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凡剛剛結束一個任務, 帶領賞金獵人們趕回冒險者公會。
獨眼︰「這天可真夠陰冷的。」
哈凡︰「凜冬將至。」
醉鬼︰「起碼要來十杯威士忌,老子才能活過來。」
夜漸漸深了,天色陰沉, 怒號的狂風讓哈凡都忍不住緊了緊皮衣的領子。
他們路過一個大型堡壘,那堡壘修建的極為高大,高高的城牆閃著金屬般的冷光澤, 一看就令人覺得很有安全感。
獨眼︰「是索倫帝國的一處堡壘,以前我覺得索倫三世不是個東西,好歹他還知道修建堡壘。」
醉鬼︰「這堡壘要是也對外征集任務者該有多好啊, 這麼大的堡壘, 分到手里的賞金,夠咱們買多少酒了!」
哈凡︰「十二國同盟的堡壘,都不征集外人修建,而是靠他們自己的軍隊內部解決,就連堡壘上瓖嵌的魔法陣, 也都內部找魔導師。」
他們騎著魔獸,很快就走遠了。
忽然,地動山搖一般的聲音響起,地底像是裂開一道口子,那道缺口深不見底, 仿佛是凶惡的巨獸,對著世人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也像是惡魔, 睜開了祂的眼楮, 從深淵凝視著世人。黑霧滾滾涌出,附著在魔獸身上,漫山遍野的魔獸攻擊而來。
村子里原本一派平靜, 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這個時間點,大家都貓回家里,打算早點休息了。
卻忽然有無窮無盡的魔獸,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撞破他們的房屋,撕扯著村民的身體。
「魔潮!是魔潮!」
大家開始四處逃竄。
婦女抱著孩子,男人們舉起斧頭劈砍,想要為妻兒爭取時間,腿腳不便的老人被推上了木板車。
鮮血濺濕了夜色的黑布。
「只要逃到堡壘就可以,我們交了那麼多的稅,才建起來的堡壘,就是保護我們最有利的屏障!」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給了逃命的人群一絲希望,他們全都向著堡壘奔去。
同一時間。
原本一路向西而去的賞金獵人們,乘坐的魔獸忽然作亂,想要殺死主人。
哈凡反應最快︰「是魔潮!」
他們當機立斷,斬殺所有魔獸。
爆發魔潮的並不只有這一處村子,鎮上、城里,處處都涌入魔潮,所有人們都不約而同地奔向堡壘。
可魔潮的速度太快了,普通人怎麼可能跑得過它們呢?眼看村民們就要葬身于魔潮口中。
一道火焰破空而來,在漆黑的深夜里,那火焰就是唯一的光,火焰所過之處,魔潮被燒的一干二淨。
一身皮衣皮褲、頭戴牛仔帽的哈凡出現在人們的視野里,嘴里還叼著一根煙斗,身後跟著其他賞金獵人。
村民喜形于色︰「魔法師大人!謝謝你們,能請你們把我們護送到堡壘嗎?事後一定會奉上重金感謝。」
獨眼打開迷惑魔獸的毒氣罐,笑嘻嘻地說︰「重金?多重的金啊,我們本來就是賞金獵人,你們可得確保出的這筆買命錢,能打動得了我們啊。」
醉鬼使用似醉非醉的詭異步伐,吸引魔獸的仇恨值︰「行了,別逗他們了,從這里到堡壘又沒多遠。」
哈凡的土系魔法,在村民身邊築起一道移動的圍牆,幫助他們抵擋魔獸。
如果不是遇上這幫好心的賞金獵人,他們今天必死無疑。在帝國的執政者口中,賞金獵人總是邪惡的,他們唯利是圖,常常對百姓坑蒙拐騙,是最底層的三教九流。
倘若今天是在其他情境下,遇到這幫賞金獵人,大家難免會對他們有所偏見。原來這些看似粗魯的糙漢子們,實際上本性這樣善良。
醉鬼一邊和魔獸打斗,一邊在口中碎碎念著︰「從這里到我們剛才見過的那座堡壘很近,護送完他們再離開,應當不耽誤我今晚喝酒。十杯威士忌,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可當他們終于趕到堡壘附近時,見到的卻是那座堡壘在魔獸的攻擊下,轟然倒塌。
這才是第一波魔獸潮,里面甚至沒有九頭蛇那樣的硬茬子,本該固若金湯的堡壘,居然就這麼坍塌了?
獨眼破口大罵︰「這是什麼豆腐渣工程?」
他們本身就一直承接堡壘的修建任務,很清楚修建細節。
哈凡︰「外牆的主體本來該使用紫炎砂,可他們卻用了普通泥土里面混合紫色顏料來作假。」
醉鬼︰「支撐堡壘的柱子,本來該用雷冥石,也被他們偷梁換柱,弄虛作假,這些人瘋了吧?連這種錢都貪!」
索倫帝國,早就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高額的堡壘稅,是民眾交上去買命的錢,最終卻全都被索倫帝國的官員中飽私囊,建造出一座表面看起來威風無比,實則根本經不起魔潮沖擊的虛假堡壘。
難怪他們從來不對外召集人手,這斂財的大好手段,怎麼舍得讓外來者分一杯羹?當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隨著那座巨大的堡壘一起倒塌的,還有民眾求生的希望。沒有堡壘,大家該怎麼抵御魔獸潮?
就在這個時候,眾人听到了奔雷一樣的腳步聲,那是駐扎在堡壘里的軍隊,向外沖來。
「還有帝**隊!帝**隊一定會救我們的。」
帝**隊確實沖了出來,為首的甚至是兩位第五階魔導師,士兵們舉起厚重的盾牌,魔導師為他們附著魔法陣,有加速魔法,也有加固魔法。
然而,軍隊經過那些逃竄的人群時,連腳步都沒有停,簡直像是沒看到他們一樣,直直地奔了過去。
有人沖到軍隊前方︰「救命,救救我們!軍隊也是我們納稅人的錢養出來的啊,你們不能見死不救,救援魔潮中的平民是你們的責任和義務。」
那位軍官只是冷漠地說道︰「他們被魔潮侵蝕了,殺!」
他們平常就不把平民百姓的性命當回事,更何況是在逃命的緊急關頭。
獨眼救下了那個即將死于帝**隊長矛下的普通人。
軍隊走遠了,原地只留下他們揚起的灰塵。
獨眼、醉鬼,所有賞金獵人,全都看向哈凡。
他們面臨著一個艱難的抉擇,沒有堡壘,也就意味著沒有續航能力,等他們的魔法力耗盡,魔法師和這些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只會淪為魔獸潮的口糧。
救人,還是像軍隊一樣離開?
醉鬼︰「咱們又不是索倫帝國的軍人,沒有拿過納稅人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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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倫帝國,王宮。
自打黛茜和索倫三世徹底決裂,王後就回到了蘭徹領地。
沒了女主人,索倫三世玩的更瘋,常常舉辦果|體派對,邀請那些大臣,一同來玩他的情婦,他們也帶漂亮的情婦,獻給索倫三世。
大臣們喝醉了酒,談論著斂財手段,其中就包括怎樣貪污建造堡壘的錢。
索倫三世對此的態度是︰「堡壘?傻子才建造堡壘!從魔潮初現,到魔潮肆虐,還有那麼長的時間,亞瑟王曾預言過,最初的深淵之眼,只會爆發一個,混亂大陸這麼大的地方,難不成會剛剛好爆發在我們索倫帝國?」
政客啊,慣會投機取巧。
一個親兵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國王陛下,深淵之眼在亞波郡爆發了!」
索倫三世猛地站起來,「軍隊呢?駐扎在亞波的軍隊。」連問堡壘都沒有問一句,他很清楚那種豆腐渣工程輕易就會被魔潮摧毀。
親兵答道︰「逃出來了,他們在魔潮形成包圍圈之前,就逃出來了。」
索倫三世慢慢平靜下來,軍隊是他最重要的財產,「亞波郡,我記得有自毀魔法陣。」
這也是當年,索倫三世和蘭徹領地的大公談判的籌碼之一。如果他們不接受聯姻,想要魚死網破,那他就炸毀亞波郡。
亞波郡明明是他自己的領土!
用自己領地上的百姓性命,去威脅對手。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索倫三世才能干出來這麼不要臉的事了。
他不怕被天下人恥笑,前一任蘭徹大公還怕擔上這樣的污名呢。
索倫三世下令︰「啟動亞波的自毀魔法陣,現在、立刻、馬上!」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即便這些近臣一向是他的擁護者。
那可是足足近百萬的人命啊!
索倫三世厲聲道︰「我們這是為了毀滅深淵之眼,不惜放棄自己的子民。倘若有人罵這個決策,那麼我們大可以大肆宣揚炸毀深淵之眼的功績。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假如我們任由魔潮以深淵之眼為核心,向四處擴張,最後整個索倫帝國都會被魔潮摧毀。一個亞波郡,和整個帝國,這麼簡單的數學題,你們不會選嗎?」
要麼說人家能當國王呢?
確實夠果斷。
可這也太狠毒了吧?
夜深人靜之時,他就不怕那一百萬冤魂來找他索命?
有人遲疑道︰「可是當年帝國第一魔導師立下過規矩,假如要開啟自毀魔法陣,必須要全民公投。」
索倫三世氣急敗壞道︰「她都離開索倫帝國多少年了,還守著她定下的破規矩干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不會變通嗎?」
宮門外,傳來鼎沸般的人聲。
索倫三世登上城堡的頂層,看著那些舉著標語游|行抗議的人們︰「這又在鬧什麼?」
侍衛答道︰「有人從亞波郡逃了出來,揭露出帝國修建堡壘時偷工減料,堡壘對上魔潮瞬間倒塌。舉報帝**隊不僅不救人,還濫殺無辜,用百姓的性命來堵截魔潮,逃出亞波郡。」
帶頭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少女,索倫三世曾經把這個女兒當成炫耀的資本,如今看見黛茜的臉就煩躁的想殺人,她的聲音經過魔法加持,在整個街道上回蕩︰「國王陛下,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征收重稅修建的堡壘,在魔潮面前不堪一擊?也請巴茲爾將軍解釋一下,為什麼坑殺百姓逃出亞波郡?
就在此時此刻,與我們索倫帝國毫不相干的賞金獵人,正在不惜舍棄自己的性命,拯救我們的百姓,而我們的軍隊卻做了逃兵?我們懇請帝國方面立刻采取救援措施!」
回應她的,只有一道尖銳的警報音。
那是只有自毀魔法陣啟動時,才會在王都響起的刺耳聲音。
這意味著,亞波郡的近百萬國民,被徹底放棄了!
灰袍大賢者,剛一接到哈凡發來的求助信息,就用最快的速度趕往索倫帝國亞波郡。
當他即將進入魔潮波及範圍時,卻忽然憑空立起一道魔法屏障,上面顯示倒計時,那是自毀魔法陣。
一旦攻破它,就會瞬間引爆自毀程序。
可是不破開它,外面想要救援的人,根本都進不去。
索倫三世,不僅不采取任何國家方面的救援措施,還拒絕外來的民間組織對亞波郡施援。
政客,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冷血政客。
可面對其他國家和種族的質疑時,索倫三世卻哭的聲淚俱下︰「割舍亞波郡,對于索倫帝國來說,也是一個艱難無比的抉擇,可是,如今能夠檢測人們被魔潮控制的裝置還沒研究出來,放魔潮徹底出來,只會危害整個混亂大陸,不如直接炸毀深淵之眼。」
有許多勢力為他站台,比如十二國同盟。
炸毀一個亞波郡,連索倫三世自己都不心疼,其他國家更不會替他心疼。
羅坦帝國發言︰「以深淵之眼為中心,魔潮將會越來越擴大,我們很慶幸索倫帝國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把一切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十二國爭相發布外交宣言,沒有任何人提起亞波的百姓,更不曾有人做出假設,假如索倫帝國認真建造堡壘,假如帝**隊沒有第一時間逃跑,假如他們願意接受魔法師公會的救援…… ,百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