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強大的咒力隨著指尖傾瀉而出震碎周圍珍貴的收藏品。
然而——紅發高馬尾的青年方法早有準備,抽刀劈砍,行雲流水的動作,居然把咒力的洪流一分為二。
「喂喂,居然真的可以……」
還拿著刀鞘的五條悟當然很清楚,那把刀上面沒有任何咒力,或許鑄刀用的材料有些稀奇,但在普通人手里也絕對不會發揮這樣的作用。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是不會改變的,他的咒力被一把凡鐵劈開了?!
這要是讓那群老頭子知道,估計會瘋掉的吧……
這絕對是五條悟短短十幾年生涯中過的最魔幻的一天,無數教科書上的常理被打破,以及強大到超出常理的咒靈……
他很興奮,連呼吸都帶著顫動,偏偏說出來的話還是那種玩世不恭的語氣。
「都知道自己給主人家帶來麻煩了,咒靈先生你怎麼就不肯乖乖消失呢!」
紅發的青年垂下眼眸,情緒都被縴細的睫毛遮蓋住︰「很抱歉,我現在暫時不能死。」
五條悟怔了一下,這種小動物的表情,突然有種他欺負了老實人的心虛感。
心虛歸心虛,但立場是不會變的。
所以啊,
「咒靈的存在會影響周圍,弱一點的,即使是蠅頭這種末流的存在也是會讓普通人生病的。」
「如果是咒靈先生你這種存在的話,隨隨便便害死幾百個人也不是問題。」
幾百個人還是五條悟保守估計,目前看這個咒靈對人類沒有很強的攻擊。
听了五條悟的話,鶴彥抬起頭︰「我會傷害別人嗎?」
「是這樣呢。」即使不是出于本心,負面能量的集合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樣就沒辦法了。」
「放心,我會很快解決掉一切的。」
五條悟都做好了再次攻擊的準備,並下了決心,就算對面反擊也一定要將其斬殺在這里的時候——
「等我完成心願,我會再次死去的。」
誒!這種戲劇性的展開是怎麼回事,五條悟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剛剛,那咒靈是不是在和自己談條件。
「你,要我幫你完成心願?」
鶴彥搖了搖頭︰「我沒有這麼說。」他剛剛明明說的是等完成了心願再死。
「我記得死去的時候有沒有完成的願望,現在既然重新以這種存在出現了,那就完成它吧,這樣的話我就會消失了。」
「那要是完不成呢?」五條悟忍不住問道。
「大概會一直存在吧。」鶴彥看了眼五條悟,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對自己的存在還沒有完全接受,「我大概清楚,如果夙願完成的話,我就能消失了。」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除了這個方法,你們應該消滅不了我,也打不過我。」
嘖,五條悟狠狠磨了下後槽牙,果然剛剛的感覺是假的,哪來的老實人,對方明明自大又囂張。
「說吧,什麼願望?」
鶴彥開始回憶起來,雖然完成夙願就可以超度亡者,但有時候夙願不是可以準確描述出來的願望,更像是郁結于心很久需要打開的心結。
「我有過一個兄長,可是我沒能保護好他,他變成了鬼。」
「我太沒用了,沒能殺死惡鬼,讓他害死了那麼多的人。」
「我只是無法守護任何自己珍視的東西……一無是處的男人。」
為了完成亡者的心願,鶴彥是和亡者的靈魂碎片融合過的,在靈魂完完全全地接受了亡者的過去,也就是說只要在任務途中,他的大部分情緒是為亡者而存在的,所以也就很容易被亡者的過去影響。這一刻,鶴彥仿佛活在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看著自己身邊的隊友、家人、愛人,一個個被惡鬼奪取生命,而他救不了任何人。
就當鶴彥要沉浸入回憶的更深層,五條悟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墨鏡不知道何時滑到鼻翼,冰藍色的眼楮直視著鶴彥,語氣有些古怪︰「你想要斬殺惡鬼?」
鶴彥點頭,雖然最底層的夙願不是這個,但也算是名為繼國緣一的鬼殺隊劍士的夙願之一吧。
五條悟扯了扯嘴角,他想要露出一個笑容,可是現在笑的話一定非常難看。他是清楚在咒術師還沒形成統一組織之前,對于咒術師已經咒靈的叫法多種多樣,惡鬼應該也算咒靈的一種叫法吧。
說實話他一開始只是為了來解決一個讓其他族人都束手無策的咒靈而已。但隨著進一步的了解,他發現了更多的東西。
一個還對人類抱有善意的咒靈?又或者是生前抵抗咒靈而死的咒術師,死後因為對除去咒靈的強大怨念幻化成了最為厭惡的咒靈?
這個時候需要什麼情緒呢?普通人看到這樣的先輩可能會傷感,但五條悟更多的情緒應該是敬佩吧。
「真是苦惱啊前輩。」五條悟揉亂了發絲苦笑了幾聲,「這樣就完全沒有辦法了啊。」
紅發的咒靈毫無察覺的樣子,五條悟慢慢湊近,唇角勾起︰「前輩~」
鶴彥對突然改變的稱呼還沒適應過來,驟然看到一張放大的臉。
「做個交易如何?」
「我可以為你提供完成願望環境,而前輩你,
要不要成為我的咒靈?」
在有神鬼妖怪存在的世界,鶴彥是知道式神這種存在的,如果他沒理解錯,對方是想讓他成為式神。
這簡直,太令人驚喜了!
原本借用沒有時政掌控的世界完成任務已經是違反規定的了,為了減少世界本身的排斥鶴彥只能物品,用類似付喪神的存在進行「偷渡」。但現在本方世界的人主動提出締結契約,直接幫他解決了被世界排斥的問題!
鶴彥是很想直接同意,但遵循人設還是需要考慮一會的。
紅發青年深思熟慮後露出不贊成的表情︰「這對你並沒有什麼益處。」
五條悟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的確這件事對他沒有什麼好處,要是被那群老家伙發現可能還會有不少的麻煩。
但是!五條悟要是會害怕這些就不會是五條悟了!
看著對面認真思考,像個長輩一樣眼神中甚至帶點微妙的慈祥,五條悟捂住嘴把笑聲遮擋起來。
再次放下手時,天之驕子的傲氣與狂妄盡顯︰「有沒有益處是要由當事人自己決定,我覺得日行一善有利于身心健康,所以我要做!」
至于那些老家伙,管他們去死!
「我已經給你們帶來很多麻煩了。」鶴彥還是搖頭,日呼劍士雖然看上去溫和有禮,但在自己的堅持上有時候又格外固執。
「前輩~」白發的大男孩半蹲下來,食指在額頭上很苦惱地點了兩下,「總喜歡操心這麼多東西的話,會被當做老人家的。」
「而且,前輩你似乎誤會了。」五條悟故意放慢了語速,帶點惡劣的語氣強調,「我已經沒有和前輩你商量了,我現在僅僅在通知前輩你這個消息而已。」
「你作為五條家的所有品,被錄用為五條家的員工。」
鶴彥眨眨眼,腦子沒有轉過彎。
五條悟好心給他解釋︰「你看,一開始就和你說了,你的刀的所有權是我們家的。那麼,作為刀的附屬品的你,自然也是我們家的所有物吧?」
「總不能因為買之前不知道就喪失了所有權吧?在我們國家,就算買一塊地,在地下發現了古董,那也是對古董合法佔有的。」
「很抱歉呢前輩,咒靈是沒法登記成為我們的國民的,所以你現在只是一件比較特殊的古董而已。」
「簡單一點的說法就是,你是我的啦!」
少年十分歡快的聲音回蕩在耳邊,鶴彥只覺得幫上自己忙的好心人,臉皮的厚度有些不妙。但知道這個世界歷史走向的他,又突然微妙覺得,不愧是五條悟!
「是這樣的嗎?」
「當然是這樣!」
少年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考慮到幾百年前的老古董根本沒有握手的禮節,于是乎直接握住了對方的右手︰「我叫五條悟,是最強的咒術師。」
遲鈍于沒接受過的禮節,咒靈的反應有些慢。
出現在這個世界好幾天,還是第一次接觸到人類的體溫。
「我是繼國緣一,是個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