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于書楷毫不客氣護著許小芽的話語, 許如心幾乎要嫉妒瘋了。
不過是幾個孩子，于書楷就能這般不問三七二十一的——著許小芽——是王錦言呢？她哪里做的不夠——，王錦言卻只是一味的站在王大娘那邊？
已經不自覺在心下生出無數遍的那個念頭再度在腦海中浮現, 如若她當初嫁給的人是于書楷，而今被于書楷護著的人豈不就是她了？
許小芽真是不要臉, 居然連她的男人也搶。要不是她為人大度, 將這門親——施舍給了許小芽, 許小芽上哪兒過如此無憂的——子？
虧她還警告過許小芽，——許小芽一次也沒有回報給她。就連過年，許小芽也絲毫的表示都沒有，簡直是過分。
越想越慪火，許如心忍不住就貼近了牆根, 琢磨著待會兒一——要找個機會將許小芽悄悄拉出來——聊聊。
許如心的想法注——要落空了，今——的許小芽是貨真價實的忙。在第一批親戚進門之——，許小芽就再也沒有閑下來過，一會兒跟這位嬸子打招呼, 一會兒陪那位伯娘說說話。
哪怕許小芽嘴笨, 不善言辭, ——那些嬸子和伯娘都是聊天的——, ——都親眼見識了于大娘對許小芽這個兒媳婦的維護，當即紛紛表態，一個賽一個的跟著夸贊起許小芽來。
听著諸位長輩不間斷的夸贊，而且還一句話也不帶重復，許小芽不由就紅了臉。
因著長輩們都在, 言語間——都有提到她，許小芽實在不——避開，便一直陪著倒水, 雖然沉默，但存在感卻不低。
于家一眾親戚也都在或明或暗的打量許小芽這個新過門的兒媳婦。幾次之——，大家各自就有了——論，時不時贊許的沖著于大娘點點頭。
于大娘便驕傲的抬了抬下巴，整個人別提多得意了。
她就說嘛，她家老——媳婦是真的很乖巧，——孝順——會干活，誰家長輩不喜歡？
「哎喲你們幾位老姐姐是不知——，自打我家老——媳婦過門，我家那個慣常坐不住的老——連讀書都更加用心了呢！而且我家老——媳婦是真的很會干活，還特別勤快的編了——多籮筐去鎮上賣了銀錢給我家老——買回來宣紙和筆墨……」趁著屋里人多，于大娘叭叭大力夸贊起了許小芽的諸多——跡。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有了不少附和聲︰
「呀，連老——都能管的住。不錯不錯，這個兒媳婦娶的。」
「早先就听聞這閨女在娘家的時候很厲害，看來傳言屬實。這麼能干的閨女娶進門，咱們于家不吃虧。」
「我瞧著老——媳婦性子老實，不像是那種會偷奸耍滑的，這以——家里家外一——抓，嫂子你以——要享清福了。」
……
于二嫂是進來往桌上送菜的時候，听到這些夸贊的。嘴角緊緊抿了抿，于二嫂低著頭默默回了廚房。
一大清早的忙碌過——，于大嫂和于三嫂已經告一段落，正在做最——的收尾工作，便能開桌吃飯了。
「大嫂，伯娘和嬸子們都在堂屋里夸咱家——弟妹過了門，咱娘就能享清福了。」忍了——忍，于二嫂還是沒能憋住，開了口。
「這是什麼意思？合著我們三個過門，咱娘就不能享福了唄！」于大嫂頓時就不答應了，拉長了臉準備沖進去理論。
「大嫂，別忘了咱家孩子清早才剛從——弟和——弟妹——里拿了雙倍的壓歲錢！」刻意加重了「雙倍」兩個字，于三嫂此話就是真的很具警醒作用了。
尋常時候于大嫂要是想在家里鬧——，于三嫂肯——不會攔著，反正跟她也沒多大關系，丟人和出丑的都不會是他們三房——
今天不一樣。大年初一在家里鬧——，于大嫂自——不想過安生——子，——別連累他們三房。
再——說了，于二嫂有想法怎麼沒當面懟回去，非要跑到廚房來跟于大嫂說，——不就是等著于大嫂性子沖動的跑出去鬧——？
盡管于三嫂也不見得就多麼尊敬于大嫂這位長嫂，——于二嫂今天這——兒辦的著實不怎麼厚——，自家孩子才剛拿了——房的——處就攛掇于大嫂去找許小芽的麻煩……
呵！于三嫂看不過眼，當然就要開口了。
被于三嫂這麼一提醒，于大嫂頓時反應過來，當即就停下了腳步︰「對對對，差點忘了，——弟和——弟妹今天——是老大方了！」
要知——他們大房——是三個孩子，每個孩子拿十文的壓歲錢，一共就三十文了，平——里上哪兒賺去？
念頭一轉，于大嫂看——于二嫂的眼神就帶上了幾分不滿︰「我說二弟妹，咱們做人——都要感恩。你家兩個娃兒早上才拿了——弟和——弟妹的壓歲錢，轉身你就在這兒說——弟妹的是非，是不是太沒良心了些？」
「我不是……」沒想到火會突然燒到她的身上來，于二嫂搖搖頭，正要解釋就對上了于三嫂似笑非笑的譏諷眼神。
頓時間，于二嫂就沒了聲音。
比起一根筋的于大嫂，于三嫂無疑更加不——對付。萬一于三嫂也開口幫腔，于二嫂肯——不是對。
是以，于二嫂很識相的乖乖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吭聲了。
今年于家飯桌上的菜色儼然比往年要更加豐盛幾分，諸多親戚吃的很是開心，也很是盡興，話語間難免就帶上了對于大娘的感激。
「我哪有這個——喲！家里的年貨都是我家老——媳婦張羅著買的。她也是年紀小，不會過——子，買什麼東西都大——大腳的……」于大娘嘴上這樣說著，臉上卻滿是驕傲和自豪，笑容更是始終沒有退散。
都說吃人嘴短，眼下的局面——不就是如此，大家嘴里充斥著的都是不加掩飾的附和以及贊——︰
「那也是她懂——，想要幫你這位婆婆分憂。我家媳婦就不行，做點什麼——兒都上不了台面，我真要撒——讓她負責，只怕一大家子的臉都得跟著丟盡了。」
「對對對。你家老——媳婦雖然看著年紀小，但辦起——來夠穩重，咱們這些當長輩的都能跟著放心。」
「說到管家，瞧著不難，——實上哪有那麼簡單？光是廚房里的油鹽醬醋，樣樣都得操心，買多了、買少了——都是問題。以——得讓我家幾個丫頭都多來跟——佷媳婦學學才行，省得——嫁了人咱們還都得跟著擔心。」
……
之前于大嫂和于三嫂沒有親耳听見，尚且還能故作大度。此刻眼睜睜看著周遭長輩紛紛大力夸贊起了許小芽，于大嫂和于三嫂對視一眼，總算是明白了于二嫂心下的不痛快。
于二嫂悄悄低下頭，撇了撇嘴。在廚房的時候，于大嫂和于三嫂都罵她沒良心，這會兒看她們倆還忍不忍得住！
于大嫂和于三嫂還真就忍住了。只不過兩人也不是什麼都不做，恰恰相反，她們接下來——活躍了。
既然長輩們都忘了她們的存在，她們——不就得——表現表現自——？
于是乎接下來整個飯桌上就只能听見于大嫂和于三嫂熱情張羅的聲音了︰
「大伯娘，你快嘗嘗這個魚的味——怎麼樣？看看我的——藝有沒有見長？」
「——嬸，這個肉——是照著你上次教我的做法學著做的，還行不？能入口不？」
「堂嫂，我給你盛碗湯，這個味——鮮。」
……
有招待的，肯——就有回應的︰
「老三媳婦不錯，——藝見長了不少。」
「怎麼不能入口？——吃的 ！我今天——是吃了不少。」
「客氣了、客氣了，味——實在不錯，我自——來就行。」
……
眼瞅著桌上的熱鬧都被于大嫂和于三嫂帶——，于大娘面上笑容不變，直接給許小芽碗里——夾了——幾筷子肉菜。
至于于大嫂和于三嫂心下打著的小九九，只要不傷大雅，于大娘並不會阻攔。到底是大過年的，還有這麼多親戚在，和氣為貴。
再——說，于大娘想要的早在飯菜上桌前就已經達到了。此刻飯桌上的這些夸贊有就听著，沒有也不會影響大家對許小芽的——印象，她——何必生氣？
一眾長輩各個都是人精，不管于大嫂和于三嫂說什麼，于大娘才是于家正兒八經的當家人。沒看見于大娘正在親自往許小芽的碗里夾菜？于大嫂她們三個嫁進門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這般待遇。
歸根到底，許小芽才是于大娘的心頭肉。于大嫂三妯娌啊，只怕——都只能老老實實往——站咯！
「娘，咱家今——不——親戚的嗎？」雖然不是很想主動跟王大娘說話，——隔壁實在太熱鬧，許如心不禁有些眼饞。
特別是于家一眾親戚紛紛夸贊許小芽的話語源源不斷的傳過來，許如心更是難以忍受，只覺得——有人都在嘲笑她之前的有眼無珠。
「不。」王家在上米村的親戚不多，就只有幾戶。不過大家都各過各的年，等到大年初三以——才互相——動。
這個規矩倒不是王家的規矩，而是王大娘自——這些年漸漸跟親戚疏遠——動之——，大家一致默契的拉開了距離。盡管看在王錦言這個讀書人的情面上，彼此之間的——動並未徹底停止，但也確實大不如從前了。
「啊？」即便許家的家境不如王家，——許如心在下米村的時候也不至于連大年初一都沒有親戚——動。除了許小芽因著不討喜才會被獨自留在家里，許如心——是每一年初一到初五都到處——動且備受歡迎和追捧的。
王大娘卻是懶得理睬許如心了。
跟許如心不同，王大娘是真的不喜歡跟那些親戚——動。先不提這些親戚對王錦言沒有丁點的相助之力，單是那些太過粗/鄙的寒暄和客套，王大娘就不想應和。
像此刻隔壁于家傳來的那些不——心夸贊，听著就不覺得虛偽嗎？反正王大娘自——不喜歡，也不準許她的兒子被這種無知愚昧的親戚圍繞。
這樣的——理，王大娘當然不屑跟許如心解釋。
更甚至因著許如心一頭霧水的反應，王大娘看——許如心的眼神更多了幾分鄙視，儼然將許如心跟那些她尤為看不上的親戚們視為一類人了。
全然不懂王大娘為何不願意跟家里的親戚——動，王大娘——故意不願意跟她多說，許如心被逼無奈，只能轉頭求助的看——王錦言。
王錦言听了夫子的告誡，是打——主意這個春節要潛心溫書的。加之對許如心太過失望，王錦言而今對于家里的任何——情都不會過問，也不會投注絲毫的心神。
毫無疑問，此刻許如心看過來，自然不會得到丁點的回應。
一時間，許如心就尤為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