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下水道里, 血腥味和腐臭味一同散發著。
人魚小男孩遍體鱗傷，程麗雲由于異能耗盡昏迷。
劉鐵龍發現宋如趕來之後，果斷放棄程麗雲, 轉而將刀砍向宋如。
在這片扭曲的空間里, 他就是王, 一切都隨心所欲, 可以操控空間。
明明他距離宋如還很遠, 可他的刀刃幾乎是轉瞬即至。
刀風凜然, 鋒利的刀面如同鏡面一般，映照出少女的面容。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衛衣自帶的帽子上是一對兔耳，這讓她整個人都像是一只粉粉女敕女敕的小兔子, 長發只是隨意地扎成了一個馬尾, 五官漂亮的像是擺在高檔櫥窗里的洋女圭女圭。
劉鐵龍以為，會在她的臉上看到恐懼。
但她其實毫無表情, 自打發現程麗雲沒事以後，她的臉上就一絲一毫表情都沒有了。
淡定的近乎冷漠。
她漂亮的像人偶, 也漠然的像人偶。
在粉衣少女那樣的目光之下，劉鐵龍甚至都要以為自己是一只對方隨隨便便就能捏死的螞蟻。
因為只是螻蟻，根本無足輕重，所以她才會如此冰冷。
劉鐵龍一向享受別人臨死前的痛苦和恐懼。
可在這一瞬間，就只是這樣被宋如看了一眼, 他就有一種掉頭逃跑的沖動, 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應該是獵殺者，明明堅信這是一個屬于惡魔的時代，明明打算徹底享受釋放出心中惡魔的狂歡。
他怕了！
我為什麼要怕？她身上甚至都沒有靈能波動, 即便她有一些奇遇，有特殊的手段能夠進入我的扭曲空間，但是我也能——
所有這些下意識的自我安慰，在少女接下來的動作里，變得可笑無比。
劉鐵龍甚至沒覺得宋如出招有什麼特別的，就連她的動作，在他眼里都是慢悠悠的，可一招一式卻如山崩、如地裂，那是與天地一樣亙古長存的力量，哪里是他一個區區的二階覺醒者能夠抵擋的？
假如不提那股威勢，其實宋如的動作很簡單，就是一腳踢飛了劉鐵龍手里的刀，那把刀從空中掉落，緊接著落在她的手里。
這不是我能抵擋的！
逃！
到了這個時候，劉鐵龍已經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這個看似漂亮可愛的少女，實力可怕無比。
他想要扭曲空間逃生，但她早已封鎖了他所有退路。
她就那樣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握著那把水果刀砍了下來，鮮血濺濕了她白色的帆布鞋，她也毫不在意。
這和劉鐵龍那種全然發泄似的屠殺不同，劉鐵龍就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殺人的時候他發泄暴力很過癮，那種摧毀別人生命的掌控感，比吸毒還令他上癮。
宋如不一樣。
她殺人像是藝術。
她熟知人體的每一個結構，她知道把刀刺進哪里，怎樣絞動，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挑斷他的手筋和腳筋。
劉鐵龍發出絕望的慘叫，太痛苦了，不僅僅是疼，更是一種心理壓制，你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將會是無盡的折磨，但你不知道一重折磨之後，又是怎樣更加可怕的折磨。
惡魔！
這個看似無害的少女，是比他更加可怕的惡魔。
是他的殘忍，釋放出了這個惡魔。
他听到她淡淡地說︰「你不該動我媽媽，這真的惹到我了。」
水果刀插進了劉鐵龍的心髒，但用的並不是刀尖，而是刀柄，鈍刀子割肉都是最疼的，更何況刀柄甚至都不算是刀，只是因為她一身神力，那刀柄竟活生生地割碎了他的心髒。
一刀、兩刀、三刀……
滴答、滴答、滴答……
劉鐵龍像是行走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漆黑|道路上，耳旁只能听到鮮血滴落的聲音，他感覺到了生命在隨之流逝，死亡的恐懼如影隨形。
原來是這種感受。
原來曾經被他殘忍殺死的人，在死前是這樣的絕望。
一切都像是化不開的沉沉墨色，如同浸濕了水的布，緊緊地貼在他的臉上，讓他沉重到無法呼吸，那種可怕的窒息感席卷了整個世界的感知。
疼，好疼，我好疼啊。
他跪在地上︰「求求你，給我一個痛快，殺了我，直接一刀殺了我。」
他听到了少女一聲很輕的笑聲，似乎是在笑，如果那算是笑的話。
折磨沒有終止，這一次的刀插進了他的頭顱里，直接剖開了他一顆眼珠子碾碎，在他的腦漿里絞動，割斷了他的腦筋，一雙縴白秀美的手，把它們扯了出來，連帶著他的皮一起剝開了。
「啊——！」劉鐵龍滿是痛苦地嘶吼。
是我錯了，都是我錯了，我不該殺那麼多人。
其實敢殺人的人，並不一定膽子就很大，事實恰恰相反，他們往往是一些懦夫，因為有這樣那樣的不如意，便抽刀向更弱者發泄，通過那種摧毀別人生命的快感，來重塑對自我的認知。
以為自己掌控了別人的生命，以為自己高高在上。
那種感覺就像泡沫一樣，一戳就破。
同樣，劉鐵龍也能感覺到，宋如和他不一樣。
她並不享受殺人這種事，殺人在她眼里和出門買菜沒什麼區別，甚至于她還會覺得殺人很麻煩。
是因為他惹到了她，他侵犯了她想要保護的領域。
這是懲罰。
是她的報復。
都說凌遲處死是一種酷刑，劉鐵龍感受到的就是這樣，他身上的每一片血肉都被她活生生地削開。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個畫面，他听到了那把水果刀掉落在地上的清脆聲音，是她嫌髒，把它扔到了一邊。
殺他髒了她的手。
他見到她取出一張紙巾，擦拭著雙手。
劉鐵龍——死！
劉鐵龍的神魂離開體內，他不想報復宋如了，太可怕了，這個女孩太可怕了，魔鬼！她是真正的魔鬼！
就在這個時候，宋如左肩的薔薇花紋身，閃過一陣淡淡的光芒。
劉鐵龍的魂魄想要逃離這里，卻看到了無邊無際的黑霧。
不，不是霧，那是——老鼠！
他尋常沒有把老鼠放在過眼里，只是隨便一踩，就能踩死一只。
但這些黑鼠不一樣，它們身上帶著可怕的死氣，鋪天蓋地而來，宛如一場天災。
它們睜著猩紅的血眸，瘋狂地尖叫著，面容扭曲，如同某種疫病的化身，撲上來把他吞噬了一個干干淨淨。
神魂徹底消散前，劉鐵龍眼前閃過了一抹紫意。
那是一個紫衣玉容的少年，五官漂亮精致，眉宇間卻帶著邪氣，俊美而又邪肆。那些黑鼠全是出自祂的身體里，明明祂是殺死自己的人，可劉鐵龍卻在見到祂的第一眼，就有一種俯身跪拜的沖動。
是神明啊。
邪神！
我竟然招惹了一個被邪神守護的少女。
不，她絕對不是普通女孩。
能讓邪神心甘情願守護的宋如，到底是什麼來頭？
宋如的系統面板上，新的提示正在不斷刷屏︰
「來自劉鐵龍的負面情緒值 +300！」
「來自劉鐵龍的負面情緒值 +400！」
「來自劉鐵龍的負面情緒值 +1000！」
……
而在劉鐵龍徹底死亡的那一刻，這個數值更是直接爆到一萬！
系統面板彈出一個選擇框︰【是否吞噬劉鐵龍的血肉？】
宋如︰「你果然不是什麼正經系統，平常吸收負面情緒值也就罷了，殺人的時候這些負面情緒值數值高到這個程度，竟然還能吞噬尸體的血肉。」
裴天落微微一笑。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也不會像王玄之那樣去藏著掖著。
偽裝出來完美的假象，試圖讓她喜歡那個面具里的自己。
裴天落會毫無保留地對宋如打開他的一切，他靈魂里所有的惡念。
他坦誠地愛著她。
並不敢奢求她同等的回應。
可假如她有但凡一絲一毫的回應，也該是對于真正的他，而不是一個虛假的面具。
宋如選擇了︰【是。】
劉鐵龍的血肉被吞噬一空，系統面板上的數值又迎來一波小爆，宋如甚至覺得神魂有一種暖融融的感覺。
她常常腦殼很疼，總是一想到一些畫面，就會一陣劇痛。可現在，那股暖流像是輕風一樣撫過，讓她暴|亂的識海得到了一絲絲安寧。
但也只是一絲絲。
宋如在這一刻想的居然是︰「劉鐵龍太弱了，不知道有殺多少劉鐵龍，才能治愈我腦子的病。」
淦！
這是什麼可怕的想法啊喂。
在下並不是什麼殺人狂魔。
我只是腦子有病tat
宋如一拳就擊碎了劉鐵龍布置的扭曲空間。
這個涉及到空間的異能，確實很有意思。
在她的系統面板里，新加了一項功能，名為異能解析。
宋如只要消耗積分，就能解析這個異能，還可以復制它。
是真的有點意思，和她以前了解過的所有修煉道法都不一樣，也不知道人類覺醒的這些異能，到底算是什麼來路？
似乎涉及了某種道韻。
不過這種扭曲空間，再是詭異，也擋不住宋如的拳頭，一力破萬法，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一切鬼蜮伎倆都只是紙老虎。
就在這個時候，宋如听到了秦大爺的腳步聲。
她想了想，傳送回了家里。
宋如和劉鐵龍這場打斗，說起來很長，其實真正發生的時候很快，從頭到尾也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即便算上她虐殺他的時間，也不到幾分鐘。
秦大爺好歹也是異協的老成員，見多識廣，剛才在這里找不到程麗雲，就擔心可能遇到了某種奇怪的術法，鬼打牆之類的。
他立刻返回和異協的成員匯合，然後重新回來了。
異協成員訓練有素，迅速封鎖現場。
秦大爺給宋如和宋海安打電話︰「程麗雲昏迷在咱們小區門口的廢棄下水道這邊了，快點過來。」
宋海安才剛下公交車，他和宋如一樣，都用最快的速度向著這里奔來，兩人幾乎同時趕到。
現場的異協成員一共有六個，領頭的是一個三十歲的軍裝男子，長著一張國字臉，面容冷肅，沉著地下令︰「你們三個，使用工具打開鎖鏈上的鎖，琪琪，喚醒這位昏迷的女士，小五，你檢測一下這邊有沒有異常的靈能波動。」
見到宋如和宋海安趕來，他對她們伸出手︰「你們好，我是異協龍組的雷雲虎。」
異協龍組，這個大名如雷貫耳。
據說是異協最神秘也最強大的一個分組，每一個都是絕對的核心成員。
只是一幫不良少年，顯然不至于會驚動異協龍組。
雷雲虎解釋道︰「我們這邊一收到劉鐵龍越獄的消息，就用最快的速度追查，根據資料顯示，他和你們有舊怨，有極大可能報復你們，異協特意派我們來保護你們。」
宋海安大驚失色︰「什麼？劉鐵龍越獄了！」
雷雲虎︰「他覺醒了異能，殺害獄警，逃出監獄，我們目前還不確定他的異能是什麼，但從他的作案手法來看，他極有可能是天選者。」
宋海安非常擔心宋如，很怕劉鐵龍來找女兒報復，劉鐵龍那樣的惡人，顯然會因為入獄的事記恨她。
在胡琪的救治下，程麗雲悠悠轉醒。
她醒來以後，第一時間喊道︰「劉鐵龍來了，他是天選者！」
直到現在，宋如心里還有滿腔的怒火在翻騰，劉鐵龍給媽媽帶來的刺激和恐懼太大了，只是殺了他，真的太便宜他了。
她把程麗雲抱在懷里，安撫道︰「沒事了，媽媽，沒事了。」
程麗雲搖著頭說︰「不是我，是你，他一定盯上你了，他的異能是空間扭曲，他可能以為我必死無疑，因此對我說了異能，當他施展異能後，我和秦大爺明明面對面，秦大爺卻看不到我，手機信號也發不出去。」
說到這里，她卡殼了一下，「劉鐵龍呢？我為什麼沒死？」
她回憶著先前的場景，那個人魚小男孩救了她一次，可是她在昏迷前看到劉鐵龍把小男孩一腳踢走了，他顯然不是劉鐵龍的對手。
通過程麗雲的話，雷雲虎判斷出來，劉鐵龍真的在這里出現過。
他對那個叫小五的少年點了點頭︰「可以動用你的異能了，查一查到底發生了什麼，劉鐵龍為什麼會放下程女士，突然離開？」
小五穿著一身校服，剪著一個西瓜頭，戴著一幅厚厚的黑框眼鏡，臉上還有青春期孩子常見的痘痘，看起來其貌不揚，比起異協龍組的成員，他更像是直接從校園里被強行拽過來的初中生。
但他卻是雷雲虎手里的一張王牌。
雷雲虎解釋道︰「小五的異能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冷卻時間很長，選定一個地點之後，可以回放在那里發生了什麼。」
這對于查案來說，絕對是一件利器。
在之前的每一次查案里，小五的異能都表現的無懈可擊，他對此已經駕輕就熟，閉上眼楮施展異能，向雷雲虎描述自己看到的場景，「雷隊，我看到劉鐵龍死了！」
雷雲虎︰「更詳細一點的情況呢？他是怎麼死的？」
「血，他渾身都是血——」小五說著說著，忽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尖叫，捂著頭跌倒在了地上，眼楮里流出兩行血淚。
雷雲虎立馬為他梳理暴|動的異能。
小五︰「看不到了，什麼也看不到了，對方的實力應該遠遠超過我，不是如今的我能夠窺伺的。」
他忽然抓緊了雷雲虎的手臂，「花！我還看到了一朵潔白的花。」
雷雲虎︰「是什麼花？」
小五︰「不知道，我說不清楚，快得一閃而過，根本無法捕捉，只能模模糊糊感知到顏色，它的氣息很聖潔。」
劉鐵龍死了，這當然是一件好事。
可他死的不明不白，現場查不到任何靈能波動，從秦大爺離開廢棄下水道，到他和異協成員匯合，重新向著這邊趕來，一共不到五分鐘。
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這位神秘強者卻輕而易舉地斬殺了一位異能強大又詭異的天選者。
雷雲虎不得不警惕起來，這位神秘強者到底是誰？對方是正還是邪？
程麗雲和宋海安在听說劉鐵龍已死之後，都松了一口氣。他們怕他盯上宋如，再一次傷害他們的寶貝女兒。
死了好啊！
真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只是不知道殺死他的人究竟是誰？他們連個感激的對象都找不到。
程麗雲現在提起劉鐵龍，還恨的咬牙切齒︰「唯一可惜的就是，沒有手刃這個人渣！」
如果不是發生醫學奇跡，讓宋如撿回了一條命，他們就要失去寶貝女兒了，就因為劉鐵龍的惡。
綠團子也恨死劉鐵龍了，它比誰都清楚所有的真相，如果不是他，宋如也不用吃那麼多的苦。
她本來就是一個受盡所有人寵愛的女孩，擁有幸福無比的人生，就是因為遇到了劉鐵龍這個殺人犯，拼了命的做任務，就為了給自己搏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所幸的是，宋如做到了！
她的每一滴血和淚都沒有白流。
她重新站到了爸媽身邊。
也親手為自己報了仇。
當然，她本來可以不必如此艱難。
宋如原本的人生，可以是一番坦途。
解開捆綁著小男孩的鎖鏈之後，異協龍組的成員，一起護送他前往醫院。
宋如一家也都跟著去了。
程麗雲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我已經被劉鐵龍殺了。」
小男孩的傷勢很重，傷的最嚴重的地方，就是他為了救程麗雲，強行把自己的身體沿著鎖鏈往前拽，不僅傷害了血肉和骨骼，還傷到了內髒。
有好幾次，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都以為他已經斷氣了，可他又奇跡般地重新有了心跳。
小男孩被推進了異協旗下特殊醫院的手術室。
雷雲虎向宋如一家告別︰「既然確定罪犯劉鐵龍已死，我們就先告辭了。」
龍組很忙很忙，他們還有別的任務在身，劉鐵龍死了，也就不必留在這里，再為宋如一家提供特別保護。
不過劉鐵龍死的詭異。
雷雲虎繼續說道︰「我留一張傳訊玉符，假如你們遇到危險，可以直接聯系龍組。」
程麗雲連忙道謝。
回去的路上，胡琪開車，雷雲虎坐在後排，對大家招了招手，「趁著路上的時間，復盤一下這次行動吧。」
胡琪的手里打著方向盤，最先開口︰「丁青做的很好，一確定越獄的罪犯是劉鐵龍之後，第一時間提醒我們為宋如一家提供特殊保護，果然，劉鐵龍直奔四季小區而來。」
雷雲虎對丁青投去一個贊許的目光。
李偉︰「其實你們有沒有想過，殺死劉鐵龍的那位神秘高人，會不會和宋如一家有關？我們可以首先提出這樣一個假設，假設神秘強者是邪惡陣營，殺劉鐵龍只是為了殺人，那麼不會放過程麗雲和那個鮫人。」
丁青︰「所以這位前輩應當是中立陣營，或者是善良陣營。」
李偉︰「那麼，假如高人只是偶然經過，出現的時間也未免太巧了。」
雷雲虎︰「晶晶，你怎麼看？」
周晶晶是一位心理學專家，覺醒的異能也是本職相關，「不管是宋海安，還是程麗雲，又或者是宋如，她們都沒有任何異常表現。」
胡琪分析道︰「那個叫宋如的小姑娘，來之前應該是在家里畫畫吧，穿的是睡衣，手上還沾染了顏料，她和她的貓都非常驚慌，听說母親可能出事以後，她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李偉︰「也對，假如她們真的知道那位神秘前輩的存在，不可能慌成這樣子。」
雷雲虎補充道︰「還有另一種可能，除非她具有反偵察意識，甚至于專門上過這樣的課程，更或者她本人就是這方面的專家，打從一開始她就預料到了我們可能會對她進行分析，特意做出的偽裝。」
周晶晶︰「人還可以偽裝情緒，總不可能連貓都偽裝吧？那只貓所有肢體語言，都是驚慌失措、非常擔憂的表現。」
雷雲虎拍了拍手掌︰「好了，到此為止，雖然我們的復盤可能暫時無法獲取有效信息，但是保持復盤是一項非常好的習慣，它可以幫我們查漏補缺，也可以豐富我們的經驗。」
他甩出一沓資料︰「接下來等待我們的是城南的孩童失蹤案件，至于那位神秘強者，我已經上報了，那不屬于我們能夠涉足的層次，異協會有專員負責此事。」
如果綠團子知道他們這一番分析，一定會給他們點個贊。
異協龍組，真的有點東西。
雷雲虎說的全是對的。
宋如就是具備極強的反偵察意識，她甚至沒有去思考，偽裝對她來說是一種本能，當她傳送回家里，決定以一個受害者家屬的身份出現時，就已經在第一時間完成了這些偽裝。
她似乎很有扮演的經驗，不管是扮演某種身份，還是扮演某種狀態。
當然，她演技肯定沒有強到能闖蕩娛樂圈，摘下影後桂冠什麼的，但也足夠她應付這些原本就對她沒有太大懷疑的人。
至于綠團子，跟宋如學的唄。
宋如演什麼情緒，它也跟著演什麼。
我就是全世界和如寶貝最有默契的小貓咪~
劉鐵龍越獄的事件極為惡劣，由于擔心廣大人民群眾的安全，先前官方是全城通報，如今劉鐵龍已死，官方當然第一時間安撫民心。
在官方最新的通報里，還提到了那位神秘強者，說一位不知名前輩斬殺劉鐵龍，但是做好事不留名，沒有前往異協領取貢獻點。假如這位前輩有這方面的意願，可以隨時前往異協的任何分部領取獎勵。
這其實也是一種試探。
關于對方到底是什麼陣營？又是出于什麼目的斬殺劉鐵龍？又或者是這位高人是否願意在大眾面前露面？
不管哪一條觸犯了強者的規矩，都有可能引起對方的現身，哪怕是警告。
然而什麼也沒有。
安城這位神秘高人，完全銷聲匿跡。
倒是網上關于神秘強者的猜測很多。
「我猜她一定是一位女前輩，不然當時那位龍組成員，也不會說看到了白色的花。她一定是正義女神的化身，懲惡揚善，看不慣劉鐵龍的惡行，親自出手降下神罰，但又對世俗的獎勵不感興趣，所以才遲遲沒有露面領取。」
「這就是神仙嗎？我見識到了，我看了異協拉出來的那一大串獎勵，老實說，我現在都想冒領了，偽裝高人可以嗎？」
「勸你善良，這是為了你的小命著想，那是一招就能輕易料理天選者的大能，萬一觸怒了人家，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人們總是有超級英雄情節。
自己當不了超級英雄，就幻想別人是。
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超級英雄電影呢。
反正關于這位神秘強者，很快就涌現出一大批粉絲，不管是在線上還是線下，粉絲們甚至于還添加了許多和事實無關的細節，全都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越傳越離譜。
什麼這位前輩是花神的化身啦。
然後她每次殺完惡人，都要在尸體上留下一朵聖潔的花。
但粉絲和粉絲之間，很快就發生了爭吵。
畢竟目前唯一能夠查到的信息，就是小五的一句︰「純白色的花，好像帶著神聖的氣息。」
好家伙，那白色的花可太多了。
「我覺得是梔子花，綻放時那麼輕柔，清香沁人心脾。」
「茉莉啊，絕對是茉莉，茉莉的香味才是芬芳淡雅。」
「白玉蘭啊，還有什麼花比玉蘭花更加聖潔？如同一樹白色的暖玉掛在枝頭。」
「木槿花，白的通透，純潔而又堅韌。」
「芙蓉花呀，佛教一向以蓮花最為聖潔，還有什麼比白色的荷花更加直擊人心？」
反正吵的亂成了一鍋粥。
粉絲自稱信奉花神，有人稱她為花神娘娘，還組了一個花神教，然而教內部眾整天互掐，里面分了無數派系，芙蓉派、茉莉派、木槿派、玉蘭派、梔子派……等等、等等。
那位神秘前輩太帶有傳奇色彩了。
一來，慕強是人類的本性。
二來，人都有好奇心，她越是不肯現身，大家就越是會抓肝撓肺地猜測。
至于三嘛，誰不喜歡懲惡揚善的正義化身呢？
反正這位神秘強者就這麼在網上大火起來了。
她的擁護者眾多，還有人自發地效仿她，比如斬殺惡人，然後在尸體上留下聖潔的花，這種但凡比中學二年級多一歲，都不會干出來的中二行為。
粉絲們就一邊撒花慶祝花神教日益壯大，一邊繼續爭執︰「你為什麼要放繡球花啊？這麼少女心的審美，才不符合那位前輩的身份！」
按照慣例又被掐的腥風血雨︰「憑什麼非得是前輩，人家就不能是花季少女嗎？那月野兔和小櫻拯救世界的時候，也都是小女孩啊。再說了，前輩就不能喜歡少女心的花嗎？我女乃女乃最喜歡的就是繡球啦！」
那位前輩火成這樣，程麗雲自然也刷到了類似的信息，她下意識地就問了一句︰「為什麼不能是薔薇呢？白薔薇不也很聖潔嗎？囡囡肩膀上紋的那朵薔薇就很好看。」
宋海安︰「感覺不是一個路數的啊，白玉蘭的花語是高尚純淨的德操那種，然後蓮花寓意是清白公正啊，這種才符合咱們的大恩人懲惡揚善的品質，你想想白薔薇的花語是什麼？」
程麗雲搜索了一下，「薔薇的花語是愛的思念，白薔薇則寓意著最純潔的愛，這確實不太符合大家心目中正義女神的形象，那些粉絲把咱們家的大恩人神化了，神當然不該有小情小愛。」
這個時候，已經是距離劉鐵龍越獄事件的三天後了。
宋如一家一直陪在醫院里。
人魚小男孩的情況，第一天就穩定下來。
他至今沒有離開醫院，傷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身體正在快速地成長。
醫生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太驚訝了︰「不管是人類，還是海里的哺乳類動物，都不該有這種生長速度啊。」
他第一天被送來醫院的時候，只是一個四五歲小男孩的模樣，到了第二天早上，都有六七歲大小了。
不過後續就越長越慢了。
可能前面一天長別人的兩三歲，而到了後面一天只能長兩三個月這樣子，不過也是非常駭人的生長速度了。
鑒于這是目前異協發現的第一個鮫人族，大家也不清楚鮫人真正的成長速度，不知道這是不是正常的。
宋如留在醫院陪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小男孩就是媽媽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擋住了劉鐵龍的第一刀，她當時根本趕不上救媽媽。
她趴在床邊睡著了，長長的秀發散落，遮住了秋月般清麗的容顏。
如今已經成長成為人類十三四歲少年模樣的鮫人，一瞬不瞬地凝望著眼前的少女，聲音輕的像是囈語︰「姐姐。」
裴天落︰「阿晏你快看，只有媽咪一個人猜的是對的，白薔薇就是最純潔的愛啊。」
神殿大片大片地盛開著白色的薔薇花，最初只是因為一株野山薔薇爬上了那面牆，它生命力頑強，容易成活，後來慢慢成為神殿的象征。
而裴天落化身為薔薇花紋身，不僅僅是因為神殿是他和宋如共同的記憶，更是因為白薔薇象征著最純潔的愛。
那是裴天落和宋晏對姐姐的愛。
綠團子︰「！！！」
裴天落叫這個鮫人阿晏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等等，仔細看看他的臉，確實很熟悉呢。
好吧，本貓爺承認，當我變成貓以後，對于人類是有那麼一丟丟的臉盲，反正全人類在本貓爺眼里都是面容模糊的兩腳大笨貓，除了我家如寶貝。
這個鮫人的模樣，還真就是小宋晏當初被宋如接進神殿時的面容。
宋晏的神魂和裴天落走散，轉生成鮫人了嗎？
這應當也是因為命運的奇跡吧。
不過裴天落你叫媽咪是什麼意思啊！
連我都只敢偷偷地叫程阿姨媽咪，不要一副你已經嫁進這個家的姿態啊！
宋晏糾正道︰「是程阿姨。」
裴天落才不理他。
宋晏︰「姐姐殺劉鐵龍的時候……我從來沒有見過她那副樣子，好心疼啊。」
別說是他了，連從頭到尾始終都陪伴宋如的綠團子都沒見過。
宋如從前殺壞人，都是為了完成任務，從來都一招斃命，不會像今天這樣虐殺。
今天這樣的宋如，其實是無比陌生的，冷酷但又偏執，淡定卻又瘋狂，漠然而又殘忍。
和她反復自爆神魂，拼死斬殺花婆婆的那種瘋狂不同。
這種狀態下的宋如，比裴天落更像是墮落神主。
裴天落長長一嘆︰「所以說，再殺劉鐵龍一萬遍也不夠。」
宋晏︰「我們以後要好好保護姐姐，我決不允許再有人把她害成這樣。」
裴天落︰「可你太弱了啊，你當時就在媽媽身邊，你看看你，一個二階的劉鐵龍，把你逼成那副樣子。」
宋晏︰tat
他解釋道︰「我需要願力才能變強，需要信仰和信徒，先前我誕生在深海里，一直在想辦法尋找姐姐的氣息，想辦法來到大陸，如今的深海，是凶獸的天下，我光是躲避那些致命危機，就花光了所有力量，根本沒來得及吸收信仰之力，當然也沒有信徒，沒人為我提供願力，我也沒辦法實現別人的願望……」
宋晏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大堆。
就連綠團子都听得連連點頭，這根本就是地獄開局，明明是神道流，需要吸收信徒的願力和信仰之力成神，但周圍全是喪失理智的凶獸，根本一個信徒都培植不了，宋晏能活著找到宋如，已經很牛逼了！
裴天落︰「嘖，真弱啊，幾個不良少年就把你虐成這樣，還要媽媽去救你，想到你竟然是我的另一個人格，就覺得很恥辱呢。真令人擔憂，這樣的你，憑什麼和楚淵、王玄之、夏爾去爭呢？」
宋晏︰「？」
這話幾個意思？
宋晏︰「就我一個人和他們三個爭嗎？落落，你呢？」
裴天落︰乖巧.jpg
他說︰「我以後就當姐姐的系統，永遠陪在她身邊，我和你們已經不在同一個層次了，你們不配和我爭了，你們就爭著去當什麼男寵啊、小跟班啊、小弟之類的吧。反正你們注定都是輸家，因為姐姐誰也不喜歡呀，她只把你們當成朋友。」
綠團子︰qaq
明明我才是如寶寶的系統，你搶的是本貓爺的位置！
可我現在也不可能當如寶的靈寵了，那個位置我搶不過夏爾啊。可惡，魔龍的主僕契約為什麼這麼霸道？
宋晏一拳錘上裴天落的腦殼︰「你給我醒醒啊喂，做你的春秋大夢呢，等姐姐神魂完全修復了，你信不信她恢復記憶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個邪神踢出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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