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家的宅院里今天發生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說起來可能很玄乎,你們可以姑且把他當做祖宗顯靈了。」放著好好的椅子不坐挨著桌子的一角還翹著二郎腿的五條悟一點也不像來找長輩談話的後輩。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上首端坐五條家家主,暗色的和服,端正的姿態,如果忽視那黑到與陰暗處融為一體的臉色的話,似乎可以把他當做一個木偶。
還是一個絕對賣不出去的木偶。五條悟在心里吐槽。
「悟,比起這樣浪費時間,我更希望你能告訴我們實情。」五條家主耷拉著眼,沒有分給旁邊站著的鶴彥一個眼神。
五條悟已經不耐煩了︰「所以說,這就是實情,反正他的事情由我來負責就行了。或者說,除了我,你們也沒誰能負起責任。」
說完他擺了手擺手,推著還沒有做出反應的鶴彥走了出去。
「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被攬住肩膀的鶴彥艱難地回頭,對上了五條悟那張笑眯眯的臉。
「沒有沒有,總之我們先去吃個飯吧。」考慮到沉眠了幾百年的咒靈,生前生活在物質短缺的戰國時期,五條悟打算好好帶他出去見見世面。
雖然通過時之政府預先知道了這個世界的歷史走向,但為了防止萬一,鶴彥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這邊的風土人情的。
雖然達成了共識,但是五條悟原本和鶴彥的認識就是出于臨時起意,在此之前,他和高專的同學有約。
不過嘛,臨時加個人,應該也沒什麼太大問題。
五條悟並沒有意識到貿然把一個咒靈帶到同為咒術師的摯友那邊會引起什麼事情,不過就算有人和他解釋他應該不會在意。
鶴彥也不會在意,五條悟說要帶他去見朋友,他就知道應該是夏油杰。對于這個世界中重要「主角」他是有所了解的,如果單純把這個世界的發生的事情當成一部小說或者動漫來看,夏油杰會是無數讀者觀眾喜歡並為此惋惜的角色。但是到了自己的親身體驗,加入到別人的人生中,就是另外一種感受了。
說了那麼多,鶴彥只想表達一件事。夏油杰是他喜歡的類型,同樣也是非常難對付的類型。
但是影帝無所畏懼。這才第一個任務就穿幫的話,那他第一輔佐官繼任人的面子往哪放!
五條悟和夏油杰約定好的地方在一家甜品屋,據說每日限量五十份的栗子蛋糕是東京甜點愛好者絕對不能錯過的美味。指望五條悟排隊買蛋糕是不可能的,等兩人到達約定地點的時候,已經距約定時間過去了十五分鐘。
還沒走到目的地,遠遠地就看見了一個穿著東京咒術高專校服,頭上頂著丸子頭的少年拎著蛋糕盒眯著眼楮向他們打招呼。
等走近一點,五條悟熟絡地搭上少年肩膀,然後熟練地領走蛋糕盒。
少年溫柔的笑意不變,只是視角轉向鶴彥時,眯著的眼楮稍微睜開了一點。
「不要告訴我,這是你給我帶的土特產。」
夏油杰的職業在咒術師中也算得上稀有,所謂咒靈使,就是收服咒靈以供自己使用。通過吞食由咒靈能量聚集而成的核來收服,熟知劇情鶴彥記得,據說那種味道猶如處理過嘔吐排泄物的抹布。
對于美食愛好者的鶴彥來說,犧牲味覺體驗獲得力量絕對是勇者般的行為。所以看向夏油杰的眼神,不由地充滿了憐憫。
察覺到詭異的眼神變化,那是什麼鬼?憐憫?還是說慈愛?
第一次被咒靈這麼看著的夏油杰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過他也發現了,沒有攻擊,沒有惡意,甚至能感受到他對周圍產生的善意,這真的是一個咒靈?
疑惑的眼神投向五條悟,希望摯友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五條悟滿臉笑容,在摯友打量咒靈的時候就無聲地拆開了蛋糕盒,三人在露天的小桌旁坐下。五條悟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帶著栗子女乃油的蛋糕放入嘴里。
滿足地咽下後,發出喟嘆︰「甜食真的是上帝最高的杰作!」
「快點解釋吧,悟。」夏油杰不滿地看向五條悟。
吊足了好友胃口,五條悟把不久前自己的經歷結合自己的理解說了出來。
「總而言之,我不認為他有攻擊性,而且我也不覺得除了我誰能解決這件事」兩條腿架在對面的椅子上,五條悟十分自信。雖然之前在近戰輸給了咒靈,但一個咒術師的強大與否需要考察的方面太多了,真的認真起來他不覺得自己會輸。
「畢竟,我們是最強的。」
夏油杰深深地看了一眼五條悟,沒有回話。
一個強大且超出常理的咒靈,一定會引起高層的注意,別管特殊的咒靈具不具有理論和研究價值,上層的膽小鬼們只會為了消除隱患馬上派人祓除這個咒靈。
作為理智的咒術師,夏油杰會勸五條悟馬上解決這個燙手山芋。
但是作為摯友——
「行吧,你說服我了。」夏油杰一臉無奈,然後向鶴彥伸出手,「那麼咒靈先生,希望你的願望不難解決。」
「繼國緣一。」通過了考驗的鶴彥說道,然後慢半拍地握住了夏油杰的手。
作為一個與現代社會月兌節的古代人,鶴彥卻沒有表現出太過的不適應,或者說緣一懵懂的外在表現,根本沒法讓人感覺出來他有沒有適應。五條悟美其名曰要帶著鶴彥適應現代社會,但挑選的場所對盡管是現代人的夏油杰都有些折騰過頭了。
剛剛從東京號稱亞洲最大落差的過山車上下來,五條悟興奮的神經還沒有停止,主動提出要去給三人買汽水。被留下來照看鶴彥的夏油杰滿是無奈,雖然咒靈應該不會有和人類相同的體感,但是對古代人來說,剛剛那個會不會太刺激了?
「緣一先生?」沒辦法像五條悟那樣沒臉沒皮地拉近距離,夏油杰選擇了比較折中的稱呼,「你覺得還好嗎?」
咒靈正在抬頭看自己剛體驗過的過山車,又是一次從高處落下,上頭激動興奮的呼喊聲穿過雲霄,「不需要擔心我會一直留在這里。」
夏油杰愣了一下,雖然這也是他的擔憂沒錯,但這麼被說出來還是感覺很尷尬︰「緣一先生和其他的咒靈不一樣呢,所以你也應該能理解我們。」理解他們天生就站在對立的立場,所以不得不防備。
對面沉默了幾秒後忽然換了個話題︰「現在的世界很好。人很多,也很高興。」
「是嗎?可是還是能听到很多人在抱怨自己的不幸。」夏油杰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流,即使在歡快的氛圍內也會有無聲的負面情緒累積,形成詛咒。
負面情緒無論是哪里都會有的,就像光與影的關系,無法擺月兌。但是僅僅是現在的場景,也足以讓緣一欣慰了,鶴彥感嘆︰「比起我們那個時代,讓人煩惱的原因少了很多了,僅僅是看到這些,大家也足以寬慰了。」
對于咒靈口中的「大家」夏油杰在私底下听過,似乎是咒靈生前一起奮戰的伙伴,不過他們經歷過的戰斗似乎很慘烈,強大于這位咒靈先生,也會因為不甘化成自己最厭惡的存在,那些「大家」的結果可想而知,想必是沒有幾個能得一善終。
腦補到了不太好的東西,夏油杰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幾聲,剛想抱怨五條悟怎麼還沒回來就被自己惦記的人就在不遠處,身邊還有一個陌生人。
似乎被糾纏了?
五條悟長相不錯,偶爾也會遇到這樣的問題,偏偏他又自大狂妄,最後很多事情都是夏油杰幫他擺平。
不等夏油杰出聲讓鶴彥一起過去,他就看見鶴彥徑直走到了五條悟身邊。
早就看見鶴彥過來的五條悟,人一過來就被他攬住了肩膀,語氣輕佻地對對面糾纏他的大叔道︰「就算要出道當偶像,也不是我這個未成年人能決定的,還不如先問問我可靠的前輩。吶,前輩你怎麼看?」
鶴彥還沒有開口,對面貌似經紀人的大叔搶了先︰「都說了我絕對不是騙子,這位小哥外形條件這麼好。唔,這個小哥看上去也不錯,你們可以都考慮一下。有我在,一定能保證兩位出名的。」
「抱歉,我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也是,你後輩拉了你出來,應該要和你們家大人說的。」
「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不在這里。」
「沒事,我可以到找到他們再聊。」
「你打算下地獄嗎?」緣一式疑惑.jpg
「……」
幾秒的沉默後,五條悟先忍不住,毫無形象捧月復大笑。
在一旁圍觀的夏油杰也忍不住輕笑,在那人疑惑的表情中隨便扯了幾句把男人打發走了。
能玩的也差不多體驗過的,其實帶著鶴彥來各種人多的地方也不是五條悟單純的惡趣味,還是想觀察鶴彥作為咒靈也沒有對人類的攻擊。實驗很成功,鶴彥對人類基本友善的態度已經明確,甚至五條悟還發現普通咒靈對人類的致病性,在鶴彥這里也完全沒有體現。
即使是弱小的蠅頭也會導致普通人生病,但鶴彥卻完全沒有!
實驗結束,堅定了五條悟要保住鶴彥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