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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月復婆子話音落地, 許如心徹底變了臉色。這一刻,她忽然就想到了身在五水縣的那位李家婆子。

彼時在五水縣的時候,李家婆子也是時時都愛欺負她, 而且每次都是為了許小芽來給她難堪。

沒成想而今來了這府城,李家又出了一個該死的老婆子, 甚至比五水縣那位李家婆子還要更加的囂張!

「我似乎沒有招惹你吧!」——清楚自己不是李家的對手, 不到萬不得已, 許如心並不是很想開罪李家人。但是與此同時,許如心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她被一個下人看不起。

誰沒招惹誰?許如心總不至于想說,是她這個老婆子先招惹了許如心吧!

迎上許如心帶著質疑的眼神,心月復婆子只當自己是被挑釁了︰「難道不是許大娘子一直都在不停的鬧事?」

「我哪有?」就算有,許如心也不敢承認, 更加不會承認。

「有沒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行了,老婆子還有事要忙,就不站在這里跟你廢話了。」許如心的那點伎倆在心月復婆子面前, 根本就不夠看。

也所以, 心月復婆子對許——心的態度格外不客氣, 說話也是絲毫情面都不給許如心留。

許如心簡直要瘋了。她是真沒想到這個心月復婆子居然如此難纏。明明她就什——也沒做, 偏偏就被心月復婆子盯上了,還視為了不討喜的仇人。

她可是必須要討好李夫人的呀!但凡心月復婆子願意幫幫她,她在李夫人面前可不就事半功倍?

然而似乎,她再次要踫壁了。甚至比踫壁更慘的是,她直接就把李家人給得罪了。

咬咬牙, 許如心——糾結的遲疑著,她接下來是不是該向心月復婆子服服軟、說說好听話。再怎麼說也是李夫人的心月復婆子,在李夫人面前肯定——有話語權的。

只不過, 心月復婆子並沒有給許如心留這個機會。下一刻,心月復婆子扭頭就走,只留給了許如心一個頭也不——的背影。

「哎……」許如心想要——口叫住心月復婆子的。沒成想她不過是稍稍一個猶豫,就錯過了這——一個絕佳的機會——

清楚想要再跟李夫人見面委實——難,許如心抿抿嘴,索性就等在于家大門外了。

她還真就不信了,李夫人能來了于家就不走?頂多也就一頓午飯的功夫,李夫人吃完了肯定就會立刻離。再多想想,說不定李夫人連一頓飯都不願意留在于家吃呢?

李夫人是什——身份?什——家世和背景?能看得上于家格外寒酸的飯桌?這不是有失李夫人的身份嘛!

不得不說,許如心這次又要失算了。

沒錯,李夫人之前來于家,確實——少會留下來吃飯。但李夫人並不是因為嫌棄于家的飯菜不夠豐盛,而是她這個人口味刁鑽,並不想因此就給于家添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今天就不同了。李夫人極為意外的發現,她居然跟于大娘——能聊的到一塊,而且還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是感覺,而不是錯覺。李夫人這個人表面上看著溫和,實則別提多高傲了。能讓她引以為一個「友」,別提多難了。

當然,于大娘還夠不上李夫人心里的手帕交這一位置,卻也足以讓李夫人樂顛顛的答應于大娘留飯的邀約了。

听聞李夫人要留在家里吃飯,許小芽點點頭,立馬就吩咐下去了。

「老——媳婦你跟廚房說,菜留兩個先別動。」于大娘說著就轉過頭,笑著看向了李夫人,「待會兒我親自下廚做兩道家常菜給你嘗嘗。」

「不用不用,怎麼還能勞煩你親自動手?交代廚房隨便做做,吃吃就行了。」以李夫人的講究,能說出這種話來,委實——難得。

「這可不行。咱們頭回見面,怎麼也得拿出我的誠意才行。我是鄉下婦道人家,也不懂大戶人家的規矩。在咱們上米村啊,家里來了客人就得隆重招待,親自下廚不過是小事一樁,應該的。」于大娘的性子——是直爽,全然沒有覺得自卑抑或不好意思,徑自說道。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李夫人不禁就笑了。她就喜歡于大娘身上的灑月兌,沒有半點虛偽和虛榮,也不會刻意偽裝和矯情,值得/深/交。

「不客氣,就不該客氣。」于大娘擺擺手,語氣——是熟稔,「你喜歡吃什——?臘肉吃不吃?我們家的臘肉——好吃,李學子也——喜歡吃的。」

「這個我知道。我吃過你們家的臘肉,確實——美味,也——正宗。」李君懿極力推薦的臘肉,李家娘子並不感興趣,李夫人卻是吃過。

「那今天一定要再嘗嘗。只可惜我和我們當家的這次是從五水縣來的府城,不是從上米村來的。不然我們肯定能帶更多的臘肉過來府城,分家大家都一起嘗嘗。」說起自家臘肉,于大娘別提多自信了。

以前她還不覺得自家臘肉是多——稀奇的東西。直到確定李君懿是真的——喜歡吃他們家的臘肉,于大娘頓時就驕傲的/挺/起了腰板。

李君懿可不是尋常人,什——好東西沒吃過?連李君懿都說好吃,那就是好吃,其他人的質疑根本不重要。

加之此刻李夫人的親口肯定,于大娘對自家臘肉就更有信心了。

「我家君懿在家里也跟我提過。我之前還一直想找個機會去你們上米村看看呢!想著——若合適,還望你們家能割愛,賣給咱們家一些臘肉。」換了別人,李夫人肯定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但是當著于大娘的面,李夫人自然而然就說出了口,而且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也不覺得有失身份。

「哪里的話?你們李家想吃臘肉,只管去咱們上米村拿,怎麼還提買賣呢?不需要、不需要。」于大娘連連擺手,完全沒把李夫人當外人,「這樣,等年底了,咱們給你們府上送一些臘肉,保準夠你們一家人吃。」

「這怎麼好意思?」李夫人可不是會佔人便宜的,當即就表明了自己的明確立場,「要給銀錢的,必須給。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就是因為咱們兩家交好,才更要給銀錢。」

「親兄弟是要明算賬,可也不會連吃塊臘肉也給銀錢不是?在咱們上米村,臘肉一丁點也不稀奇,幾乎家家戶戶年關都會準備。就說你們李家的廚房里,還能缺了一塊豬肉?咱們家的臘肉不過就是稍稍腌制、又加以處理,算不得厲害,真的。」見李夫人執意要給銀錢,于大娘拒絕的越發徹底,而且態度頗為強勢。

別說,真要吵起架來,于大娘絕對比李夫人更霸道。眼下就是如此,于大娘的態度一旦強勢起來,李夫人還真就拒絕不了。

最終,這事就說定了。李夫人不用向于家買,于大娘直接送給李家。

短短的接觸下來,李夫人是真的——喜歡于大娘。說著話的功夫,她對于大娘的感觀直線上升,留在于家的時間也跟著變長——

此一來,等在門外的許如心差點想發飆。可她都等了這——久,就這樣放棄,她又實在不甘心。

怎麼辦?她到底還要不要等下去?王錦言還在家里等她呢……

李夫人這頓飯吃的——心。于大娘的廚藝算不得精致,卻很有家常味,吃著就讓人舒心,也格外的香。

乃至于吃完飯,李夫人也沒立刻離——,而是一直興/致/勃/勃的拉著于大娘說著話。兩人一起哄著小福祿玩,氣氛著實融洽和諧。

許如心到底還是等不住了。一直站著真的——累,她兩條腿都酸的不行了。讓她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她又覺得丟了自己的身份,而且會有損王錦言的顏面。

加之她等在外面這段時間,不斷有周遭的鄰居路過,都看見了她……

只看那些人的眼神,許如心就知道,今日之後這附近再也不會有她的容身之地。只怕這些人的嘴里再也不會出現許小芽的壞話,反而會變成跟她相關的流言蜚語。

許如心從小到大都格外重視自己的顏面和名聲。以前在下米村的時候,她從未出現過失誤。可上米村、五水縣,這一路走來許——心都沒能討到半分的好。

直到來了府城,她才找到了最佳契機。

許如心本以為在府城,她可以重新來過,她也一直在很努力的爭取。然而,原本情勢大好的局面突然就變了。任憑她想盡法子,也還是走進了困局——

清楚有于大娘在,她以後都別想在許小芽面前佔丁點的好處和便宜,許如心思慮再三,到底還是帶著滿滿的不甘心走人了。

王錦言——生氣。他這一整天都沒吃東西,還不知道許如心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夫君。」緊趕慢趕的,許如心提著一籃子菜——來了。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終于見到許——心,王錦言黑著臉怒道,「你知不知道現在都什——時候了?」

「對不住啊夫君,我去買菜的時候路過于家,就想進去跟小芽打個招呼。沒成想于大娘也來了府城,又正好踫上李夫人去于家做客,所以就耽誤了。」許如心急忙解釋道。

「李夫人去了于家?」皺起眉頭,王錦言的關注點立馬轉移,「那你見到李夫人了?跟李夫人說上話了?」

「我……」許如心倒是想說她見到李夫人了,也跟李夫人說上話了。可眼下根本不是她逞英雄的時候,就算她說了謊言,也經不住推敲。只消王錦言去找上李家,一切就又真相大白了。

最終,許如心就只能實話實說,承認她什——也沒做到了。

「就知道你萬事不成。」一看許如心這反應就知道答案,王錦言黑著臉轉過身,再不想理睬許——心了。他果然就不該指望許如心,比起張倩兒,許如心是真的一丁點也幫不上他的忙。

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許如心抿抿嘴,連忙提著菜籃往廚房跑︰「夫君,我先去做飯了。」

王錦言沒有阻攔許——心。他本人確實也餓了,再不吃飯肯定會受不住。

當然,今日的事情也並非就算完了。等許如心將飯菜端上桌,王錦言終于填飽肚子,隨即就繼續質問了起來。

「你既然沒有跟李夫人說上話,為什——非要拖到現在才——來?」不高興的看著許如心,王錦言的語氣並不是很好。

許如心飯還沒吃完就遭遇了來自王錦言的質問,心下忍不住也有些委屈了︰「夫君,我在于家大門外站著等了好久。本來是想著等李夫人出來,我就上去好好跟她說說話。哪想到她一進去就不出來了,也不知道她在于家干什——,難不成還能跟于大娘相談甚歡……」

「她能不能跟于大娘相談甚歡,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提醒你,這里不是五水縣,更不是上米村。你凡事注意些言行,不要授人于柄,平白壞了咱們王家的名聲。」對許——心,王錦言無疑是越來越不喜了。

曾經一度,王錦言覺得張倩兒除了家世和背景,其他處處都及不上許如心。而今王錦言卻是覺得,許如心的那些好對他真的毫無用處,也根本幫不上他。

也是來了府城之後,王錦言才越發意識到,家世和背景真的——重要。像李君懿,一生下來就什——都有,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需要擔心。就連李君懿想要護住于書楷,也能輕而易舉。

哪里像他自己,別說相幫同窗了,他連自己的未來都左右不了,光是想想就尤為難堪。

听著王錦言的話,許如心忍不住就白了臉。她自己的事情,她比誰都更加的清楚。她也不想授人于話柄,可她今日似乎真的闖了大禍,接下來的事情也勢必不可能受她控制了。

就是不知道,等王錦言听到外面那些流言蜚語,會不會生她的氣?

許如心並不是單純的傻白甜——多事情她雖然嘴上不說,可她心里——清楚。正是因為很清楚即將等著她的會是怎樣的結果,許如心才不敢什——都跟王錦言說,想著也或許拖著拖著,事情就不一樣了呢?

許如心想的簡單,事情卻根本不可能讓她如願。之前李夫人就讓心月復婆子關注過巷子里的流言動向。彼時因著心月復婆子的橫/插/一腳,一部分婦人已然變了風向,沒再跟著說許小芽的是非。

而今許如心自己將把柄送到那些婦人的面前,甚至不需要心月復婆子出手,許如心已然成為了眾矢之的。

更別提心月復婆子怎麼可能什——都不做?雖然她還不至于跟著大家一道議論許小芽的是非,卻也不介意稍稍推波助瀾一下,再幫許——心出出名。省得許如心依舊不識抬舉,繼續有閑心和閑工夫躲在暗處禍害于娘子的名聲。

于是乎,曾經處處都愛說許小芽不好的那些婦人一夜之間全都轉了風向,——始津津樂道的傳起了許如心的風言風語︰

「听說了沒?那位王舉人最近忙著到處拜師呢!不過都沒拒絕了。」

「真的假的?都已經是舉人老爺了,還不厲害?那些夫子都看不上他?」

「該不會是王舉人的學問差了點吧!我看于舉人就——厲害,才來府城沒兩日就順利拜了一位夫子呀!」

「這怎麼能一樣?于舉人跟李家關系那麼好,跟李舉人還是交情——好的同窗。你們沒看見李夫人都親自登上于家大門了?」

「于家確實挺厲害的。先不提于舉人的學問好不好,他出身鄉野總是事實吧!你們有沒有看見李夫人跟于舉人的親娘居然相談甚歡、細聲細氣的?我琢磨著,于家只怕真就不好惹。」

「我早就說了,于舉人一看就不是池中物,日後肯定大有出息。不像那位王舉人,真的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我也覺得王家不行。王舉人的學問肯定比不上于舉人,王娘子也差于娘子差的太遠了。」

「什——王娘子?你說錯話了啦!那位可不是規規矩矩的正經人,該稱呼她為許大娘子才對。」

「對對,以後都別喊錯了,顯得咱們——好糊弄似的。她頂多也就被叫一聲許大娘子,哪里來的臉自稱王娘子?」

……

再接下來,大家可不就逮著許如心明明被王錦言休了、偏偏還跟在王錦言身邊的事實大肆宣揚了起來,言語間盡是對許如心的看不上。連帶王錦言在內,也沒博得什——好名聲。

巷子里越演越盛的流言蜚語,許如心當然有听到。正是因為听到,她才更加的心驚膽戰,心情極差。

也是以,許如心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敢出現在于家大門外。生怕一不小心被人看見,又會招來更多的嘲笑。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王錦言卻是並未及時察覺到這些對他名聲尤為不利的謠/言。盡管沒能順利拜師,他對自己的學業依然沒敢放松警惕,反而還更加的努力和刻苦,堅決不接受自己徹底被于書楷甩的遠遠的這一既定事實。

故而,在拜師之余,王錦言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學業上,時時刻刻都要求自己認真看書,努力識字。只有這樣,他才能從始終未能成功拜師的挫敗中恢復過來。

只可惜,有些事情不是想躲就一定能躲得——的。某一日王錦言因著想要完成李君懿老師給他布置的作業,一時陷入了瓶頸,瞅準機會便打算借題發揮再上一次李家大門。

這一次,王錦言不準備拜會李夫人,只打算見李君懿。以他跟李君懿幾年同窗的情誼,他相信李君懿哪怕只是為了裝裝樣子,最起碼不會將他拒之門外。

因為是臨時起意,而王錦言在走出書房的時候並未看到許——心的身影,也就沒有刻意去找,自行出了家門。

隨後,王錦言還沒走到李家大門外,就被巷子里一群沖他指指點點的婦人「攔」住了腳步。

「看到沒、看到沒?那位就是王舉人!」

「原來他就是王舉人啊,我還是頭——見到他真人,之前都只是听你們在說。」

「瞧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竟然干得出來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情,真是愧對他遠在五水縣的娘子。」

「就是說。虧我早先還信了那個許如心的鬼話,現如今可算是看清楚這兩人的真面目了。」

「許如心確實不是個東西,王娘子也是真的慘。真不知道王娘子是上輩子干了什——傷天害理的事情,這輩子竟然嫁給了王舉人這種人,真是可憐。」

「噓,你們都小聲點,別被听見了。再怎麼說他也是舉人老爺,身份不一般。」

「嘖嘖,欺負誰家沒權沒勢還是怎麼的?咱家老爺還是朝廷命官呢!不比他一個舉人老爺金貴?」

「听到就听到。我家也不是在這偌大的府城沒名沒姓的小戶人家,誰怕誰呀?」

……

王錦言一——始並未注意到大家在說他。至于投/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權當是夸贊和羨慕。畢竟他從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外人的贊美。

未曾想一聲又一聲的「王舉人」清清楚楚的傳進他的耳朵,王錦言想要裝作沒听見都很難。

最終,王錦言就停下了腳步,再也沒辦法往前邁出哪怕半步。

這到底是怎麼——事?為何大家會突然說到他?他本人沒有跟這些婦人有過任何沖突,更加沒有得罪過這些婦人,不是嗎?

再仔細听听這些婦人的言語,王錦言——快就精準捕捉到了跟許如心有關的字眼。

再想到許——心每日都要出門買菜,王錦言立馬就意識到,肯定是許——心跟這些婦人生出了不愉快,導致連累了他……

霎那間,王錦言生出一陣無言的怒火,偏生還憋在心里不能發泄。

咬咬牙,王錦言到底還是沒再去找李君懿,而是冷著臉轉過身,——道——府了。

他不相信同住在一條巷子,王家人會不知道這些婦人嘴里的流言蜚語。只怕李君懿已經在背後嘲笑過他——多次吧!他找個時候送上門,豈不是成心找不愉快?

王錦言自認要臉,他做不出來這種不識趣的事情。接下來一段時日里,他再也不想見到李君懿,也包括……于書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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