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于老漢和于大娘過來, 許小芽的日子自然而然就更加的悠閑和自在了。
平日里小福祿還會黏著她,但是而今有了于老漢和于大娘的陪伴,小福祿就不會像往常——般時時刻刻找她了——
此一來, 許小芽整個人都清閑了,也能騰出更多的時間去忙別的事情。
等于書楷——來, 見到于老漢和于大娘, 絲毫不覺得意外, 反而還露出了滿意的——容。總算來了。他早就說過,不會讓有些人的日子太好過,眼下可不就是來幫手了?
再然後,許——心的日子就不是很好過了。
許——心怎麼也沒想到,她不過是稍稍等了一些時日再來找許小芽, 竟然會見到于大娘。
于大娘不是人在五水縣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府城?于大娘是只住幾日就走人,還是以後都一直在府城住下去?
轉瞬間想了很多,許——心根本——法面——眼前的突發狀況,一時間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瞥見許——心等在他們家大門外, 于大娘直接嗤——出聲︰「喲喲喲, 這是誰呀?怎麼跑來咱們于家了?莫不是找錯門了?」
「大娘, 我是來找小芽妹妹的。」不管心下怎麼想, 許——心面上還是老樣子,從許小芽身上下手,寄望能緩和跟于家人——間的關系。
說起來,許——心也是被逼——奈了。她本來是真的很期待王錦言能夠順利拜師的。只有這樣,王錦言才能徹底擺月兌張夫子, 甚至跟張倩兒漸——漸遠。
然而很可惜的是,王錦言始終沒能——功拜師,直讓許——心又著急又——奈。這不, 她就只能另外再想其他道路走了。
「我家老四媳婦忙著呢,沒時間搭理你。」不耐煩的甩甩手,于大娘堵在于家大門外,根本不打算讓許——心進門。
而就在這個時候,周遭圍過來的左鄰右舍開始多了起來——
許——心,大家都是認識的,而且不少人還都站在許——心這一邊,言語間盡是——許——心的好感和友善︰
「這不是于娘子的姐姐嗎?怎麼站在門外不進去呢?」
「又被于娘子趕出來了?這于娘子到底是怎麼一——事,——自己的親姐姐也能——此——情?」
「虧她還是舉人娘子呢,真是丟盡了于舉人的臉面,于舉人竟然也不管管?」
「于舉人怕是不知道吧!我瞧著于舉人平日里挺忙的,白天都不在家。」
「所以說啊,這娶妻還是——娶賢。娶的娘子——是不賢惠,只會——家里的拖累。」
「拖累還只是小事。真——是害了于舉人,早晚有于家人哭的。」
「我早就說了,這于家娘子就是個不——器的,可不就是一個大禍害?」
「其實于舉人也挺倒霉的,竟然娶了這麼一位分不清輕重的娘子,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不認,簡直是喪良心啊!」
……
「狗屁的喪良心?喪哪門子的良心?合著我家老四媳婦性子老實好欺負,你們就合起伙來找上門罵我家老四媳婦是不是?」于大娘可不是吃素的。早年在上米村的時候,她能直接動手跟人干架,絲毫不手軟。
雖說而今來了府城,跟上米村不一樣了,卻也並不意味著于大娘就變得好說話了。
尤其還是牽扯到許小芽,于大娘別提多生氣了,張口就是一頓不客氣的反擊。
許——心登時就變了臉色。她就知道,有于大娘在,她只怕又——吃虧了。
周遭的——些鄉親直接被于大娘給罵懵了,忍不住就反擊道︰
「誰欺負誰呢?我們怎麼就欺負人了?」
「哎,你這人是誰呀?怎麼還跑到咱們巷子來稱王稱霸了?」
「老實好欺負?這是青天白日顛倒是非黑白嗎?咱們才是好欺負的吧?」
「嘖嘖嘖,听听這話說的,真是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老婦人——心鬧事呢!又是于家的下人?」
「這于家的主子沒規矩,下人也這麼不懂禮數啊?」
「世風日下,舉人家里都沒個像樣的管事人,也是真真鄉野出身,沒見識、沒教養。」
……
怎麼也沒想到這些人會突然出聲攻擊于大娘,許——心直覺大事不妙,——即想——轉身走人。
沒奈何圍過來的這些婦人都是厲害的,而且情緒格外激動,邊罵于大娘還邊拉幫結派的找同盟。
于是乎,下一刻許——心就被攔住了︰
「這位可是于娘子的親姐姐,你來說說,到底是誰欺負誰?」
「就是說,你可是于家正兒八經的主人。你來評評理,說說這下人到底是哪里冒出來的?」
「照我說啊,你就應該好好跟——于娘子說說,可千萬別連自家下人都管不住,丟的不單單是于娘子的臉,還有于舉人的臉呢!于娘子不——名聲,于舉人也不——了?」
「說是舉人老爺,我怎麼瞧著這一家子都格外的粗鄙?來來來,于娘子的姐姐,你說說是不是這個理?」
……
許——心簡直——瘋了。雖然她確實想——傳傳許小芽的壞話,可她也沒想跟于大娘杠上呀!于大娘可不是好惹的,而且還知道她——麼多事情,這些人不是把她往死里逼麼!
偏生許——心想——掙扎還掙扎不了,這些婦人根本不肯放過她,非逼著她必須得說上幾句話才肯罷休,直把許——心急得不。
「嘖嘖嘖,所以你們這是把她——大人物了?她說的就是——的,還能做得了咱們于家得主了?」于大娘似——非——的看著眼前的混亂,全然沒有被嚇住,反而還來了斗志,「——啊,許——心,你說說,你能把老娘怎麼樣?」
突然被點名,許——心嚇了一大跳,本能就想跑走。可情勢/逼/人,這麼多人都在盯著她,她已然被架在了火上,即便想走也走不了。
最終,許——心只能咬咬牙,硬/著頭皮上了︰「于大娘,大家都是好心,而且都是——了小芽妹妹好、——了于家好……」
「——了我家老四媳婦好?——了我們于家好?許——心,說出這種話,你都不覺得虧心嗎?這個世上誰都能說——了我家老四媳婦和于家好,唯有你許——心,沒這個資格,也沒這個臉!」于大娘雙手/叉/腰,看向許——心的眼神別提多麼的不屑了。
許——心張張嘴,努力想——解釋什麼,卻是一時間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于大娘的反應太過囂張,難免就惹來眾怒。大家一致都沒說話,就等著許——心出聲反擊。可誰曾想,許——心非但沒有反擊,反而還被于大娘的氣勢給壓制住了。
這些婦人倒也不是傻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就看出了端倪。
有耐不住性子的婦人不由就試探性的問道︰「于娘子的姐姐,你這是?」
「可別一個勁的喊什麼‘于娘子的姐姐’了。我家老四媳婦可認不起這麼厲害的姐姐。只——她別想方設法的害我家老四媳婦,咱們于家就阿彌陀佛了。」許——心不說話,可不代表于大娘不會說話。
恰恰相反,于大娘——許——心極——厭惡,巴不得離許——心越遠越好。
于大娘的話雖然沒有——說,卻也算得上直白,頓時就引來了竊竊私語︰
「啊?這于娘子的姐姐跟于娘子有仇?」
「我瞧著像是,而且還是很大的仇呢!」
「假的吧?自家親姐妹能有多大的仇?」
「我也覺得不大可能。親姐妹頂多就拌拌嘴唄,還能一直記恨,老死不相往來?」
「真——有仇,——她——前跟咱們說的——些話,都是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這種事能作假?再怎麼說也是舉人老爺的娘子,隨隨便便誰敢得罪?」
……
許——心原本是很得意的。比起在五水縣的時候,府城的這些居民——她委實太過友善。
在五水縣,每每都是她被指指點點。可到了府城,就輪到許小芽被人背後議論是非了。光是听著大家爭相提起許小芽的諸多不好,許——心就——得格外愉悅,不知道多少次都在偷著樂。
然而她的高興還沒持續多久,就被于大娘的到來給打斷了。
就像此時此刻,哪怕大家都在質疑于大娘,可許——心很清楚,這樣的情況持續不了太久。只怕很快,她就又——變——在五水縣的時候了。
一想到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很快就會變得怪異起來,許——心整個人都不好了。
「誰說親姐妹就沒有仇怨了?」于大娘冷——一聲,根本沒有給許——心留半點的情面,「喏,這位所謂的親姐姐,從小就欺負我家老四媳婦。直到現——今我家老四媳婦都嫁人了,她還不肯放過我家老四媳婦。換了你們其他人,你們願意有這樣的親姐姐?」
「啊?真的?」听于大娘話里的意思並不像是隨隨便便的仇怨,一眾婦人免不了就轉頭看向了許——心。該不會真有大的仇怨吧?——許——心——前說的——些話,都是假的?
「不是,不是。我和我妹妹只是單純的姐妹——間吵架,沒有什麼深仇大怨,真的。」許——心搖搖頭,拼了命的想——解釋。
「真的沒有深仇大怨?既然沒有深仇大怨,你會在外面亂說你親妹妹的壞話?許——心,不——把所有人都——傻子。」許——心會解釋,于大娘同樣會說話,就看誰更能說了。
這一刻,許——心臉上火辣辣的燒。她能——顯感覺到,看向她的眼神帶上了質疑。就好像——初她在五水縣被人非議的時候一樣,滿滿的恥/辱/感/就這樣襲來。
這些婦人確實覺得于大娘說的有道理。正常人家的親姐妹,就算吵架了也不會在外面亂說吧!——
若許——心真——她自己說的——般,跟許小芽格外的姐妹情深,又怎麼會跟她們這些外人說起許小芽的諸多不好?——
知道在許——心出現——前,她們——許小芽的印象是極好的,——這位于家娘子也從未有過不好的傳言。但是現下,大家提起許小芽可不就是極——不喜和厭惡?——
此說來,許——心的所作所——確確實實不像是親姐姐會干出來的事情。
「于夫人。」李夫人就是在這個時候過來的。沒——想,跟上次竟然是——出一轍的畫面。只不過比起上次,而今的于家大門外多了一位于大娘。
「請問您是?」神色詫異的看著李夫人,于大娘的態度不可謂不好。
「我是李君懿的娘親。」沒有讓心月復婆子傳話,李夫人走上前,親口——道。
「李夫人?」確定了李夫人的身份,于大娘——即露出——容,主動迎了上來,「快請府里坐。」
「于夫人也請。」——了一個溫和的——容,李夫人——于大娘也格外熱情。
與此同時,許——心微微松了口氣。終于,所有人的視線不再盯著她看了。
原本許——心應該趁著這個時候直接轉身離開的,以避免引火燒身。萬一待會兒于大娘說些——她不利的話,她就倒霉了。
然而,听聞來的人是李夫人,許——心頓時就沒辦法挪動腳步了。
最近因著拜師的關系,王錦言一直很煩惱——若她能夠跟李夫人搭上關系,是不是能夠幫到王錦言?
瞬間就想起——初王錦言——了拜師張夫子,所以才迎娶了張倩兒——麼而今,是不是也該輪到她好好表現了?
存著這樣的想法,許——心深吸一口氣,按捺下諸多忐忑和不安,飛快的擠出——容︰「李夫人您好,我是王錦言、王舉人的娘子,——前我陪我夫君去過您府上的。」
李夫人本來打算像上一次——樣,直接——視掉許——心的存在——奈許——心非——攔住她的去路,李夫人不禁就生出了一陣不耐煩。
眼看許——心又跳出來鬧事,于大娘皺起眉頭,正——伸手推開許——心,就被李夫人身邊的心月復婆子搶了先。
「讓開!」心月復婆子——許——心可不尊敬,直接就把許——心揮開,不準許——心接近李夫人。
「李……」許——心才剛自我介紹完畢,就等著跟李夫人再多說一會兒,——若能順勢——功套上近乎,——她——疑是極好的機會。
「于夫人,于娘子在家嗎?」李夫人也沒心情理睬許——心,直接就轉頭看向了于大娘。
「在、在。」于大娘一邊點頭,一邊——李夫人請進了于家大門。
「李夫人,您听我說……」許——心還想繼續說話,就被李夫人的心月復婆子強——拽住了胳膊。
再然後,許——心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李夫人和于大娘手挽著手離開了她的視線。
「這位王娘子,听說你已經被休了?」許——心實在太過煩人,李夫人的心月復婆子一招斃命,給了許——心一記重創。
「什麼?什麼?這位王娘子已經被休了?」
「我的天呀,她不是跟咱們說,她是陪她夫君來的府城?」
「也不單單是跟咱們這樣說。你們剛剛都沒听見,她不是跟李夫人也這樣說?」
「——,我親耳听到她說的,她跟她夫君去過李夫人府上。」
「應該是沒進去過吧!剛剛李夫人似乎不認識她。」
「她也不見得就認識李夫人。我瞧著她剛剛一開始根本就沒認出李夫人。」
……
伴隨著周遭的質疑聲此起彼伏的傳來,許——心急忙轉過頭,神色很是驚慌︰「不是你們想的——樣。你們听我說,我不是……」
「啊、不是,王……不——,似乎不能稱呼您——‘王娘子’。畢竟王舉人已經另娶了娘子,——位才是正兒八經的王娘子——,——我就稱呼您一聲‘許大娘子’吧!許大娘子,您而今還跟王舉人住在一塊呢?王娘子也不管管的?」——王錦言的一系列舉動,李夫人很是不高興,李夫人的心月復婆子——仁不讓,也就不會讓許——心的日子太好過了。
不得不說,心月復婆子這番話——疑是捅了馬蜂窩。許——心還沒反應過來,周遭一眾婦人紛紛鬧翻了天︰
「我的天老爺啊,這都什麼事兒?都被休了,還纏著不放?」
「怎麼可以這般厚顏——恥?是真沒把現下——位王娘子放在眼里吧!」
「——可不?真——放在眼里,還敢出現在府城?這王舉人是怎麼——事?舉人老爺也拎不清楚狀況?」
「舉人老爺怎麼了?是舉人老爺還不休妻另娶了?我說這位王……哦,不是,許大娘子怎麼非——跑來跟咱們說——些有的沒的。原來是沒安好心啊!」
「——麼——麼,我就覺得奇怪。好端端的非——跟我們說于娘子——何——何不好。于娘子再不好,不也是她的親妹妹?她這不是——心想——害于娘子麼!」
「估計是自己過的不好,就見不得于娘子過的好。這種人啊,我見的多了。咱們可得離遠著點,指不定心里冒著什麼壞水。」
……
「我不是!我沒有!你們不——胡說八道!我根本就不是你們說的——樣!你們不——污蔑我!」許——心——前能想出故意害許小芽名聲的法子,而今可不就十分戒備,生怕她自己的名聲也壞了。
她而今擁有的東西已然太少。好不容易能夠隨王錦言來到府城,遠離張倩兒,她本人何其高興?
她不會讓任何人壞了她的名聲。否則,王錦言肯定會受到影響。待到——個時候,王錦言只怕再也不會原諒她了。
「喲喲喲,誰污蔑你了?咱們可什麼也沒干。」
「就是、就是——一直都是你在污蔑人家于娘子,連于舉人的名聲也給禍害了,怎麼還怪到我們頭上來了?」
「這不是典型的指鹿——馬、顛倒是非黑白嘛!怎麼到最後反而怪到咱們這些外人的身上了?」
「我們才是真——辜吧!這不管是于家、還是王家,跟我們有什麼關系?兩位舉人老爺——斗法,居然斗到咱們這些——辜老百姓的身上來了?」
……
不得不說,這些人是真的很會見風——舵,而且是一陣一陣的。前一刻還說著許小芽的不好,下一刻又埋怨起了許——心。更甚至,連于書楷和王錦言都沒放過。
而且吧,都是一些欺軟怕硬的主。沒出事還好,一出事她們可不都立馬一哄而散了?
「哎哎,你們說歸說,別扯于舉人啊!于舉人可沒招你們惹你們,都消停些。」身——李夫人的心月復婆子,她還是很有些威信的——著這些婦人的面,她抬/頭/挺/胸,氣勢十足。
在場一陣沉默。再然後,每個人都爭著搶著開始挽尊︰
「哎呀,咱們哪里敢說于舉人?于舉人可是堂堂正正的舉人老爺,名聲最好不過了。」
「我是真覺得于舉人挺好的。不但才學好,人也有禮,上次見到我還特意打招呼呢!」
「真的假的?于舉人竟然跟你打招呼了?——敢情好,下次我也——跟于舉人說說話。」
「算了算了,咱們都別圍在這里了,各——各家吧!別擋著于家大門了。」
「——,我家忙著在。我先——去了,家里人都等著我在。」
「我家也是,好多事兒等著我——去打理,就不陪你們大家聊了。」
……
有第一個人走,就肯定有第二個、第——個。很快的,大家就都散開了。
終于得以逃過一劫,許——心委實高興不已。可算把這些——舌婦都送走了,再待下去就該她被圍攻了。這些——舌婦別的不——,說話是真的難听,她委實不想被這些——舌婦圍著罵。
「許大娘子,她們都知道不該亂說話了,你以後是不是也消停些?」許——心以——今日這件事就算完了,然而事實上,心月復婆子這邊才剛開始。
「我……」才剛放下的心再度懸起來,許——心是真有些生氣了。她到底做什麼了她?
再怎麼說她也是舉人娘子,眼前這老婆子再厲害也只是李夫人身邊的下人一個,在她面前擺什麼架子?真——她怕了李家區區一個下人?
看出許——心的不高興,心月復婆子非但沒有被嚇住,反而越發的神氣︰「許大娘子,雖說這里是府城,不是五水縣,可你也並非就能安枕——憂——你知根知底的,大有人在——若你非——繼續鬧下去,我這個老婆子也不介意陪你多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