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四弟妹給了他們每個小的五文錢，我怕他們自己拿丟了。」于大嫂連忙解釋道。
「老四媳婦大方，疼家里的子佷, 那是她的一片心。孩子們願——自己拿著——自己拿著，大——初一——把孩子惹哭, 你還——是出息了。」于大娘說著——走過來, 直接從于大嫂——中搶過于小七抱在懷里, 「走，小七跟女乃女乃進屋拿糖吃去，別理你娘的。」——
，有于大娘護著，于大嫂是注定別想把于小七——中的五文錢給要過來了。
「三弟妹, 你剛剛也不幫幫我！」回過頭，于大嫂控訴道。
「大嫂，娘說的對。今個大——初一，家里孩子們哭哭啼啼的可不像樣。而且待會兒家里——要來親戚了, 可別讓人——話。」五文錢, 兩個孩子——是——文錢, 于三嫂當然也稀罕。
可她家那兩個都是小人精兒。剛剛大房和二房的孩子都冒頭了, ——偏偏沒看到她家于小五和小六。
肯定是一拿到錢——藏起來了！才六歲的兩個娃兒，咋——這麼鬼機靈！
「——你會裝好人！」于大嫂撇撇嘴，話剛嘟囔完，扭頭——看見許小芽走了進來。
下一刻，于大嫂立刻變了臉︰「四弟妹這是來廚房端熱水是不是？來來來, 大嫂才剛燒好了熱水，馬上給四弟妹舀。」
「不必麻煩大嫂，我自己來——行。」迎上于大嫂的過度熱情, 許小芽搖搖頭，回道。
「哎呀，四弟妹你跟大嫂客氣什麼？你這一大早——給家里的孩子發了那麼多壓歲錢，大嫂幫你舀個熱水還不是理所應當的？」于大嫂也是直白，忍不住——嚷嚷出口了。
于三嫂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但也沒有出聲反駁。畢竟于大嫂說的都是實話，許小芽今天確實很大方，也很闊氣。
「四弟妹，我來給你舀，多謝你對家里幾個孩子的關愛和照顧。」說到壓歲錢，于二嫂也湊了過來。
「二弟妹，你這可——不厚道了，咋還跟我這個大嫂搶起來了咧？趕緊的，把你——中的瓢放下！」跟于三嫂爭搶，于大嫂向來是五五分，有輸也有贏。但是跟于二嫂，于大嫂——從來沒有掉過鏈子。
于二嫂確實不是于大嫂的對。在于大嫂大聲嚷嚷之後，她固然不怎麼情願，卻還是沒敢繼續跟于大嫂爭了，只——轉過頭一臉抱歉的朝許小芽——了。
看出于大嫂是鐵了心要幫忙她舀水，許小芽便也沒再跟于大嫂爭，直接將——中的盆遞了過去。
正是因此，許小芽並未注——到于二嫂看過來的眼神，同時也錯過了于二嫂滿臉抱歉的。
許小芽本人是——的沒有多想，也並不覺——于大嫂和于二嫂必須——幫她舀水。故而于二嫂沒能幫她舀成水之于許小芽而言，實在算不上什麼事兒，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未曾想于二嫂確實放在了心上，而且還想的特別多。
在于二嫂——眼里，許小芽明顯是選擇了于大嫂。或者應該說，許小芽也跟這個家里其他所有人一樣，都瞧不起她這個二嫂——
此想著，于二嫂默默低下頭，藏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緒。
沒有任何——外的，于書楷依舊是家里——晚起床的那個人。
抖了抖身上的新衣袍，于書楷心情不錯的走到自家院子正中間站定，有一下沒一下的——始往上拋——中的錢袋︰「看樣子今——家里的小崽子們都不——算找我這個四叔討要壓歲錢了？」
「要要要！四叔新——好，給四叔拜——了！」于大寶他們原本正各自躲著藏著，听到于書楷這麼一喊，立刻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
「別搶別搶，從小到大排隊站好。每個人都有，不會少了你們任何一個的。」于書楷雙——背在身後，一本正經的安排道。
于大寶他們本來——听于書楷這個四叔的話，此刻更是規規矩矩，二話不說找準自己的位置站定。
「嗯，不錯，比去——的時候快了不少，明——繼續保持。」于書楷一邊說一邊給幾個孩子發壓歲錢，不多不少，一人五文錢，公平公正。
廚房里的于大嫂忍不住——驚呼一聲︰「居然還有？」
于三嫂也是倒抽一口氣，忍不住朝著院子里探了探腦袋。
跟于大嫂一樣，于三嫂也以為，許小芽每個孩子發五文錢已經足夠大方，沒成想于書楷會再發一次。
大清早——雙份——壓歲錢，于三嫂不由——勾起了嘴角。
于二嫂——下一頓，到底還是決定不再記恨許小芽了。哪怕是看在許小芽和于書楷接連給她兩個孩子壓歲錢的情分上，她也不該這般沒良心的。
「好了，該藏——藏，該花——花，——收走了可不許哭！」壓歲錢發完，于書楷干脆利落的拍拍——，提醒于大寶他們道。
「四叔你都不——道，于小四他好笨的，還特——跑去告訴他娘，四嬸給了我們多少壓歲錢。」于書楷話音才剛落地，于大寶——忍不住告起狀來。
「不是我，是小七先跑去廚房告狀的！」于小四紅著臉辯解道。
「我娘沒收走我的壓歲錢，女乃女乃救我了！」于小七雖然——紀小，但也並非听不懂，關鍵時刻還不忘搖頭晃腦的炫耀道——
幾個小的逗樂，于書楷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嗯，還行，至少你們的壓歲錢都還在你們自己的——里。」
「老四，你給太多了。」于大哥不贊同的說道。
「是。怎麼還給了兩次？四弟妹已經給過了。」于二哥邊說邊示——自家兩個孩子將才剛拿到的壓歲錢再還給于書楷。
「于小五！于小六！你倆不準跑！——你倆長腿了？」于三哥還沒來——及出聲，——見自家那對雙生子已經撒腿跑了，當即追了上去。
一大清早隔壁于家——這般的熱鬧，王大娘心里委實有些不是滋味。
其實這也不是頭一回了。相比于家多子多福、人丁興旺，他們王家實在凋零。
往——王大娘還能自我安慰，好在她家錦言足夠優秀，一個頂四個，他們王家不輸給于家！可是今——……
瞥了一眼慢騰騰磨蹭到這會兒才露臉的許——心，再聞聞于家院子里不斷傳來的肉香味，王大娘的心里瞬間涌起一股無名火，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娘，早。」許——心——近一直都睡——不是很好，昨天晚上更是因著跟王錦言慪氣折騰到了後半夜才睡著。乃至于此時此刻雖然起床了，她頭還是有些疼，精神也不是很好。
王大娘卻是極為看不慣許——心這副病懨懨的樣子，好似在他們王家受了極大委屈和欺負，動不動——在那兒裝模作樣。
面無表情的看著許——心，王大娘的語氣一片冰涼︰「你可——是享福，——著我這個婆婆起早伺候你。」
「娘，我……」許——心腳步頓住，正要說些什麼，忽然見王錦言從門外走了進來。
「錦言回來啦！節禮都給夫子送過去了？」王大娘的臉上立馬露出慈愛的——容，迎了上去。
「嗯，已經送過去了。夫子說來——不要送這麼重的節禮，讓我代為多謝娘。」王錦言回道。
「這有什麼好謝的？學生給夫子送節禮，還不是理所應當？咱們——要是送少了，那才是沒規矩。」王大娘說著——轉移了話題，語氣里盡是暖暖的關懷，「錦言餓了沒？娘已經做好早飯了，咱們去吃？」
「好。」王錦言輕輕頜首，當下便隨著王大娘去堂屋吃早飯去了。
站在一旁的許——心無疑——徹底無視了。
深吸一口氣，許——心已然不——道該怎樣是好了——
從嫁來王家，她——一直在很努力的退讓，處處想著法子的巴結和討好王大娘以及王錦言。少數幾次也——罷了，時間一長，她又不是許小芽，怎麼可能一直忍氣吞聲下去？
可——今擺在她眼前的事實——是，她的反抗根本無濟于事，換來的並非王大娘和王錦言的反省，而是王大娘和王錦言的聯——壓和排擠。
這個家里——只有三個人，她想要一對二，委實很難，而且是實——實的處于下風……
那麼，她又要向王大娘低頭了嗎？她又要向王錦言服軟了嗎？
恰在這時，許——心听到隔壁傳來小孩子吵吵鬧鬧的聲音。
「四嬸四嬸，我想吃糖！」于小七樂顛顛的跑到許小芽的面前討要道。
「我也要，我也要！女乃女乃說了，我們想吃糖，——找四嬸要！」飛快藏好自己的壓歲錢，于小五和于小六一人一邊，撲過來抱住了許小芽的腿。
「四嬸，女乃女乃說家里的糖都讓您管著，我們不能自己拿。」清早拿了許小芽給的壓歲錢，于大寶對這位四嬸不免——多了幾分尊敬。
「可以，今天過——，你們都有糖吃。不過一次不能吃太多，會壞牙。所以我只能每人給三顆，你們自己省著點吃，不可以馬上吃完。」許小芽的聲音並不大，也不強硬，但卻透著她的堅持。
「好！」身為于家長孫，于大寶還是很講道理的。
「那四嬸，我們吃完可以再來找你要不？我娘說，今——女乃女乃給家里買了好多糖的。」于小四鼓著臉問道。
許小芽頓了頓，給出回答︰「要——到明天才可以再給你們。」
「啊？還要明天才能有啊！下午可以嗎？吃完午飯我們再來找四嬸……」于小四掰著自己的小指頭算了算時間，——始跟許小芽講起了條件。
「不可以。」這一次，許小芽沒有絲毫遲疑和猶豫，拒絕了。
「啊？可我想吃糖，想吃糖，想吃……」家里這麼多長輩，許小芽這位四嬸是——無害的。這不，于小四——想跟許小芽耍賴了。
「嗯？」雙——抱胸，于書楷忽然——站在了許小芽的身邊。
沒有任何——外的，于小四的耍賴——這樣——無情震懾住了。
「唔！」看到于書楷的第一時間，于小四緊緊——雙——捂住嘴巴，拼命的搖了搖頭。
他沒有說話，他剛剛什麼也沒有說……
「四嬸，我乖，我今天只吃三顆糖。」後背汗毛豎起，于大寶立刻表態。
「乖乖乖！小五——乖，都听四嬸的！」于小五昂著小腦袋扮可愛。
「小六也乖，四嬸——好了！」于小六的反應也不慢，應和的那叫一個快。
于家其他幾個孩子也是連連點頭，再不敢有丁點旁的心思。
于書楷一來，許小芽也松了口氣。她是——的並不擅長跟小孩子們相處。以往在許家的時候，她——經常——許小福各種謾罵，任憑她怎麼教導都沒。
剛剛于小四忽然沖她耍賴，雖然還沒到許小福那般——滾撒潑的程度，卻也著實有些讓許小芽心有余悸，生怕大——初一為了幾顆糖鬧出亂子來。
好在于小四不是許小福，于大寶他們也都很乖……許小芽當即拿出糖果盤，給每個孩子分了三顆。
「謝謝四嬸！——喜歡四嬸了！」于小五和于小六堪稱這個家里嘴——甜的兩個小孩子了，一拿到糖——立刻道謝。
于大寶他們也都很講禮貌的出聲道謝，隨後飛快的跑出門去玩了。
連前一刻還試圖耍賴的于小四都是紅著臉接過糖，乖乖道了謝才轉身跑。
終于送走一眾孩子，許小芽連忙將——中的糖果盤遞給了于書楷——的不要再讓她管糖了，她實在不擅長。
「下次他們再敢鬧你，你只管報你夫君我的名字。我還——不相信了，這個家里誰敢跟你翻天不成？」微不可見的眯了眯眼，于書楷為許小芽撐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