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出乎許小福的意料之外, 許如心的反應很是淡漠,全然沒有——想象的心疼。
「大姐你幫我好好收拾收拾他,看——下次還敢不敢小瞧咱們許家人!」許小福慣常是個霸道性子, 想也沒想就放了狠話。
許如心莫名就很想笑。雖說她當初也非常喜歡欺負許小芽,可她在許家也沒猖狂到這個地步呀!
許小福就厲害了。不但在許家作威作福, 竟然還跑到別人家里來大放厥詞, 直讓許如心無言以對。
許小福是真的想讓許如心狠狠收拾收拾王錦言。然而, 許如心根本不理睬他,亦是讓許小福很不願意。
「大姐,你倒是說話啊!」早年許如心還沒出嫁的時候,在許家很有話語權,但凡許小福想要做的——情, 許如心都能幫——達成。
也是因著這樣,許小福心里對許如心是很有信任感的。這不,許小福想要欺負人,就下意識要許如心幫忙。而且——也篤定, 許如心一定能幫得上。
然而, 許如心這次是肯定要讓許小福失望了。任憑許小福怎麼說, 許如心就是無動于衷, 也不肯接話。
這般一來,許小福就不答應了︰「大姐,你到底還把不把我——你的親弟弟?你要還想回娘家,你就給我……」
「我不想回娘家。」徑自打斷許小福的威脅,許如心的——色著實平靜。
「你說什麼?」不敢置信的看著許如心, 許小福直接就愣住了。不想回娘家?許如心這是不認他們許家人了?——這個弟弟不要了,連爹娘也不要了?
「小福,你也不小了, 而今更是在私塾念書,懂——些吧!」許如心也不想跟許小福徹底撕破臉。不為別的,她只是單純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時至今日,許如心已然想的很開,也有了全新的認識,做出了不小的改變。曾經的她,只要是不喜歡的人,就直接不予理睬,就算得罪了也無所謂。
可是有了許小芽這個前/科,許如心哪里還敢到處樹敵?萬一許小福日後真有什麼大的造化,她這個親姐姐還能不能沾光?
也是以,而今的許如心不——敢把——情做的太絕。光是想想張倩兒,許如心就少了曾經的那份魄力。不管任何時候,她都得收著點才行。否則,指不定哪天就又要孤立無援了。
「我怎麼就不懂——了?我有——面去找他嗎?我不是讓你這個大姐幫忙嗎?你們不是兩口子嗎?難不——你連在他面前說幾句話都不敢?」許小福自然無——理解許如心的顧忌和考量。
在許小福的心里,許如心明顯是變了,變得不——重視——這個弟弟、也不——護著——這個弟弟。還非要說教——,讓他懂——些,根本就是屁話,光說著好听,實際上一點用處也沒有。
「你想讓我跟——說什麼?」許如心本來沒想理許小福的。可許小福的脾氣和性子,許如心很清楚。一旦她始終不理許小福,許小福只會不依不饒,攪得整個王家都不得安寧。
許如心而今在王家的地位本來就尷尬,哪里還敢放任許小福鬧事?
于是乎,許如心只能深吸一口氣,能忍就盡量忍,竭盡所能的緩和了語氣跟許小福好上好商好量。
「——然是有什麼說什麼啊!問問他剛剛對我是什麼態度,——怎麼可以這般怠慢我?」許小福說著就昂起了下巴,很是不屑的看向許如心,「大姐,不是我說,你夫君是獨生子,家里也沒個親兄弟可以幫襯,日後還不得靠我這個娘家兄弟幫扶?——這般不在意我,到底還有沒有把你這個娘子放在眼里?」
許小福會這般言論,無疑是常年听許老頭和許大娘的碎碎念听習慣了,乃至就入了心,甚至帶上了一股理所——然的意味——
自己是沒覺得自己有錯,許如心卻是直接就變了臉︰「許小福,我夫君而今可是舉人老爺。你想要幫襯——,最起碼也得先考上舉人,——跑來我這個親姐姐面前放大話。」
沒想到許如心非但不听他的,還出言羞/辱/——,許小福立馬就炸了︰「我現在還小,等我長大了,我肯定……」
「等你長大了,我夫君只怕已經——上官老爺了。而你到底能不能考——科舉,誰也不能保證。指不定你就連秀才也——不上呢?」撇撇嘴,許如心這話就委實有些扎心了。
許小福是來王家找同盟的,哪里是來受氣的?先是王錦言,——是許如心,直接就把許小福氣的握緊了拳頭︰「你敢小瞧我?」
「我只是想提醒你,以後的——情以後再說,用不著你現在就急著放狠話。」許如心自己可不就是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折騰進了困局?
很清楚許小福的性子不夠好,許如心也是真心實意想要規勸規勸許小福,及時點醒許小福,以免許小福走錯路,將來會後悔。
「你都說了以後的——情誰也說不準,你憑什麼就覺得我考不上舉人?我告訴你,等我以後當了大官,我絕對不會理睬你這個姐姐。到時候你可別想著沾光攀關系,——來巴結討好我這個親弟弟!」許小福冷哼一聲,氣焰那叫一個囂張,好似——已經變——何其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許如心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許小福氣暈——去。所以說她現在努力幫扶娘家有什麼用?許家人就沒一個是真心待她的!
許老頭和許大娘聞聲找過來的時候,恰好就听到了許小福對許如心放的狠話,——即變了臉。
「小福,你怎麼跟你大姐說話呢?」一把拽過許小福,許大娘生怕許如心會記仇,連忙幫著許小福向許如心道歉,「如心啊,你弟弟還小,不懂——,說話沒個分寸——自己其實並不是這樣想的,你千萬別放在心上,也別跟——計較。」
「小福,你先跟爹出去。有什麼——,讓你娘跟你大姐說。」許老頭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就打算揭過此事了。
許如心氣極反笑,真的是一句話也不想多跟許家人說︰「娘,你也別留在這里了,跟爹一起帶著小福回去吧!
「哎,如心,娘還有幾句話要叮囑你……」許大娘可不想就這樣離開。難得來王家一次,她也想抓住機會好好跟許如心說說。
畢竟——們許家日後想要——的好,確實需得仰仗王錦言。而王錦言這里,也只有許如心能說得上話。
「娘,你們才從于家出來?有見到許小芽嗎?她是怎麼跟你們說的?」不想多說王家的——情,許如心索性將許小芽推了出來,省得許大娘又說些有的沒的。
「她?別跟我提那個死丫頭!她根本就沒有良心,哪里會理睬咱們這些娘家人的死活?別說管管娘和你爹了,她連你弟弟都不想理……」許大娘只要提到許小芽,就很是生氣。可她又實在拿許小芽沒辦——,就只能背後埋怨幾句了。
許如心卻是並不想多听許大娘的這些埋怨。說來說去還是那幾句話,怎麼听都覺得可笑,更別說許大娘說給她听還是別有目的。
于是乎,許如心冷著臉揮揮手,打斷了許大娘的埋怨︰「娘,我還有——要忙,你們先——去吧!」
許大娘話還沒說完就被趕走,——即不高興了︰「如心,怎麼連你也不理娘了?你可不能學許小芽那死丫頭,一嫁人就不管不顧娘家人了。娘可要提醒你,婆家人——好,也不可能對你尤其真心。這個世上真正會對你好的人,還是咱們這些娘家人。」
「行了娘,我都知道了。」千篇一律的對話,許如心實在不感興趣,也不想多听,「我知道該怎麼做。」
「你知道?你真要知道,還能這般對待咱們這些娘家人?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態度?你這像是好好跟娘說話的語氣嗎?」許大娘也不想這般跟許如心說話。可許如心的態度讓她想到了許小芽,瞬間就起了危機意識,難免就多了幾分警惕。
「那你們到底想要我干什麼?」許如心冷笑一聲,根本不受許大娘的怒氣所影響,「娘,我已經跟你說過了吧!我而今在王家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心里不是不知道。可你還是放任小福跑來王家跟我鬧,甚至還幫著小福跟我鬧。我又能怎麼辦?幫著你們一起跟王家作對,最終落得個被王家人厭棄的下場?」
許大娘不由就心虛了,撇撇嘴,嘟囔道︰「哪……哪有這麼嚴重?」
「你說不嚴重,就不嚴重了?咱們這是過日子,不是扮家家。我倒是想在王家稱王稱霸,可我有這個本事嗎?沒有!」根本不需要許大娘接話,許如心就自問自答道。
許大娘的臉色到底還是變了,張張嘴,又閉上。不是不想辯解,而是被許如心的臉色給嚇住了。
听著里面的動靜不大對勁兒,站在門外的許老頭開了口︰「小福他娘,你出來。」
「哎哎,來了來了。」許大娘連忙應聲,轉身就跑。
「——了,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先——去。」很清楚今天的——情只能到此為止,許老頭見好就收,準備先把許大娘和許小福都帶——家。
至于許如心這里,許老頭親自走了進去︰「如心,你找個時間回娘家坐坐,旁的——情就不用費心了。」
听許老頭說的如此好听,許如心很想真的——作什麼也沒發生。可事實上她比誰都更加清楚,許老頭也不——就是嘴上說說而已——實上,許大娘和許小福的舉動根本就少不了許老頭的攛掇和授意。
「好,我知道了。」隨意點點頭,許如心並不走心的——道。
許老頭自然有看出許如心的敷衍,但是此時此刻並不適宜繼續跟許如心掰扯——鬧下去,真要將王家人招出來了。
想到這里,許老頭沉著臉,拽著滿臉不情願的許小福大步離去。
許大娘亦是不敢多呆,連忙就追了上去。
許家人終于離開,王大娘這才抱著大孫子慢悠悠的晃了出來。不——她看向許如心的眼神,實在不怎麼友善。
許如心也知道王大娘肯定很不高興,索性就什麼也不說,權——許家人沒有來過。
然而,王大娘卻是不肯放過許如心︰「我說許如心,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有些——情,不該想的就不要想。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別伸手搶。」
「娘,我什麼也沒想。」王大娘說的話,許如心——然知道是什麼意思。因著不想跟王大娘起沖突,所以她全都忍了。
「你最好就說到做到。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不——你留情面。」不得不說,王大娘這話就已然很不留情面了,全然沒有顧及許如心的心情。
許如心頓了頓,咬咬牙︰「娘,我都知道的。」
「這還差不多。」王大娘滿意的點點頭,轉身又——了屋。
留下許如心獨自一人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沒能整理好心情。
要說當初她才剛嫁進王家的時候,王大娘還不是這麼一副嘴臉。彼時的王大娘還要臉,總是端著溫柔大度的樣子,最起碼面上功夫十足。
可而今的王大娘,——不復——初的溫和,幾乎是撕下了所有的虛假面目,顯得格外傲慢。尤其是對待她這個所謂的「前兒媳婦」,王大娘更是毫不遮掩,態度十分惡劣。
「听到沒?這是吵起來了。」朝著隔壁努努嘴,于大嫂悄聲跟于三嫂說道。
「不管她們的。只要別扯到咱家四弟妹就行。」于三嫂聳聳肩,只當看笑話了。
「要我說,許家人是不是都腦子有病?這一會兒找咱家四弟妹的麻煩,一會兒又找上許如心,真以為所有人都得順著——們家?」于大嫂自己也有娘家人。如若她娘家人膽敢像許家人這般找上門,張口閉口就討要好處,看她怎麼跟她娘家人鬧。
誰家都是要——日子的,凡事適可而止,太過分只會討人嫌,誰也不願搭理。
「反正咱家四弟妹不能吃虧。」對許家人的所作所為,于三嫂也尤為看不上。但她這個人吧,不是自家人就不在意,頗有些冷血和無情。
像許如心怎麼樣,于三嫂就不是很在乎,純粹就抱著看熱鬧的心情,全然不會送上同情和憐憫。
「有咱倆盯著,許家人哪里見得到咱家四弟妹?還想著欺負咱家四弟妹,做夢呢!」于大嫂嗤笑一聲,胸有——竹的說道。
「也不能掉以輕心。我瞅著許家人是不會輕易放棄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于三嫂絲毫不懷疑許家人想要坐享榮華富貴的想法和念頭。也所以,她和于大嫂還是得提高警惕,不能隨隨便便就算了。
「這是肯定得。怎麼也要等咱家四弟妹離開上米村,咱們才安心。」于大嫂別的不說,在這件事上尤為慎重。不管嘴上怎麼瞧不上許家人,心里還是很重視的。
于二嫂正提著一桶髒水準備倒掉,恰好听到于大嫂和于三嫂的對話,不禁就翻了個白眼。
光說不做有什麼用?像她,一個字也不說,但每次許家人——來,她都會時刻緊盯,不比于大嫂和于三嫂更靠得住?
至于隔壁王家的笑話,于二嫂就更不打算听了——
好笑,人家王錦言而今也是舉人老爺。許如心雖說——的不是那麼如意,但也為王錦言生下了長子,這個身份又是非同一般。真要比起來,還不一定誰笑話誰呢!
于大嫂和于三嫂一個扭頭,就跟于二嫂打了照面。兩人都看見了于二嫂的白眼,卻都忍住了沒跟于二嫂起爭執。
不是怕了于二嫂,而是覺得沒必要。畢竟真要吵起來,于大嫂和于三嫂哪怕只是一人一句,也能把于二嫂說哭。
但是吧,于大娘發了話,家里誰也不準吵架。除非想要分家,——不然就是被趕出于家。
以于書楷的本事和能耐,于大嫂和于三嫂是根本不會答應分家的。更別提被趕出于家了,于大嫂和于三嫂都不想面臨那樣的遭遇,更加不接受那樣的結局。
反倒是于二嫂,帶著點不管不顧的架勢,在于大嫂和于三嫂面前愣是變得強勢了起來,也實在讓于大嫂和于三嫂感到無語。
好在于二嫂也就只是背後給她們一個白眼,——著她們兩人的面並不會主動挑釁,連一句話都沒有。于大嫂和于三嫂姑且也就忍讓了那麼幾分,沒有跟于二嫂正面起——沖突。
像此刻就是這樣。如若于大嫂和于三嫂不轉過身,根本就看不見于二嫂的白眼。而且于二嫂翻完白眼就走開了,完全不打算跟于大嫂和于三嫂說話,亦是避免了後續的紛亂和爭吵。
于大嫂三妯娌的這些小心思和小算計,于大娘都看的分明,卻沒有——多的攔著。一個家里這麼多人,肯定各有各的打算,不可能每個人都一條心。只要大方向上不出錯,她就不會管,管也管不住——
者說,于大寶這一輩的孩子們都在長大了,于大嫂她們哪里不會暗自盤算?要不是分家了反而會引起于大嫂她們的更大不滿,于大娘其實更想要直接分家來著——
然,分家這——,于老漢第一個不會答應。家和萬——興,都分家了還算什麼「和」?
恰恰相反,于老漢更喜歡一家人都住在一塊,這才是真正的興旺和樂。
于大哥他們幾兄弟也不想分家。正是因為不想分家,——們私下里沒少對于大嫂她們說教,為的就是想要家宅安寧,不起爭端。
相比之下,于書楷和許小芽反而是最淡然的。
許小芽是凡事都听于書楷的。于書楷說什麼就是什麼,她都行。分家也可以,不分家也行,于書楷做決定就好。
而于書楷這里,也是極其的簡單。如若要分家,于老漢和于大娘商量好了通知他就行。反正只要于大哥他們沒有踩到他的底線,——肯定不會主動提分家。
如此這般,于家的氛圍其實挺和諧的。至少比隔壁的王家,要好太多。
盡管王家的態度並不熱情,許家人還是在王家大半流水席這一日,早早就趕來了王家。
「如心你放心,有娘和爹幫你招待,今日你肯定不會累著。」許大娘嘴上這樣說著,手下卻沒有絲毫的動靜。
許如心頓時就不怎麼高興了︰「娘,這里是王家,我婆婆和夫君自會招待來家里的這些客人。」
「我知道啊!可今日的排面多大,光是他們母子兩個人哪里忙的——來?這又要招待賓客,又要盯著廚房,還要端喝的拿吃的,一個人幾只手都忙不——來。」許大娘說著就拍了拍自己,語氣很是不客氣,「放心,有娘和你爹在呢,肯定幫你撐腰,掙回顏面。」
「娘,今日上米村的村長會——來。待會兒我夫君的夫子也會——來。有——們在,不勞煩你和我爹出馬。」有些話許如心不明說,很擔心許大娘根本听不懂。
「這是哪里的話?村長不是外人?夫子不是外人?哪里比得上我和你爹都是自家人?咱們自家人干活都不提一個‘幫’字的。換了外人,可不得欠人情?」許大娘很有底氣的——道。
「娘,對王家來說,許家也一樣是外人。」同樣是欠人情,王家當然更願意欠村長和夫子的人情,至少還起來不但劃算還值得。但是換了許家人,連許如心都覺得沒必要。
「你听听,這種話是能從你嘴里說出來的?你還是不是咱們許家的姑娘?你……」許大娘是真的覺得許如心而今變了,忍不住就又想念叨幾句。
「行了,你少說兩句,趕緊幫孩子干點活。」許老頭就站在一旁,哪里能沒听見許如心的話?
就是因為听見了,許老頭才越發的慪火。只不——的慪火不能表現出來,還得攔著許大娘別沖動行。
「我幫忙招待……」許大娘可不想干活。不是干不來,而是怕掉了身份,會被王家人以及今日前來的諸多賓客看低了——
怎麼說她也是王錦言這位舉人老爺的丈母娘不是?她剛剛可是看的清楚,王大娘就沒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