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什麼招待？孩子都說了招待用不著你, 你沒听見？沒看見孩子手里在干活？你趕緊的，搭把手。」許老頭沒好氣的瞪了許大娘一眼，壓低了聲音訓道。
倒也不是許老頭故意給許大娘留情面, ——在是今天的王家太過熱鬧，不單單是上米村的鄉親, 連下米村也有不少來上門道賀的。
許老頭打眼看過去, 很快就找到不少熟面孔。想來都是為了蹭飯蹭喜氣, 跟上次于家擺流水席的時候一樣，沖著王錦言的「舉人」功名而來。
說起來，許老頭是不希望下米村——些鄉親跑來王家攀關系的。他們許家身為王家正兒八經的親家，都還沒能從王家佔到好處，那些鄉親算什麼事？無——乎是想要借他們許家的名頭, 湊上前來套近乎罷了。
不管怎麼說，總不能讓別人搶了好處吧！
許大娘確實不想動手干活，可許老頭開了口，她自然就不敢不應了。
沒辦法, 許大娘只得不情不願的開始動手幫許如心。
許如心——次卻是沒有拒絕許大娘。憑什麼她每次都被安排做——些活？她也很煩的。此刻有人幫忙了, 她樂得輕松, 索性就推給了許大娘做。
再然後, 許如心特意回屋換了一身新衣裳，笑意盈盈的走到王大娘的身邊，跟著一起招待起了今日來王家的客人。
沒想到許如心會突然走過來，王大娘故意往旁邊挪了幾步，完全不想跟許如心站在一塊。
不過到底有——麼——人看著, 王大娘面上沒有顯示的太多，始終都掛著笑臉。
許如心就是認準了——一點，才故意往王大娘身邊湊的。她就是想給王大娘添添堵, 看王大娘能把她怎麼樣——
段時間以來，她著——受了很大的氣，可算找到機會給予反擊了。今日她一定要讓所有人都記住，她才是王錦言的娘子！
來王家的一眾賓客根本就不知道張倩兒的存在，又哪里會想太——？在他們的眼里和心中，許如心就是王錦言的娘子沒錯，自然而然就紛紛跟張倩兒打起了招呼，巴結討好的話更是沒少說。
許如心听的很是舒心，也很是高興。她已經很久沒有受到這麼——的吹噓和追捧了，——在讓她心滿意足。
跟王家人沒有去參加于書楷的流水席一樣，于家人也沒有出現在王家的流水席上。不過跟王家彼時的羨慕嫉妒恨不同，此時此刻的于家人都挺忙的。
原因無他，于書楷一家人已經提前確定了要回五水縣的日子。而于家一眾人，也都要跟隨一塊去。
「老四，真不礙事嗎？咱們——麼——人，是不是也太麻煩了點？」于大娘皺了皺眉頭，總覺得不大好。
「娘，真的不礙事，也不麻煩。說起來我還想著要不要——大寶他們幾兄弟都留在五水縣讀書。畢竟那邊的夫子教的比咱們——邊要更加的。」于書楷這話就很有意味了。不是更加的好，而是更加的。跟夫子的教學水平無關，只因五水學院那邊會有更多的夫子，每位夫子側重的方面不同，教導的法子也不一樣。
「還是不了。去五水縣那邊讀書——花銀子？你們四房已經幫了家里——麼——，——在不能繼續佔你們四房的便宜。」于大娘搖搖頭，立馬就拒絕了。
「對對對，不用不用。咱們鎮上的夫子就挺好的。而且四弟你自己就是從鎮上走出去，再考入五水學院的。要是大寶他們幾個自己沒真本事考進五水學院，——在不必浪費更多的銀錢。」于大嫂也是一樣的看法，當即回道。
于三嫂卻是抿抿嘴，稍稍沉默了一下下。能夠去五水縣讀書？那自然是極好的。可于大娘說的也對，他們其他三房已經花了四房很——銀錢，佔了四房很大的便宜。再要求四房供他們家孩子去五水縣讀書，——在有些過分。
是以，斟酌再三，于三嫂還是閉上了嘴巴，沒有說話，無聲表達對于大娘和于大嫂的支持。
反倒是于二嫂沒有那麼——的講究，直接就扭頭看——了許小芽︰「四弟妹，咱們二房的孩子真的可以去五水縣讀書識字？」
听听，听听，于大嫂那麼直爽的人也會點名于大寶他們幾個孩子。可到了于二嫂——里，立馬就變成了二房的孩子，愣是將大房和三房的孩子給撇開了不提——
般言語，誰听著能高興？最起碼，于大嫂和于三嫂就很是不高興了。
「我說二弟妹，咱們可還沒分家，都是一家人。大房、二房、三房和四房都是一體的。雖說咱們——些當哥哥嫂嫂的確實不該總是佔四房的便宜，可你就單單只提你們二房的孩子，又將咱們大房和三房放在何地？」于大嫂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忍了又忍，愣是在這個時候破了功。
不過真要跟于二嫂為難，她也不懼怕就是。大不了就跟于二嫂面對面來真的唄，——一場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
于三嫂也沒放任于大嫂孤軍奮戰，緊隨其後就開了口︰「雖說——事輪不到我們三房開口，可二嫂——話確實听著不怎麼順耳。我是覺得吧，家里幾個孩子都是一塊的，要去讀書識字就一起去。不管在哪里讀都行，鎮上也好，五水縣也好，就是別分開。」
「對嘛！三弟妹這話說的就中听。自家孩子肯定要一起讀書，怎麼還故意分開？也不知道二弟妹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來的。反正我是沒——個臉。」有了于三嫂的附和，于大嫂越發有底氣，喊得那叫一個大聲。
于二嫂開口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其他意思。畢竟于大嫂和于三嫂說的都沒錯，于家一個孩子送去五水縣，其他孩子無疑也會跟著，並不會分開。
于二嫂——所以只說了自家孩子，單純就覺得她又不能做大房和三房的主，可不就得只說二房的孩子？哪曾想到就被于大嫂和于三嫂給懟了，懟的還——般不客氣。
瞬間沉下臉，于二嫂著——感覺委屈和無辜︰「我不過是問一問四弟妹，又沒有別的意思，也沒故意想把孩子們分開……」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你不開口，誰會——你當啞巴？」于大娘一聲冷哼，直接——斷了于二嫂的解釋，「我于家的孩子本就是一體，不分哪個房的。你們真要分的那麼清楚，怎麼不干脆——家給分了？」
「娘，我沒想分家。」于二嫂是真沒想過分家，當即解釋道。
「不想分家就閉嘴！」懶得——看于二嫂一眼，于大娘直接轉過身，認真看——了許小芽，「老四媳婦，——事你別管，娘和你爹心里自有數。」
「娘放心，——事兒我媳婦不攪和，我來管。」不需要許小芽表態，于書楷已經攬了過去。
許小芽眨眨眼，依言點點頭。她自然是听于書楷的，孩子們去哪里讀書的事也交給于書楷定奪。她不懂，也不會越俎代庖。
「行吧，——事就跟老四你說。」在于書楷面前，于大娘——來好說話，不過去哪里讀書——事確實沒得商量，「老四，娘可把話說在前面，你不準擅自做主把家里幾個孩子都帶去五水縣。你不嫌辛苦，你媳婦還得跟著受累呢！」
「娘，我知道的。我就是隨口一提，也是想看看你們大家的意思。如果大家都覺得不合適，——件事便就此作罷，不提了。」于書楷肯定不想許小芽受累。如若將于大寶他們接去五水縣——件事會引發很——事端，他二話不說就會叫停此事，再也不提。
就像于大嫂說的，鎮上的夫子也不差，只要于大寶他們確——用心讀書，早晚會跟他一樣走出去。屆時五水學院的大門，勢必會為于大寶他們幾兄弟敞開。
「嗯，就這樣說定了。孩子們自己好好讀書，誰用了心、誰努力刻苦了，誰就能考入五水學院。誰要是不用心、不努力，那就哪兒也別去，一輩子呆在咱們上米村，省得浪費你——個叔叔的銀錢。真當你——個親叔叔的銀錢都是大風刮來的？」于大娘——話不單單是說給于書楷听，更是在說給于家其他人听。省得有些人不懂感恩，反過來責怪于書楷說話不算數。
于老漢是沒有異議的。
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于書楷不也靠著自己走出了一條富貴路？而且他們于家而今已經很好了，于大寶幾個孩子的現狀也比于書楷小時候要好太——，幾乎沒吃過什麼苦頭。
但凡幾個孩子確實有富貴命，只需要自己好好讀書就行了——條康莊大道就擺在幾個孩子的面前，真不需要長輩再——說什麼、——做什麼了。
于大哥他們幾兄弟也覺得沒什麼。雖說他們也都想自家孩子日後能像于書楷一般大有出息，可讀書識字本來就應該靠自己的刻苦努力，而不是凡事都想著別人幫忙鋪路。
于書楷這個叔叔再厲害，還能幫于大寶他們幾個孩子上考場做題？即便真的能，就一個長輩，卻有好幾個孩子，幫誰科考？幫誰做題？
說來說去，科考——事就是個人本事和能耐，于大寶他們以後想要有出息就得自行刻苦，跟他們在哪里讀書並不相關。
于二嫂沒想到這件事突然就——樣結束了。她是真的很期待自己的孩子可以送去五水縣讀書。只因她想要給孩子更好的，乃至最好的。
鎮上的夫子如若真的那麼好，于書楷怎麼沒有一直留在鎮上讀書？還要千里迢迢跑去五水縣就讀？
說來說去，五水縣就是比鎮上好麼！而且于二嫂自己去過五水縣，她親眼見過五水縣是如何的繁華和熱鬧，著——有些迷了眼。
只是眼下家里所有人都說不讓孩子們去五水縣讀書，于二嫂一個人的意見自然就不那麼重要了。
垂頭喪氣的躲回屋里，于二嫂只能悄悄一個人可勁兒的發泄了。
「你又在鬧騰什麼？」于二哥一進屋，就看見于二嫂在鬧騰，不禁就長嘆一聲。他們家的安生日子才過了沒多久，于二嫂就不安分了？
「你真不想咱家兒子去五水縣讀書？」于二娘氣呼呼的轉過身，不敢置信的看——于二哥，質問道。
「想啊，怎麼不想？」于二哥此話一出，明顯感覺到于二嫂的情緒激動了起來，當即舉起雙手，認真解釋道，「可我想的是讓兒子跟四弟那樣，靠自己考入五水學院。到了那個時候，咱們——些當爹娘的也跟著沾光，可不就很是風光得意？」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咱家小四才——大年紀，——一等不是至少得十來年？萬一咱家小四日後運氣不好，一次科舉沒通過就得再來第二次、第三次，是不是還得——等幾年？」于二嫂從來都不是盲目自信的人。
科舉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她這些年也就只見過她家四弟和隔壁的王錦言接連考過科考，成為了舉人老爺。村里其他的學子，到這會兒連秀才都不是呢！
就說他們于家也有好幾個孩子都在讀書，還能每一個孩子都考過科舉，成為舉人？肯定不可能。
那麼，想要自家孩子科舉一路順順當當，他們這些當爹娘的勢必得及早為孩子圖謀。也是以，于二嫂對于小四能去五水縣讀書一事就極為看重了。
「——等幾年就——等幾年，其他學子不都這樣？」于二哥倒是想得開，並不是太過在意。畢竟科舉一事誰也說不好，他們上米村的夫子那麼厲害，不也一輩子只是一個秀才？
可他們家四弟當初被夫子嫌棄成什麼樣子了？不也照樣一路考到舉人了？——厲害？
「別人家的學子是別人，跟咱們家能比嗎？要是咱家確實沒這個條件，我也不起這個心。可咱們家明明有四弟可以當靠山，給咱家小四鋪鋪路又怎麼了？咱家小四可是四弟的親佷子。」于二嫂不高興的說道。
「那大寶他們就不是四弟的親佷子了？都是一家人，干嘛非要分的那麼清楚。」于二哥撇撇嘴，無奈的回道。
「我怎麼就分清楚了？我也沒說不讓大寶他們去五水縣讀書啊！都是一個家的孩子，大家一起去五水縣不就行了？」于二嫂一臉的——直氣壯。
「你說的簡單，去五水縣不要銀錢？誰給？你給？」于二哥冷笑一聲，不客氣的反問出聲。
「不是四弟說可以……」于二嫂當然是沒有銀錢的，免不了就有些語塞。
「四弟說可以，就可以了？咱們——些當哥哥嫂嫂的還要不要臉面？就想著佔四弟和四弟妹的便宜？」于二嫂說的簡單，于二哥卻是不願意，總覺得太丟人。
「——不是暫時的嘛！等咱家小四日後有出息了，肯定會孝順四弟和四弟妹的。再說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又沒有分家，干嘛分的那麼清楚？」于二嫂自然也有她的一套——論。
于二哥頓時就被氣笑了︰「有便宜佔的時候就是一家人，沒便宜佔的時候就分的格外清楚。你——倒是也會——算，比誰都算的精明。」
「誰——算了？誰精明了？我知道你是在說我就跟四弟妹好，不願意跟大嫂和三弟妹好。可那能怪我嗎？是大嫂和三弟妹先聯手欺負我的。我承認我不是她們倆的對手。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至于四弟妹，那是因為四弟妹確——對我好，我當然願意跟她好了，——也有錯？」于二嫂不認為自己有錯。她就覺得于大嫂和于三嫂對她不真心，她也不想跟她們親近。
反——，許小芽對她好，她也願意跟許小芽這個四弟妹親近。不管是接觸還是來往，哪怕只是跟許小芽說說話，她都覺得高興。
「我沒說不讓你和四弟妹好。你願意跟四弟妹親近，我一百個支持，哪里會不答應？我就是覺得吧，你——個人太區別待遇。既然你能跟四弟妹好，那也一塊跟大嫂和三弟妹處處唄！就像你自己說的，咱們又沒有分家，你非要跟大嫂和三弟妹鬧得不愉快，何必？」于二哥是真沒想要于二嫂做的——麼完美無缺。他就是希望于二嫂凡事別太過分。同一個屋檐下住著，搞得跟敵人似的，誰看著不想多說兩句？
于二哥自認已經很是隱忍了。平日里很——次他都想說，但都忍住了。可這次他——在有些忍不住了，所以才會跟于二嫂——話——說。
「那你怎麼不去找大嫂和三弟妹說說？讓她們別再聯手欺負我了？我一個人對她們兩個人，是我的錯？我到底哪里招她們倆、惹她們倆了？明明就是她們倆總愛擠兌我，明里暗里的諷刺我，我合該被她們欺負？你是我男人，你怎麼不站在我——邊？」于二嫂越說越委屈，最後更是直接掉下了眼淚。
得，——一下又是捅了馬蜂窩。于二哥無奈的搖搖頭，只能認了︰「成成成，你別哭了——事兒我會去找大哥和三弟說，還不行？」
「你真去找？」于二嫂當然不是非要于二哥去找于大嫂和于三嫂。畢竟——也不現實，不可能。
可于二哥願意去找于大哥和于三哥，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最起碼，于二嫂很滿意，也很知足。
「真去找。你等著，我——就去。」于二哥說著就轉身走了出去。
于大哥和于三哥正跟于書楷說著話，就見于二哥黑著臉走了過來。
「干嘛呢？又吵起來了？」朝著于二哥和于二嫂的屋子看了看，于大哥問道。
「不至于吧！也不是什麼大事……」于三哥說到一半，直接就打住了。主要是于二嫂最近變了不少，他可不敢再說小事一樁的定論。
「二哥，要不要幫忙？」于二哥的狀態明顯不是很好，于書楷問道。
「還真要。」在自家兄弟面前，于二哥並不遮掩，也不會死要面子不出聲，「你們二嫂又在跟我生氣，為的還是跟大嫂和三弟妹之間的矛盾。」
「那她——次是什麼意思？想要怎樣？」絲毫不意外于二哥的回答，于書楷順勢問道。
「她就是覺得大嫂和三弟妹老是聯手欺負她。」說出這種話，于二哥自己也覺得丟臉。偏偏，他不說還不行。除非他不想這個家好了，否則早晚能被于二嫂鬧到分家的地步。
「——事我就沒辦法了。」于書楷攤攤手，看——于大哥和于三哥，「你倆看著辦。」
「不是，——事怎麼還跟你們大嫂扯上關系了？沒見她們倆吵架呀！」于大哥是個——誠人，完全沒有——的想法，徑自回道。
「都別看我，我可管不住我媳婦，我媳婦比我厲害。」于三哥則是聳了聳肩，不——算摻和——件事。
「老四，你幫忙出個主意。」于二哥也沒指望他能跟于大哥和于三哥商量出什麼好法子來。想要——事解決，只怕還得找于書楷幫忙出主意才能解決。
「——事我真沒辦法。」單說于大嫂她們三妯娌——間的矛盾和沖突，——些年下來就沒有斷過，于書楷別的事情都擅長，唯獨這件事他/插/不了手。
「四弟，你可千萬別這樣說。咱家就屬你最聰明，你要是都沒有法子，咱們其他三兄弟就更加沒辦法了。」于二哥的臉色不禁就越發苦了。他也知道于二嫂她們——間的事情，他根本摻和不進去，但也不能一直放著不管吧！
「二弟——話說的對，咱家就小四最聰明。」點點頭，于大哥肯定的回道。
「確實。四弟腦子好，會讀書，而今都是舉人老爺了。四弟要是都沒法子，咱們可不就更加沒法子了？」于三哥對于書楷也是極為推崇的，——一點誰都不能否認。
有了于大哥和于三哥的鼎立支持，于二哥可不就越發期待的看——于書楷了︰「四弟，咱家就只能靠你了。再——樣鬧下去，咱家只怕真要散了。」
「我真……」接連被于大哥三兄弟盯著，于書楷絲毫不為所動，還是不變的態度。
「那我就找四弟妹幫忙。」眼瞅著于書楷又要拒絕，于二哥眼珠轉轉，變了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