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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書楷說的——, 許老頭和許大娘當然不敢反駁。可不——到許小芽,他們是肯定不會甘心的。

抿抿嘴,許大娘將手中一滿籃子青菜送到了于書楷的面前︰「女, 女婿,這, 這些是送給你和小芽吃的。」

「嘖嘖嘖, 咱家還能少——這一籃子青菜?四弟, 你要吃不?你要吃,大嫂這就去咱家菜地給你摘一籮筐回來。保準比這籃子里的更多,種類還更齊全。」沒錯,于大嫂就是看不上許大娘提來的這一籃子青菜。

真要有心,再怎麼說也得帶些雞蛋、一塊肉和兩條魚——的吧!哪有隨隨便便摘一籃子青菜帶過來的?根本就是沒把他們家四弟妹當回事——!

于大嫂就不相信, 今日若是換了許如心,許大娘還會這般的小氣和吝嗇。

「成啊,那就辛苦大嫂。」于大嫂擺明了是故意諷刺人,偏偏于書楷還真的附和。

「好啊!大嫂這就去!四弟想吃——, 大嫂給摘——!」于大嫂頓時就越發有底氣。看吧, 誰讓這兩人欺負他們家四弟妹的?有他們家四弟在, 看這兩人怎麼收場!——

此想著, 于大嫂一邊轉身還一邊嘀咕道︰「還有四弟妹呢!四弟妹喜歡吃筍,家里的筍正長得好,——去給四弟妹摘兩根回來晚上拌——吃。」

「不用大嫂去,——去。」一听說要給許小芽摘吃的,于二嫂跑的最快, 而且是尤為的當仁不讓。

「不帶二弟妹你這樣的,怎麼還跟——搶起來了?這事兒可是我提起來的,二弟妹你忙別的不成?」于大嫂當即不干了, 快走兩步想要追上許小芽。

于二嫂——不理睬于大嫂的。她就要給四弟妹摘吃的,晚飯還要親手做呢!——不給大嫂搶走她的機會,省得大嫂跑到四弟妹面前去炫耀和得意。

眼看于大嫂和于二嫂就這樣跑走,于三嫂樂得輕松。

一臉無辜的攤攤手,于三嫂走到于大娘身邊站定,以著在場大家都能听到的聲音說道︰「娘,——娘家大哥上午送來了幾條魚,今早凌晨下河去捉的,說是給四弟和四弟妹嘗個鮮。」

「親家大哥有心。」對于三嫂的娘家人,于大娘是真的沒什——好說的,笑——點點頭,「你找機會可要把禮還回去。」

「都是親戚,哪還用還啊?」于三嫂擺擺手,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對了,——娘家大哥還幫忙遞——,下午——娘家大嫂要過來,她今個特意回她娘家去換些雞蛋給咱家送來。她們那個村子里的雞養的特別好,雞蛋也生的特別大,味道正宗,給咱家小祿寶兒吃。」

听听,于三嫂娘家大嫂都特意回自己娘家去換雞蛋——,可許老頭和許大娘呢?總不至于許老頭和許大娘還不——于三嫂的娘家三嫂跟許小芽親近吧?

許老頭和許大娘自然听懂——于三嫂這——的意思。不管于三嫂是不是故意說給他們兩人听,許老頭和許大娘的臉都變得火辣辣的燒。

尤其是許老頭,直接就轉頭瞪了一眼許大娘。他就說,讓帶點雞蛋過來,至少面上好看。現下可好,非但一籃子青菜被于家人看不上,還被于家人當面羞辱了。真是丟人現眼!

許大娘也覺得面色發燙。可她就是舍不得將自己家里的雞蛋送來給于家人。故而哪怕此時此刻被于家人嫌棄,她也說不出再回去拿幾個雞蛋來送給于家人吃的。

最終,許大娘就只是低下頭,假裝——也沒听懂,不願意給任何回應——

此一來,氣氛就很是僵硬。

于大娘冷哼一聲,倒也沒將許老頭和許大娘太當回事。想當初許小芽才剛過門的時候,連嫁妝都沒有,她這個婆婆不也——都沒說?

現如今她家老四都是舉人老爺了,她難道還會眼皮子淺的盯著許家那一丁點的小便宜?許家人舍不得,她還嫌棄許家人太寒酸呢!

故而,于大娘直接就轉頭看向——于三嫂,吩咐道︰「你娘家大嫂下午要是過來送雞蛋,你記得把銀錢給一下,不要讓你娘家大嫂吃虧。多少銀錢都從公中出,不讓你貼補私房銀錢。」

「哎喲娘,——娘家大哥都說——,是特意換了雞蛋送過來給咱家小祿寶兒吃的——要是給——娘家大嫂銀錢,豈不變成她強行賣給咱家的——?這可不行,怎麼說也是我娘家大哥大嫂對小祿寶兒的一片心意呢!」于三嫂擺擺手,連忙拒絕道——

于大娘還要多說,于三嫂跟——補充道︰「而且真不是銀錢的事兒。一籃子雞蛋值幾個錢,還要從公中出,——這個三伯娘還不能自己掏腰包買幾個雞蛋給咱家小祿寶兒吃?娘你也太小瞧我——,萬一小祿寶兒長大後記恨我這個三伯娘,——可要找娘不依的。」

不得不說,于三嫂的嘴皮子功夫是真的厲害。而且她的——里特別多的彎彎繞繞,里三層外三層的,不同的人听著絕對是不同的意思,極其耐人琢磨。

像于大娘,就很喜歡听于三嫂大大方方要給小福祿花銀錢的。她當然不是差買雞蛋那點銀錢,她要的是于三嫂的態度。

于三嫂對家里其他孩子是怎樣的態度,于大娘都可以不過問。但是唯獨對小福祿,于三嫂必須不一樣。這是最起碼的感恩。但凡于三嫂敢有私心,于大娘肯定第一個不答應。

像許老頭和許大娘,就完全當于三嫂這是在諷刺他們了。說來說去就是覺得他們許家太過小氣,提來的青菜上不——台面……

咬咬牙,許老頭實在不想繼續多提他們帶來的禮,索性就直奔于書楷去——︰「女婿,你們這次回來打算住多久?明日回下米村去吃個飯?」

「對對對,回家去吃飯。娘給你和小芽做好吃的。」有——許老頭在前面打頭陣,許大娘連忙附和道。

「不。」于書楷卻是一丁點的情面也沒給二人留,徑自拒絕。

「怎麼就能不——呢?女婿你是不是有其他應酬?那你不回去,讓小芽丫頭回去。小芽丫頭打從嫁來于家,就再也沒有回去過。娘和她爹都想小芽丫頭了,有好些——想要跟小芽丫頭說說。」許大娘巴不得于書楷不去,說著說著就變得言詞利索——起來。

「誰說我家老四媳婦沒事干?家里一攤子事要管,她能閑著?這都嫁出門多久的姑娘——,娘家還在惦記找她回去干活,做夢呢!」于大娘這一——口,直接把許大娘苦心營造出來的溫情氛圍打碎,氣勢十足。

許大娘臉色變了變,卻又不能跟于大娘正面起爭執,只能干笑——解釋道︰「親家母,你誤會——,——只是好長時間沒看到小芽丫頭,想她——……」

「親家大娘居然也會想我家四弟妹的嗎?親家大娘怕是弄錯——吧!——家四弟妹是許小芽,可不是隔壁那位。」指——指隔壁空著的王家宅院,于三嫂笑眯眯的說道。

「這是哪里的——?小芽也是我的親閨女,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曾經的許大娘從來不介意被人說她偏心。畢竟下米村所有鄉親都跟她是一個想法,都覺得許如心比許小芽好上太多。毫無疑問,她更疼許——心亦是再正常不過的。

可現下許小芽嫁的比許如心好,于書楷又那般有出息的成為了舉人老爺,許大娘除了恭維還是恭維,哪里敢說半句許小芽的不好?

更甚至,許大娘得想盡法子哄——許小芽,最好就努力把許小芽再籠絡回來。只有這樣,她這個親娘——能跟許小芽打打感情牌,順帶攀附上于書楷這棵大樹。

說到底還是于家人太難纏。于大娘和于大嫂幾婆媳一個賽一個的煩人,又——實防備他們許家防備的緊,生怕被他們許家佔去便宜。

加之于書楷又是個不好招惹的,自始至終都他們許家都格外的生——和冷漠……

哦不對,于書楷也不是一——始就不待——他們許家的。當初于書楷先看中的是許——心,彼時上門提親的時候對他們許家也還算不錯。否則也不會他們許家提什——要求,于書楷就答應,于家人也沒有異議,盡數都滿足了他們許家。

只是後來他們許家悄悄換了許如心和許小芽的親事,這——徹底得罪了于家人,也將于書楷這個女婿推到了對立面。乃至許小芽嫁來于家這——久,于書楷從未去過許家一次,連對他們二老的態度也算不得孝順。

要是以前的于書楷,許大娘還能擺擺譜,端端架子,拿長輩的身份壓壓他。可于書楷而今都是舉人老爺了,除非許大娘以後都別想佔于書楷半點好處,否則她只能好聲好氣求——于書楷……

就在許大娘百般糾結和無奈的時候,隔壁王家忽然傳來了動靜。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眾鄉親吵吵鬧鬧的喊叫聲︰

「王家大娘和王家小子回來啦?」

「——王家小子?你不要命了?這位可是正兒八經的舉人老爺!」

「王錦言而今也是舉人老爺了?那王家可發達——!」

「不單單是王家發達,咱們上米村一連出了兩位舉人老爺,可不是喜氣連連,風水好?」

「那可不,以後咱們村的鄉親出門都能橫——走了。兩位舉人老爺啊,附近哪個村子比得上?」

「說起來我還以為王家人以後都不會回來了呢!沒想到他們竟然回來了。不是都搬家去五水縣——嗎?」

「肯定是不能忘本啊!王舉人可是讀書人,品性好——呢!」

「這——愛听。王舉人打小就講禮儀,說話做事都格外的有讀書人的風範,尋常人可比不得。」

……

王家人回來了?真的回來了?那豈不是許——心也回來了?這樣的念頭——剛在許大娘腦海中浮現,她頓時就來了精神。

當即也顧不上繼續跟于家人周旋——,許大娘轉身拔腿就跑。

許老頭是想喊住許大娘的。沒奈何許大娘動作太快,他根本沒來得及。

回頭看——看一臉無動于衷的于家人,許老頭咬咬牙,心下有——決定。

也不再留下,許老頭直接追上許大娘的腳步,趕去隔壁王家了。

「娘,王家人也回來了?」于三嫂不敢置信的問道,「那許——心回來不?張家那位呢?」

「誰知道?反正跟咱們沒關系。還是老樣子,你們都管好自己的嘴,別亂說話。」于大娘雖然很愛看王家人的笑——,可王家人而今的情況,實在不適合她們家跑到外面去到處宣揚。

也是以,盡管——清楚王家已經換了兒媳婦,于家人卻從未在村里多說過半句話。乃至于王錦言和許如心以及張倩兒的事情,上米村一眾鄉親盡數都不知道。

「知道,——們會謹言慎行的。」于三嫂當然不怕惹事。不過他們于家現下的身份也不一樣了。她們自己人的名聲不重要,可于書楷的名聲很是關鍵,她們可不能拖于書楷的後腿。

「嗯,那就行。」于大娘滿意的點點頭,不再多說其他的,轉身看向于書楷懷里的小福祿,語氣極為慈愛,「小祿寶兒過來,女乃女乃陪你玩,不要打擾你爹娘讀書。」

「不要,要娘。」小福祿搖搖頭,邁進于書楷的懷里不肯出來。

「娘,沒事,——陪他玩。」自家親兒子,于書楷當然疼愛——小福祿確實不想跟其他人玩——,他直接將小福祿抱進——書房。

「那好,晚點娘再去把小祿寶兒抱出來。」既然于書楷發——,于大娘當然不會拒絕,笑——目送于書楷父子兩人走開。

另一邊,王家大門外實打實的熱鬧,鄉親們對王家人的回來無疑付諸了最大的熱情。

四面八方都是夸贊和羨慕,王大娘——是受用的露出笑臉,嘴上沒有應——,眼底卻是滿滿的得意。

多少年了,她終于等來了這一日。從今往後,再沒人敢小瞧他們王家、看低他們王家。別說她人已經不住在上米村,哪怕她日後獨自一人回來上米村養老,也沒人敢欺負她。

當然,王大娘自己肯定不會願意獨自回來上米村。她的後半輩子啊,是一定要跟隨王錦言在一起的。

對了,還有她的大孫子,她還要一手將王家長孫養大成人,培養成材。若是讓她將大孫子交給許如心教養,王大娘可不放心。

王錦言也——高興,說是洋洋得意也並不為過。

早先他是不想回來的。既然他已經走出上米村,在五水縣有——府宅,又何必回來上米村這般貧瘠的地方?

可王大娘年紀大了,想要回歸故鄉。而且他還要給過世的祖輩上香,尤其是他爹……王錦言幾經猶豫,還是回來了上米村。

在回來的路上,王錦言有考慮過,于家人肯定在上米村說了——多難听話,對他的名聲很是不利。畢竟休妻再娶之類的,在上米村一眾愚昧的鄉親眼里,只怕會背負——多罵名。

不過,他畢竟不是真的給——許如心休書,還有許如心給他生的長子當證據,張倩兒更是根本不想回來上米村……

換而言之,此次回來就只有他、他娘、還有許如心母子。即便上米村這些鄉親想要說他的是非,又沒有切實的親眼見證,他們王家大可矢口否認,便完事。

因——這樣的打算,王錦言沒有對上米村唯恐躲之而無不及,反而是堂堂正正的回來了。

然而,讓王錦言意外的是,上米村一眾鄉親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他們王家的事情,竟然沒有一人多說他的是非。

那麼,就是于家人——也沒往外說了?

怎麼可能?于家人對他們王家早就積怨已久,只怕巴不得看他們王家人的笑——,又怎麼會幫他們王家瞞——此事?

再說了,王錦言可不認為于書楷會這般的好心。這其中,必定另有陰謀和算計。只怕于書楷早就埋好了坑在等——他傻傻往下眺。他自然會提高警惕,決計不讓于書楷得逞。

相比之下,許如心的心情就很是復雜。高興肯定有,更多的卻是說不上來的心酸和難受。

還記得當初她離——上米村的時候,還是王錦言名正言順的娘子。而今的她,卻是只能在上米村帶上這個稱呼。一旦離——上米村,就必須老老實實給別的女人讓道。哪怕,她為王錦言生下——長子。

故而此刻明明鄉親們投來的都是羨慕的目光,許如心就沒辦法心安理得的高興和激動。總覺得差了點什——,缺了點什。

「——心啊,娘的乖女兒,你可算回來了……」伴隨著夸張的喊聲,許大娘從人群中擠出來,直接抱住——許如心。

許如心愣了愣,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許大娘。下米村距離上米村還有一段距離,許大娘居然來的這——快?

「——心,你在外面過的可還好?這一路上是不是吃——多苦?你怎麼一走就沒有任何的口信——?你知不知道娘和你爹天天在家里等的多——急?咱們可都盼著你回來呢!」許大娘這番關懷的——並非全然客套,也不是臨時想出來的說辭。對許——心這個大女兒,她確實帶著幾——真心,曾經也——是疼愛,難免就多——些擔憂。

「好了好了,你少說兩句。孩子——剛回來,都還沒顧得上喝口水,好生歇息一會兒,就听你嘮嘮叨叨了。」許老頭跟——過來,沒好氣的訓道。

「好好好。那我不說了——心你——剛回來,餓不餓?娘給你帶了一籃子青菜,你提進屋里做——吃。」毫不客氣的將自己手里一籃子青菜塞給許如心,許大娘儼然忘——這一籃子青菜明明是該送給許小芽的。

當然,于家人不稀罕這一籃子菜,許小芽就更加不會在意了。

並不知道前面還有這一出,許如心沒有多想的接過——青菜,朝——許大娘點點頭︰「娘來的正是時候——們一家才剛從五水縣回來,家里的菜地只怕早就荒——,還真就沒有青菜吃。」

「不怕不怕。咱們許家多的是青菜。改明娘再給你多送些過來,保準你們一家人都夠吃。」許大娘連忙笑——表態道。

「那敢情好,多謝娘。」許如心露出笑臉,回道。

「一家人還說什——謝?都是應該的。」方才在于家人面前受——一肚子氣還沒能將青菜送出去,許大娘——實——慪火。現下換了許如心,又是截然不同的態度,許大娘別提多高興了,隱隱就透著一股得意勁兒。

許老頭也——滿意許如心的反應。對許大娘這般見縫插針的舉動和作為,更是非常贊同。難得許大娘反應快了一回,可不就把他們許家剛剛在于家人面前丟的臉又給撿了回來?

所以說,許老頭還是更看好許——心和王錦言的親事,一直以來對王錦言也越發的看重。誰讓王家人比于家人體面,許如心跟他們這些娘家人也更加的親近呢?——

此想著,許老頭直接走向——王錦言︰「女婿回來了啊!」

比起于書楷,王錦言更好面子,對許老頭也更加友善。不管心里是怎樣想的,王錦言最起碼做足了面上功夫,當即畢恭畢敬朝——許老頭行——一禮︰「——過岳父大人。」

許老頭被王錦言這一聲「岳父大人」叫的——實舒服,也尤為的痛快,忍不住就伸出手拍——拍王錦言的肩膀︰「好好好,回來的好!」

許老頭是干慣農活的,一時激動之下用力頗猛,王錦言又自小都是文弱書生,當即被許老頭拍——一個踉蹌,差一點就當眾栽了個跟頭。

「女婿小心。」許老頭的反應還算快,一把就拽住——王錦言的胳膊,將王錦言給提——起來,關懷道,「還好沒摔。女婿你這身板需要好好練練——,這萬一摔——可怎麼辦?你們讀書人不管胳膊還是手都很金貴,可摔不得。不然就寫不——字。」

許老頭不動作還好,他這一提,王錦言的臉色瞬間沉——水,黑的不能再黑。

丟臉,前所未有的丟臉!他最是在意禮儀的一個人,從未在外人面前有失儀態,今日竟然就這樣被許老頭害的大庭廣眾之下出了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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