢查各單位草木灰的存儲情況,當然了,糞坑也是重點檢查的項目。
連續一周的時間,六班都是下午起床後,戴帽子、帶上大小背包帶、扁擔和砍刀集體出發。
梁荊宜領著班里這些人,把附近的楊梅山和荔枝山幾個山頭,那是跑了個遍。
草是砍了,木頭也燒成灰了,班里新兵的心情也是落得個舒暢。
對他們來講,干干農活比窩在連隊那大一點的地方搞訓練,還是有趣多了。
燒草木灰這活,沒多大的技術含量,無非就是把雜草和雜樹砍回來,放在太陽底下暴曬,然後,把那種所謂的「肥土」,往干草和枯枝上均勻鋪滿,點上火,薰烤它十多個小時,等那肥土冷卻後,變了顏色,用專業工具將其敲碎即可。
部隊把草木灰「神話」得有點厲害。
梁荊宜當兵兩年半,還從來沒有見過連隊買過化肥的。
電視里播放的那種爛大街的化肥廣告詞「莊稼一支花,全靠肥當家」,在部隊里根本就是一個擺設。
這里種菜全靠沿襲了幾十年的「老三樣」︰一是「神話」了的草木灰;二是糞坑里的各位戰友和八戒們的排泄物;三就是生命之源,水了。
所以說,如今國家大力推崇和倡導的綠色食品,早在幾十年前,部隊就得前實現了。
盡管菜地種的菜,不是現在市面上賣的那種色澤鮮艷、肥頭大耳的類型,但那些施了有機肥的菜,吃起來味道鮮美不說,還帶著一絲絲的土腥味。
而那種土腥味,正是綠色食品所獨有的,這也是如今那些大棚或是溫室里培育出來的蔬菜,所無法比擬的存在。
六班的草木灰,已經把小小的工具棚塞了個三分之二強,這差不多已經是工具棚能容納的極限了。
連隊領導也組織干部對各班的草木灰產量進行了評比,六班靠硬實力被評為燒草木灰的「優勝班」。
其實,「優勝班」不過是裝得滿一些而已。
講質量的話,別說是六班,放眼整個連,甚至整個營燒的草木灰,質量都不是太好,濫宇充數的佔絕大多數,當然,這也是搞生產的一個通病。
草木灰可以檢查存儲量多少不假,但領導能說出孰好孰劣嘛?
肯定是不行。
這玩意又沒有一個具體評定的標準,都是放在雜草枯枝上燒過的土,目測一個鳥樣,沒什麼分別。
至于燒好的草木灰放到菜地後,能發揮幾成功效?它們對菜地種的那些菜的長勢,又能影響幾分?誰也說不清楚。
反正領導有要求,部隊種菜的老傳統饒是如此,他們按照這個套路和流程執行就完了。
既然工具棚里的草木灰存儲已經達到了極限,那麼,今天出去砍草砍樹,就是擺明了掛羊頭賣狗肉,是奔著閑逛去的。
MN無冬天,春天似夏天,這才三月中旬,溫度已是飆升到了三十度大關。
下午出去連隊要求各班排要控制好時間,必須趕在四點半之前回來,也就是說,這個時間回來剛好搞菜地生產。
四點半嘛,太陽幾乎已經西斜,再過上個半小時工夫,它就掛到了老虎山頂的那顆柿子樹梢上了。
說起老虎山,這幾乎是炮兵團的干部和戰士心目中「圖騰」一般的存在。
很多老兵以幾年的當兵生涯里,上過一回老虎山頂為榮;而很多老兵,又以當兵幾年退伍了,卻沒爬上老虎山頂一次為恥。
這里的「恥」,並沒有多少「可恥」和「恥辱」的意思,在這里更多的是指遺憾。
他們這些人也抽空爬過老虎山,可由于種種原因,都沒有成功登頂。
特別是山頂那顆一有風吹草動,便搖曳生姿的柿子樹,讓人從心底油然而生一種心馳神往的感覺。
梁荊宜沒爬過老虎山。
因為自從他下連後,連隊管理驟然收緊,班長宗儒麟連老虎山的山腳,也沒帶他去過一次。
對某一天能登上老虎山之巔,看看那顆柿子樹,享受那種一覽眾山小的豪邁,他是心生憧憬的。
可惜啊,也只能是憧憬,實現起來難度太大。
他曾經听班長和老兵們說過,從營區出發,要想登上老虎山頂,在腳步不停歇的前提下,至少需要四個小時。
而下山返回的時間略少,但也要兩個半小時左右。
這來回一趟下來,幾乎就花去了大半天時間。
在九七年之前,由于XXX師還不是應急機動作戰部隊,所以對人員在位率的要求,也不是那麼嚴格。
那個時候,就是連長私自作主拉一半人員去爬老虎山,即便是被上級領導給逮住了,領導也不會說什麼,頂多批評個兩句,也就算了。
而自從某師成為「拳頭部隊」後,再想出去,那就得先考慮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員在位率了。
其實,很多戰士對此都有這樣的想法︰才大半天時間嘛,又能出什麼事,領導是不是有點小題大作了?
可單位領導不是這麼想的,他們首先想到的是︰萬一被上面檢查到了,連隊的建設和自己的進步會不會受到影響?
「想是想去,可是實力不允許啊!」當班里新兵一拍腦袋說「想去爬一回老虎山」
時,梁荊宜也只能這樣感嘆兩句了。
這個夢,我總有一天是要實現的。他對在部隊的未來日子里能登上老虎山之巔,還是抱有一線希望的,哪怕這個希望看起來,似乎有點渺茫。
各班的草木灰大多也燒得差不多了,現在連隊把人放出去,無疑就是讓眾人休息和散心。
像宗儒麟的一班和賈劍的二班,月兌離了大部隊後,倆班長就帶著人,拎著大砍刀殺氣騰騰地趕到了火箭炮營的戰炮訓練場。
明眼人都知道,這倆班長帶領所屬人員去干什麼了?只是大家不說出來而已。
他們殺氣騰騰的樣子,並不是針對那些雜草和雜樹,而是他們的「乙醇癮」犯了,當然了,看看日思夜想的游姑娘,也是其中的主要原因之一。
可惜下午有點不湊巧,游姑娘不在店里,這讓他們兩班人馬望著打開瓶蓋的乙醇,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