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書楷此話一出, 不單單是于大寶點頭,于大嫂她們也都跟著應了聲。
幾個孩——能被送去鎮上讀書都是花了大價錢的,可不能偷懶。不過這——上她們確實——顧不了, 無疑就得繼續麻煩許小芽了。
此般想著,于三嫂當即就朝著于書楷陪笑道︰「真是辛苦四弟和四弟妹了。」
「對對對, 辛苦四弟和四弟妹了。」于大嫂反應過來, 連連點頭, 「咱家大寶他們還真是好命。他們四叔不在家里,還有四嬸幫忙督促功課。這以後啊,幾個孩——長大了都得好好孝順四弟和四弟妹才。」
「大嫂,以後的——情以後再說,而今咱們可得把該干的——情都干了, 不能太累著四弟妹了。」于書楷護著許小芽的心思,但凡長了眼楮的人都能看出來。于三嫂這麼精明的人,一次兩次還能慢半拍,時間長了可不就很會——眼色了。
「對對對。咱們四弟妹真是太辛苦了, 每日都要盯著大寶他們幾個小的讀書識字。娘, 咱們今晚能做肉不?我給四弟妹熬個肉湯喝?」于大嫂這話問的有些突兀, 卻也很是誠心。
換了其他兒媳婦要喝肉湯, 于大娘不一定會答應。但是做給許小芽喝,于大娘二話不說就應了——來︰「成啊!老四媳婦確實辛苦,該好好補補身。」
「那我馬上去做。」于大嫂說到做到,說著話的功夫就沖進廚房忙活起來了。
「娘,我也去幫忙。」該表現得時候, 絕對少不了于三嫂。
眼看于大嫂和于三嫂都跑了,于二嫂再想要跟進去就顯得有些多余了。
不過這一次,于二嫂沒有心生怨言, 而是認真思考起了她接——來要做些什麼以表示對許小芽的感激——關于小四的學業,她的用心絲毫不比于大嫂和于三嫂少,半點也不敢大意。
于書楷回到房間的時候,許小芽正在往包袱里面塞銀子。
見到于書楷進來,許小芽輕聲細語的開始跟于書楷解釋她都裝了些什麼東西。
「銀子不用這麼多。」衣物之類的,于書楷沒有反對。不過銀子,他搖搖頭,拿了一半出來,還給許小芽。
「窮家富路。出門在外,多帶些銀子總歸沒錯的。」極為少有的,許小芽堅持道。
眼見許小芽又將銀子塞回包袱,于書楷忍俊不禁,卻也沒再拒絕——,大不了用不完他再帶回來。倒也不費什麼。再者,他確實琢磨著要給家里人買些禮物。
特別是許小芽,他一直都想給許小芽買些什麼,但在鎮上始終沒有踫到合適的。這次出門前往五水縣,正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次日,于書楷帶著包袱離開了家。每日接送于大寶四兄弟的人,自然就變成了于大哥他們。
一開始上米村的鄉親們沒有發現不對勁——接連好幾日都沒再——到于書楷,漸漸有人疑惑了起來。
于大寶幾個孩——不是都跟著于書楷來回鎮上和家里的?怎麼突然變成于大哥他們了?于書楷人呢?
再瞅瞅依舊在上米村的王錦言,鄉親們著實費解。這也還沒到考府試的時間啊,于書楷咋就不見人影了呢?
「哦,我家老四啊,他夫子安排他們一眾同窗提——往五水縣備考了。」于大娘如是回答道。
說起府試,鄉親們還是很有討論/欲的︰
「呀,還要提——去五水縣的嗎?王家那小——好像還沒動靜?這是準備——到府試時間到了再出門?」
「沒听到于家四小子是因為他夫子的安排?他而今的夫子跟王錦言又不是同一位,肯定有差別的。」
「其實提——去五水縣備考才是對的吧!不然人生地不熟的突然趕過去,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怎麼考試?」
「是去考試,又不是去逛街買東西,干嘛非要分——清東南西北?知道考場在哪里不就得了?」
「我覺——吧,還是要提早去做好準備。就算不用分清東南西北,怎麼也——預防水土不服吧!」
「這話說的在理。五水縣到底不是咱們鎮上,萬一去了以後哪里不舒服、耽誤了考試怎麼辦?于家老四現下這位新夫——考慮的周到,是該听新夫——的。」
……
自打上米村這位夫子被「氣病」以後,他的家人對鄉親們的言論就格外關注。很快,他們就知曉了于書楷提前去五水縣的——情,二話不說回家報備給了夫子。
抿抿嘴,夫子臉上閃過些許猶豫和沉思。提——去五水縣做足準備當然是好的,當年他只身——往科舉,路上沒少吃苦,確實有些不妥。
但王錦言不是于書楷。這一路上的科考盤纏本就不少,如若再提早前往五水縣,只怕在住宿和吃食上都需要更多的銀錢。王家,想必承擔不起。
再者,既然于書楷現如今那位新夫——作此安排了,肯定還有後招。指不定于書楷他們一——人去往五水縣後,有更好的夫子提點他們的學業和功課。
而于書楷即便提——去了,也是無濟于——,倒不如留在上米村,還有他這位夫子竭盡全力的教導……
此般想著,夫子到底還是打消了旁的念頭,只憋著氣更加用心的教導王錦言,誓要狠狠殺一殺于書楷的威風,挫一挫于書楷越來越囂張的銳氣。
「于書楷真提——去五水縣了?」听到風聲的王大娘到底還是按耐不住,變了臉色。
「這我就不知道了。」許如心搖搖頭,想了想又接著道,「不如,我隔壁去問問?」
「——去問?問誰?」沒好氣的——著許如心,王大娘的語氣並不是很好。
「問我妹妹啊!小芽再怎麼說也是我的親妹妹,早先我們姐妹二人還在娘家的時候,關系可要好了呢!」朝著王大娘笑了笑,許如心甜膩膩的說道。
王大娘是不相信許如心這番話的。許如心和許小芽真要是姐妹情深,還能互換親——?更別說這兩姐妹就嫁在隔壁,何時見她們親/親/熱熱的湊在一起說過話?于家人不找上門來找許如心討要彩禮就不錯了。
不過,府試是大——,而且是至關重要的大事,王大娘當然不會攔著許如心去找許小芽打探消息。最終,她只是靜靜的掃了一眼許如心,便不說話了。
很清楚王大娘不說話就是默許的意思,許如心登時就來了精神,手里的掃帚隨意往旁邊一扔,立刻回屋換衣裳去了。
沒錯,不是立刻去找許小芽,而是去換衣裳,還是許如心最好看的衣裳。
時至今日,許如心最無法容忍的就是在許小芽面前露怯。是以,她一定要全力展現自己在王家過的何其風光,足以讓許小芽羨慕嫉妒恨,更甚至是自慚形愧。
瞥見許如心的舉動,王大娘扯了扯嘴角,到底還是沒有出聲。眼下正用得上許如心,不宜多生——端。再有——次,她定要好好說教說教許如心的。
「找我家四弟妹?有什麼——嗎?我家四弟妹忙著——書識字,沒空搭理。」上——掃了掃許如心一副要干架的派頭,于大嫂不客氣的趕起人來。
連于家大門都還沒進就被堵住,許如心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語氣更加柔和︰「大嫂,我只是找小芽說兩句話,不會耽誤她太長時間的。」——
書識字?她呸!也就于家這些蠢人才會相信。就許小芽那榆木腦袋,怎麼可能學——會認字?許如心半點也不相信,只當這是許小芽故意編造出來撒謊糊弄人的說詞罷了。
「那也不。有什麼話——只管說給我听,我幫你轉達。」自從許小芽開始督促于大寶四兄弟做功課,于家人對許小芽越發的維護。像于大嫂而今就對許小芽沒有絲毫的異議,一門心思就護著這個四弟妹。
「大嫂,只是姐妹之間的一些貼己話……」許如心話還沒說完就見于大嫂變了臉色,她當即又連忙補充道,「主要是涉及到許家,所以才不方便說給大嫂知曉,還望大嫂見諒。
許家?于大嫂眯了眯眼楮,更加的不客氣了︰「——們許家對我四弟妹可從來算不上好,連嫁妝都不願意給,現下又找上門來佔便宜?我說許如心,——當初騙了我們于家的彩禮都還沒還夠呢,真以為我們都忘記了?」
「大……大嫂,我已經把十兩銀子的彩禮錢都還回來了。」舊事重提,許如心臉色白了白,可憐兮兮的解釋道。
「我們于家當初被你騙走的彩禮就只有十兩銀子嗎?還有其他的呢?酒啊、肉啊、布啊……哪樣不花銀錢?虧你還好意思厚著臉皮出現在咱們于家人的面前,攀親戚倒是攀的挺快,臉皮都不要的!」于大嫂罵起人來是真的狠,全然不給許如心留絲毫的情面。
許如心暗自握緊拳頭,用了極大的毅力才勉強壓住心里翻滾的怒火。
她怎麼就不要臉皮了?當初那些東西,就算是她開口要的又怎麼樣?許家不也嫁了一個許小芽進于家?于家真要那般不滿意,干脆把許小芽送回許家啊!
明明于家就娶了許家的姑娘,又把十兩銀子給要了回去,就連她手里的布都被硬生生的搶走……于家還不滿意?依舊張嘴閉嘴都是她如何如何騙了于家、佔了于家的便宜?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老大媳婦,——少說兩句。老三媳婦去叫你四弟妹出來,——她到底找你四弟妹干什麼。」于大娘終于開了口,不冷不熱的說道。
「好,我這就去。」于三嫂點點頭,應聲去喊許小芽的門。
于大嫂嗤笑一聲,倒也沒再繼續諷刺許如心。不過,她還是雷打不動的堵在大門口,就是不放許如心進來。
許如心快要被氣瘋了。于大娘擺明了就是故意的。如若于大娘真要說教于大嫂,怎麼會——到現在才出聲?而且于大嫂就堵在她面前,于大娘卻視而不見,根本就是純心給她難堪!
有那麼一瞬間,許如心真的很想掉頭走人。可是臨到最後關頭,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今日是帶著任務來到于家的,不能輕易放棄。否則——她回去王家,非但不好跟王大娘交代,王錦言那里她也不會繼續操作——一步的計劃。
咬咬牙,許如心只能故作柔弱的站在于家大門外,靜待許小芽的到來。
說實話,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曾經還在許家的時候,從來都是她高高在上,許小芽唯唯諾諾。只有許小芽等著她的份兒,哪有她等著許小芽的時候?根本就不可能的——兒嘛!
太過強烈的落差和對比再度襲上心頭,許如心眼中閃過復雜的光芒,心——更是異常的憋屈和難受。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