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天?落繼承邪神的力?量, 從傳承記憶里知道,同一時間只會有一個天?靈根修士,根本不可能存在聖主說的那樣, 兩個兒子都是天?靈根。
更?加不可能是,裴天?賜的天?靈根能夠輔助裴天?落修煉, 壓根沒有這種說法。
只有一種可能,那原本就是裴天?落的天?靈根!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一切, 為什麼裴天?賜明明也是天?靈根, 聖主卻堅決不肯讓他去解決蟲潮。
為什麼聖主明明非常討厭裴天?落,卻偽裝成慈父的樣子,一定?要把他找回來?。
因為普天?之下,只有裴天?落一個人是真正的天?靈根修士, 只有他才能解決蟲潮的滅世危機。
關于前世, 裴天?落唯一不明白的只有一點, 聖主明明不是他的對手, 他去殺聖主的時候, 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能夠禁錮他的法陣,從何而?來??否則他根本不會被聖主抓到神殿,最終走到和宋如同歸于盡, 滅世那一步。
邪神的力?量很不穩定?, 剛剛繼承邪神的力?量時,裴天?落短暫地擁有了第五階的實力?,能夠壓制紀心柔,當著紀心柔的面,廢了裴天?賜的靈根。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聖主的對手,後?來?邪神力?量波動, 裴天?落實力?下降,是靠他自己完成邪神晉升儀式,成為真正的半神階,聖主理應無法勝過他。
或許在聖主背後?,還站著一位更?可怕的強者,只可惜裴天?落重生?以來?,查了四年,都沒有查到,那個神秘強者到底是誰?
神秘強者會威脅到姐姐嗎?
這是即將赴死?的裴天?落,唯一擔心的一點。
好在,他已然破解了聖主那個禁錮法陣,還連帶著許多別的玄術,全都跟那些遺產,一起留給宋如了。
這是一道很簡單的選擇題,比起什麼虛無縹緲的絕世強者,姐姐一定?更?加討厭見到我。
更?何況,姐姐那麼強,天?父又是這個世界本源之力?的外在顯化,沒有我在暗中挑撥姐姐和天?父的關系,姐姐和天?父一起聯手,不管聖主背後?是什麼魑魅魍魎,都掀不起任何風浪。
還有楚淵,我也給楚淵留下
適合他的劍法,他變強,也更?能守護姐姐吧,會比我守護的更?好。
王玄之,也有幾個陣法給他,他和楚淵是好兄弟,應當也會助姐姐一臂之力?。
誰都比我好。
小宋晏超無語︰「我們自己的姐姐,自己守護!裴天?落你就不能打起精神來?嗎?干嘛整天?只想著死?啊死?的。」
裴天?落只是輕聲一笑。
因為我本來?就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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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幫裴天?落取回天?靈根,並?不是原書劇情。
從一個任務者的本分出發,這不是宋如該干的事。
可是小宋晏又有什麼錯呢?莊雪又有什麼錯呢?國?王又有什麼錯呢?那麼多無辜的人,難道都要陪著裴天?落一起毀滅嗎?
宋如想要嘗試另一種可能。
結果卻被紀心柔阻攔,盡管和這個人溝通起來?很困難,宋如還是解釋了一句︰「我挖你的靈根沒有用啊,我是要取回原本就屬于阿晏的天?靈——」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紀心柔干脆利落地伸出右手,往眉心一拍,瞬間自廢所?有修為,口吐鮮血,「如果靈根不夠的話,我願意?自廢修為!再加上我這一雙眼?楮,求神女放天?賜一馬,他還是個孩子。」
宋如黑人問號臉。
裴天?賜比裴天?落還大,妥妥地年滿十八了,你跟我說他還是個孩子?
而?且自廢修為這種事,為什麼你要做得好像英勇犧牲一樣,正常人誰會自廢修為啊!
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啊,哪個能夠修煉到第五階的人,不是歷經千辛萬苦才……哦不對,等等,紀心柔好像是沒吃過什麼苦,畢竟紀家太寵她了。
難不成你是想自廢修為、自挖雙目,用輿論來?逼迫我嗎?
你以為大家會說︰「人家裴天?賜的母親都自廢修為贖罪了,就別再非要挖出天?靈根了。」
快清醒一點啊,這和從前裴天?賜打斷別人的腿,你也自廢雙腿,就能博得旁人的同情、受害者的原諒不一樣。
只有天?靈根才能克制蟲潮,這可是和世界會不會被毀滅有關的大事!
宋如是親眼?見識到人類物種多樣性那種震驚和疑惑。
丁芷君則是整個人都出離憤怒了。
紀心柔的動
作太快也太突然,哪怕丁芷君就站在她身邊,都沒辦法攔住她。
丁芷君高高地揚起右手,響亮的一巴掌,狠狠地打在紀心柔的臉上,「你憑什麼自廢修為?這是你自己修煉出來?的嗎?這是整個紀家,傾盡所?有人之力?,為你尋找修煉資源,才把你硬生?生?地堆到第五階,當初那顆破境丹,連你爹都沒舍得用,特意?留給你,你、你真是要把我給活活氣死?!」
紀心柔抱著她的大腿哭訴︰「娘,天?賜什麼都沒了,他需要我,如果我不向著他,他就一無所?有了。」
丁芷君直接把她踹開︰「你滾、你給我滾啊,有多遠滾多遠,我沒你這樣的女兒,紀家沒你這樣的後?輩。你這修為廢的好,把我心里對于女兒的那最後?一點情誼,全都抹殺了一個干干淨淨。我丁芷君今日與你恩斷義絕,以後?再無母女關系!」
宋如揉了揉眉心,跟紀心柔這種完全自說自話的人打交道,是有那麼一點點辛苦,「你自廢修為,跟我要取回阿晏的天?靈根,這是兩碼事。你順一順這個邏輯關系吧,倘若不為阿晏取回天?靈根,就無法消滅蟲潮,可能在你眼?里,裴天?賜大過一切,他的命比全世界加在一起都高貴,就該拖著全世界給他陪葬。但抱歉,在我眼?里,在我們所?有人眼?里,都是黎民蒼生?更?重。」
丁芷君原本一腳踹開紀心柔,這時候又重新拽回來?她,「儲物戒指、本命靈劍,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除了你穿的這套衣服我送你了,別的你全都還給我!」
紀心柔這時候才感到害怕︰「娘,你真的不要我了?」
她敢自廢修為,無非是知道紀家人寵愛自己。
即便她沒了修為,也還是紀家的掌上明珠。
丁芷君︰「你以為我跟你說著玩呢?」
她拿走紀心柔身上所?有的寶物,再也不肯多看?她一眼?,就像她是什麼垃圾一樣。
紀心柔嚇得哭喊︰「娘!」
丁芷君十分冷漠。
紀心柔又轉向紀家其?他人︰「爹爹!哥哥!」
然而?,沒有任何人理會她。
直到現在她還執迷不悟,這徹底寒了所?有人的心。
于公,正如宋如所?說,只有
取回天?靈根,裴天?落才能拯救世界,這攸關天?下蒼生?。
于私,裴天?落才是真正的紀家血脈啊!她卻為了保護裴天?賜,寧願自廢修為,也要攔著裴天?落取回他自己的天?靈根。
紀心柔這一生?,其?實沒有什麼為人所?稱頌的功績,前半生?是紀家唯一的女兒,天?之驕女。後?半生?是聖主的妻子和聖子的母親,受人唾棄。
昨天?莊雪把她身為紀家女的驕傲擊潰,今天?她就徹底失去了這一層身份。
紀心柔已然一無所?有。
聖主和花媚容被廢了靈根,應當都死?了吧。
他們馬上要殺了裴天?賜。
爹爹和娘親不要我了,哥哥也不要我了。
我還失去一身修為,眼?楮也瞎了,到底該何去何從?
宋如的掌心,飛出瑩瑩的白光,鋪開那些輔助性靈藥,組成一個法陣,裴天?賜被綁在法陣的一端。
宋如對裴天?落說︰「阿晏,你躺在另一邊。」
裴天?落依言躺了下去。
法陣散發出奇異的光芒。
這個畫面並?不是大家想象當中的那樣,宋如拿著一把尖銳的刀,刺入裴天?賜的體內,完整地剝離天?靈根,然後?重新像縫衣服那樣,縫進裴天?落的體內。
還要感謝神奇的伊卡貝娜,給了宋如啟發。
伊卡貝娜所?有的魔法,都是和邏輯、法則相關。
比如她給鮫人的魔法,「用你最珍貴的,交換你最需要的。」
這不是外科手術,而?是全宇宙通用的一種規則。
或許听起來?很難理解,但她那種魔法本來?就是接近神明的層次,就像人們或許輕易就能理解什麼是重力?,但大多數人可能永遠也理解不了,光既是粒子又是波。
宋如用的這個魔法邏輯叫做——取回屬于你自己的東西。
這一幕在所?有人眼?里都宛如神跡。
大家甚至還沒有看?明白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聖袍少女掌心的白光越發耀眼?,她那張清麗絕美的面容上,帶著神明垂眸看?向世人的悲憫,一雙灰眸剔透而?高貴。
裴天?賜如同被烈火灼燒一般,痛苦地嘶吼著。
裴天?落卻像是被和煦的光溫暖地包裹著。
宋如在心中吟
誦完這一段終極禁咒的最後?一句,天?靈根已經完整移回裴天?落的身體里。她笑道︰「遲了十八年,總算物歸原主。」
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听到神女說「物歸原主」這四個字,在場的所?有人就忍不住熱淚盈眶。
這個孩子,明明是真正的天?靈根,明明出身高貴,本該是聖堂聖子,未來?會成為流傳千古的一代明主。
卻經歷坎坷,命途多舛。
被親生?父親挖去靈根,被殺害,變得又瞎又傻,流落在外,在孤兒院受盡欺凌。
他本該如同曜日一般輝煌。
如今,神女撥亂反正。
神女一直就是正義的化身,每一次她都為正義而?戰。
小宋晏這孩子,終于迎來?人生?的曙光。
有人低低地啜泣,也有人忍不住哭出了聲︰「明明是大團圓結局,但我就是忍不住想哭,第一次覺得物歸原主這四個字,真的太好哭了。」
裴天?落在那一瞬間,察覺到了雙眼?的刺痛感。
他是個瞎子,天?生?就是瞎子,眼?楮從來?沒有任何知覺。
可是此?時此?刻,他卻被耀眼?的光閃痛了眼?楮。
即便是前世,裴天?落也沒有治好自己的眼?楮,只不過貴為墮落神主,他實力?太過強大,使?用神魂就能探查一切,比眼?楮看?的清晰一萬倍。
裴天?落的眼?楮里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單純是被強光刺激的。
裴天?落難以置信地收回了神魂之力?,可仍舊能夠看?到那一道亮到刺眼?的光。
我能看?見了?
我的眼?楮、我的眼?楮……
有一雙溫軟的手,撫過他的額頭,為他戴上一塊白絹,暫時遮住那些光芒。由于沒有外放神魂之力?,又被遮住了眼?楮,裴天?落這時候什麼也看?不到,一片黑暗之中,那道女聲便越發清晰︰「阿晏,眼?楮有感覺了對嗎?你的眼?楮現在還很脆弱,不能看?強光,稍後?我為你涂抹一些藥物,慢慢會恢復光明的,最近你就先遮住眼?楮吧。」
我的眼?楮真的好了!
姐姐給我的,全是姐姐給我的。
我卻把她變成了傀儡,我是個混賬,我該死?!
小宋晏也很激動︰「落落,我感覺
好像變聰明了一點,我現在能背出九九乘法表!一句也不出錯的那種,好簡單啊,為什麼我以前死?活都背不出來??」
小宋晏問過裴天?落,他是怎樣變聰明的?
一點、一點變聰明的。
聖主當初強行剝開天?靈根,損害了他的識海。
隨著他的修煉,那些被損害的識海,慢慢復原。
倘若是其?他人,識海被毀,一輩子都沒有重新復原的機會,但裴天?落到底和尋常人不一樣,他是天?靈根,是原本的天?命之子,是真正的氣運之子,是這個世界所?欽定?的新神。
裴天?落如今是很強,但他這種強幫不到小宋晏,如果強行把他的實力?注入到小宋晏的識海里,只會撐爆小宋晏,最好的結果就是,小宋晏被裴天?落吞噬。
宋如做的又不一樣,她是用非常溫和的手段,幫助裴天?落和小宋晏拿回天?靈根。靈氣在小宋晏的識海里緩緩沖刷,其?實就和前世裴天?落一點一點地修煉所?類似,只不過這是足足到第三階的修為。等這種沖刷徹底完成,小宋晏會越變越聰明。
裴天?落笑了一笑︰「你就是我啊,你本來?就很聰明。如果今天?不是姐姐幫我們取回天?靈根,可能你永遠都沒辦法變聰明。因為我的實力?已經上去了,你沒辦法再用我前一世的老方?法,通過和裴天?賜一起修煉,慢慢變強。所?以你之前問我是怎麼變聰明的,我沒有告訴你,怕讓你知道沒希望以後?,打擊到你。你會越來?越聰明的,當然這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小宋晏嗚嗚地哭著︰「落落,我保證就算以後?變聰明,也絕對不跟你搶身體,你不要吞噬我,讓我慢慢長大吧,我想陪在姐姐身邊,哪怕你一直用著這具身體,只是讓我通過你看?看?她都好。」
裴天?落︰「不用擔心,沒事的,我不會吞噬你的,反正咱們倆很快都會死?的。」
小宋晏︰「……」
你每次安慰人听起來?都還不如不安慰!
裴天?賜無法接受這一切︰「我的靈根,我的修為!」
紀心柔卻很欣喜︰「天?賜,你還沒死?。」她跪在地上,噗通、噗通地磕頭,「謝神女開恩!」
宋如並?沒有開恩,直接把紀心柔和裴天?賜驅逐出神殿。
紀心柔什麼也看?不見,慌張地抓住裴天?賜的手︰「天?賜。」
裴天?賜狠狠地把她甩開,「滾啊!別跟著我!」還覺得不解恨,又狠狠地踹了她幾腳,「你以為我之前為什麼對你那麼好?還不是看?在你是第五階修士,又是紀家女的份上!你現在跟我一樣,什麼都沒有了,還比我又多了一條‘眼?盲’,你只會成為我的拖累,有多遠滾多遠吧!」
紀心柔不敢相信,這是她一手寵大的孩子,跌倒在地上,撞得渾身是血,還想跟上裴天?賜的腳步,可惜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能到處模索,「天?賜!天?賜?」
裴天?賜才剛剛擺月兌紀心柔,就看?到一個人獰笑著向他走來?,左臂空蕩蕩的,「裴大少爺,還記得小民嗎?」
裴天?賜顯然已經不記得了。
獨臂男︰「我曾經和你一同進入一個秘境,在里面得到了傳承,你沒有得到傳承,就來?搶奪我的,那是一門雙手劍法,你搶走劍法還不夠,怕我以後?再修煉,就把我的手臂砍了一條,你說日後?世人提起雙手劍,只能記得你裴天?賜一個人的大名。」
那門劍法修煉起來?很辛苦,裴天?賜只練了兩天?,就把它扔到一邊了,所?以也完全忘記獨臂男了。
裴天?賜跪下來?哀求︰「壯士,我知錯了,求你放過我吧!」
獨臂男︰「我要的並?不多,你當日是怎樣砍去我的手臂,我也怎樣砍去你的。」
他月兌去上衣,對著那道傷口,和裴天?賜身上比劃了一下,右手揚起劍,狠狠地砍了下去。
鮮血四濺,裴天?賜疼的幾乎要暈過去,一陣尖叫。
獨臂男聳了聳肩,拎著裴天?賜帶血的左手臂,拿在手里轉啊轉的︰「你當時把我的手臂切去喂狗了,我想你的手臂應當狗也不吃,我直接拿去剁碎好了,算是兩不相欠,走咯。」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頭,裴天?賜從前做過的惡事,又何止這一樁呢?
排隊等著他的人還多著呢。
裴天?賜真的做過太多孽了。
丁芷君眼?看?著這一幕,忽然對所?有人跪了下來?。
大家都不
理解︰「前輩?」
丁芷君︰「我一生?自詡清正,其?實只是一個笑話,我一直都在包庇裴天?賜,倘若我真能做到我心如劍,我早就該直接斬殺裴天?賜,和聖主大戰一場。」
人無完人。
怎能苛責丁芷君至于此??
那時裴天?賜不僅是紀家唯一的血脈後?代,而?且聖主還是南北兩境第一強者。在沒有得到滄溟劍君的傳承之前,倘若丁芷君與聖主決戰,必死?無疑。
所?有人都扶丁芷君起來?,那里面就包括剛才那個獨臂男,倘若不是紀家在後?來?幫助他,他也活不到現在。他確實憎惡聖堂,但並?不一竿子打死?紀家。
丁芷君卻搖搖頭,繼續說道︰「我一直到處游歷,自以為眼?不見為淨,其?實只是在逃避自己的責任。我曾堅定?地告訴師父,我要成為第一個劍客,其?實不知不覺間早已淪為第二個劍客。」
她揮劍斬斷長發︰「我,丁芷君,今日削發明志,在此?立誓,紀家所?有丹藥產業,日後?分文?不取,我畢生?所?學所?有劍法,都將對世人傾囊相授。我將會開一家武館,名為晏堂,免費教授所?有人武學。如若違背此?心,下場猶如此?石!」
一塊巨大的石頭,在她掌心崩裂,化為湮粉。
丁芷君的修為,在這一瞬間進階到半神。
宋如︰【是發宏願!原來?神耀帝國?這個小世界,也能發宏願進階啊。】
系統︰【這也太不劃算了吧?丁芷君本來?就在第五階巔峰待了許多年,隱隱觸踫到半神階的門檻,得到滄溟劍君的傳承之後?,她已經慢慢突破了那層瓶頸,真正有第六階實力?,不然也不能秒殺聖主。丁芷君想要進階半神,只剩下水磨工夫。相對于她漫長的壽命而?言,那一點需要耗費的時間簡直不值一提。這樣都要貸款進階?她虧死?了,天?道血賺啊!】
系統是機器人,它的考慮往往從數據出發。
面板上的數值看?起來?不劃算,但這是丁芷君自己的人生?,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宋如輕笑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紀開元、紀一鳴、紀二白、紀三立也跟著立誓,削發明志。
不過他
們壓根都沒到神明層次,天?道是不會給他們貸款的。
他們父子四人立誓就是個視覺效果,不像丁芷君那種發宏願立誓,跟天?道之間直接簽訂契約。
紀家父子以後?做不到自己立下的誓言,最多就是道心受阻。
但丁芷君倘若敢違背自己的誓言,天?道是可以直接降下天?罰的。
所?有人一同看?向紀四海,紀四海模了一把自己的頭發︰「我這一頭茂密的長發啊,並?不想當紀光頭,晏堂我當然可以一起搞,但是剃光頭這種事,你們自己玩,別帶我,行嗎?」
全場一起大笑,氣氛活躍了起來?。
丁芷君從來?沒有逼迫過裴天?落認親,察覺到他的抵觸之後?,她都極少在他面前出現。
她從不以裴天?落的外祖母自稱,但晏堂的晏字出自哪里,人人一看?便知。
紀家財力?雄厚,丁芷君一心要搞慈善事業,晏堂風風火火地開設起來?了,轉眼?之間就在南北兩境開設了許多分店。
晏堂不僅免費給所?有人治病,免費教授所?有人武學,還給乞丐提供住所?和食物,幫助他們學習生?活技能,完成再就業。
一個瞎眼?的女人走在街上,渾身又髒又臭,不知道多久沒有洗澡,披頭散發,看?起來?比所?有乞丐都狼狽,好心人指點道︰「別在街上亂晃了,去晏堂,求他們收留你吧。」
她喃喃道︰「晏堂是哪里?」
「就是紀家人開的啊,你去——」
話還沒說完,就見到那個女人慌忙逃走,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著。
紀家早就不要我了。
這些天?,紀心柔食不果月復、衣不遮體,體驗到了貧窮和痛苦的滋味。她一次次開始捫心自問,是我做錯了嗎?可她思索不出答案。
就在這時,一個麻袋迎面套了過來?,是人販子!
宋如治下的神耀帝國?,其?實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然而?罪惡是消滅不完的,這世間永遠都有救不完的苦難,她不可能一個人就把全世界都變成天?堂,強如灰袍大賢者,也只能鎮壓瓦洛城一處的罪惡。
這些人販子行蹤極為隱蔽,專門挑那些沒有戶籍的乞丐下手,而?且只在偏遠的地方?抓人,運輸走的
是水路。在航海技術不發達的如今,沿著外海走水路,幾乎就是法外之地。
紀心柔嚇得尖叫,不知道他們要把自己帶到哪里。
人販子直接將她打暈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有一只又肥又膩的大手,在她身上模來?模去的,她什麼也看?不到,失去視覺以後?,其?他方?面的感知便更?加清晰。
他撩開了她的裙子。
紀心柔︰「救命!」
她越叫,那個人販子笑的就越得意?︰「沒想到你這乞丐,身材還不錯啊。」
那具肥胖的像是要流油的身體壓了上來?。
其?實這人販子修為很低,不過第二階,放在從前,她一劍就能斬殺。
為什麼我要廢掉自己的修為?
她奮力?地掙扎,可那人販子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樣,根本推不開。
好惡心啊!真的好惡心。
紀心柔恨不得去死?,哪怕死?了也好,只要能躲過這種惡心的事情。
可那人販子死?死?地禁錮著她,根本不給她尋死?的機會。
就在這時,利箭破空的聲音傳來?,「抓到這幫人販子了!」
是神殿的神職人員。
紀心柔沖向水盆,瘋狂地用那些水,清洗著剛才自己身上被觸模過的地方?。
外面有幾道聲音,听起來?都有幾分熟悉。
一道聲音說︰「你女兒研究出來?的追蹤方?法還真好用,要不是她,咱們這次又要讓這些人販子溜走了。」
另一道聲音說︰「還是孟兄斷案如神,要不是有你的案宗和推理,光有追蹤手法,也抓不到人啊。」
第三個人說︰「好了,程虎、孟輝,你們就不要互相謙虛了,這次你們全都居功至偉,不管是程虎程櫻父女,還是孟輝老兄,我都會如實向神殿匯報你們的功績,神女定?會論功行賞。」
緊接著,他們所?有人一起說︰「賢佷女來?了!」
程虎︰「櫻櫻!」
「程櫻啊,你這次又立了大功,我看?你這升官的速度,馬上就要是我們這些叔叔伯伯輩的人的上級咯,你怎麼這里厲害,跟我們分享分享經驗唄。」
少女的聲音嬌俏而?甜美︰「這個追蹤手法,就是那天?神女去晏堂開講座啊,我听她講聖術原理,受到
了啟發,連夜想到的這個方?法。」
孟輝︰「還是你腦袋瓜子好使?,你可以申請專利了,以後?誰使?用都要給你一筆錢。」
程櫻︰「我昨天?申請過了,對所?有神殿神職人員免費開放版權,你們以後?都可以用。我來?取回我的箭,剛才遠遠地用神魂感知到有人販子對一個女子意?圖不軌,急得我直接射箭殺了他。」
門打開了,紀心柔還趴在門邊哇哇大吐。
她眼?楮瞎了,看?不見旁人。
別人卻能認出她,哪怕她模樣再是狼狽,眾人還是認出了她是誰,同時一愣。
孟輝︰「紀嫂子?」
程櫻︰「紀心柔!」
程虎︰「晦氣,早知道是她,你還不如別射箭救人,當年裴天?賜把你害得……」
程虎說不下去了,他是個七尺大漢,但只要一想起女兒從前的遭遇,就忍不住掉眼?淚。
紀心柔總算是知道,這道聲音為什麼這麼熟悉了。
因為當年程虎一直要聖堂還自家女兒一個公道,甚至還想偷偷抓住裴天?賜,把他先閹再殺,替女兒報仇。
意?圖謀害聖子,當然是大罪,程虎被下了大獄,紀心柔就沒有關注過了,不知道程虎被紀家人救了出去。
她那時候以為,賠個小姑娘很多錢,又有紀家的不傳秘法作為賠償,程虎還一直來?鬧,是程虎不識抬舉。
可是今時今日,當她險些被人販子侵犯,才懂得那時的自己有多麼可笑!哪個女孩子遭遇了這種事,是賠點錢就能緩過來?的?這是一輩子的噩夢,也有可能走不出來?直接抑郁自殺。
裴天?賜到底是什麼樣的惡魔啊?為什麼他可以對純潔善良的小女孩做出這種事!那時候程櫻才多大?
偏偏是程櫻救了我。
偏偏是我曾經最對不起的人。
正義、公道,為什麼這麼重要?
為什麼神女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紀心柔好像有一些懂了,當她站在程櫻的位置時。
紀心柔邊吐邊哭,向程櫻道歉,語無倫次道︰「對不起、謝謝你……都是我的錯,我真的該死?,我為什麼要不問青紅皂白,就偏寵裴天?賜?」
程櫻向後?退了一步,冷聲一笑︰「裴天?賜,我閹了
他,也親手剁了他,你遲來?的道歉沒有任何意?義。」
程虎拽著女兒離開,「和這種人多說一句都都讓我惡心。」
紀心柔被安置在一個村子里,那里全都是被人販子抓走,又被神殿救出來?的人們。
此?次神殿官員,完全搗毀了人販子的據點。
宋如一個人,當然救不完世間的苦難。
可當她身邊團結著越來?越多像她一樣的人時,這個世界被光照到的地方?將會越來?越多。
紀心柔早就知道,自己做錯了許多事,可她不知道該如何贖罪。
她跟著神職人員,不管誦念多少經文?,都整夜整夜無法入眠。
最後?,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伯伯,說起一個傳說︰「海外有一座仙山,只有極為虔誠的人,才能見到真正的仙人,或許仙人有辦法幫你。」
紀心柔乘著一艘小船,去尋找那座海外的仙山。
烈日暴曬,海水咸苦,她眼?楮瞎了,根本無法辨認方?向,在海浪中飄搖,有幾次還昏死?過去。
當她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到了陸地上,這里奇異地同時存在著冰川和花海,紀心柔激動道︰「海外仙山!」
一道滄桑的女聲響起︰「如你這般的人,竟然虔誠如斯,能夠在心的指引下,來?到這里。」
紀心柔跪在地上砰砰磕頭︰「我知道我錯了,我只想贖罪。」
那道女聲嘆息︰「不,你不知道,既然你我之間有這份緣法,我就讓你看?看?,你到底都錯在哪里吧。」
那一瞬間,紀心柔好像回到聖堂里。
父兄戰死?在蟲潮當中的消息相繼傳來?,紀心柔每天?以淚洗面,見到聖主回來?,立刻去問︰「我母親可好?」
聖主痛哭︰「紀家滿門忠烈!岳母為了救蟲潮當中的百姓,戰到最後?一刻,力?竭而?死?。」
與此?同時,紀心柔又看?到另一幅畫面,那是聖主故意?喂養蟲潮,讓它們壯大,然後?坑殺丁芷君。
紀心柔︰「!!!」
我的母親是被聖主殺死?的!
他還來?我面前,裝作是個好女婿、好夫君。
她想要讓那個自己醒醒,不要被聖主的謊言蒙騙,卻看?著那個自己倒在聖主懷里哭泣。
紀心柔不僅看?到了母親死?前的畫面,也看?到父親和四個哥哥死?前的畫面,他們受了重傷,卻還是堅持要救百姓。
這時候猛地閃過她腦海的一句話是,她拿走四象七曜丹時,紀開元問︰「倘若我和娘還有你哥哥,面對生?死?危機,多一顆四象七曜丹,就能多出一條命,你還要把所?有四象七曜丹都拿走嗎?」
紀心柔那時回應父親的是一道背影。
她不覺得紀家人會真的面對那樣的險境,娘親、爹爹、哥哥,在她心里全都無所?不能。
可是他們真的面臨生?死?危機了啊!
是我害死?他們的。
紀心柔看?到聖主把花媚容抱起來?,與她苟且,就在紀心柔親手裝點的房間里,就在她睡的那張大床上,那是他們結婚時的新房。
這張床是紀開元,自打紀心柔出生?,就為她種下的靈樹。那是北境的傳統,就像在女兒出生?時,埋下一壇酒,等她出嫁時開壇的女兒紅那樣,這種靈樹專門種植出來?打嫁妝里的家具。
花媚容說起姐妹共侍一夫的時候,口吻那樣輕松,紀心柔便以為自己能夠接受,可親眼?看?到這一幕,她惡心地快要吐了,恨不得把花媚容和聖主全都殺了。
娘親說的才是對的啊,倘若真心愛一個人,怎能忍受他三妻四妾?
為什麼我那樣輕易地被花媚容哄騙?
紀心柔看?著這對奸|夫婬|婦商量,怎樣找回裴天?落,知道了換子的真相。
什麼裴天?賜和裴天?落都是天?靈根,什麼把裴天?落送走,是因為仙人卜算,都是謊話!
裴天?賜身上的天?靈根,是聖主活生?生?從裴天?落身體里挖出來?的。
我竟把仇人當兒子養,養了十八年!
紀心柔親眼?看?著,裴天?落被接回聖堂。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孩子明明笑得那樣真誠,怯怯地叫她︰「娘親。」
我到底是被多厚的豬油蒙了心?裴天?落手上全都是繭子,他的手、他的肩膀,都因為長期的辛苦勞作變形,這哪里是在海外仙山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分明是干慣了苦力?活!
裴天?落因為被聖主剝靈根,傷害到神智,只有五六歲孩童的智商。
不懂得什麼叫三舅。
我卻被裴天?賜帶著走,和他一起罵我的親生?兒子。
我憑什麼罵孩子?
三哥就是被我給害死?的!
我憑什麼懷念紀家的親人?他們全是被我給害死?的!
聖主說要為裴天?落舉辦宴會,把他介紹給所?有人,卻故意?不給他禮服。我還罵他,說一個在海外仙山長大的人,怎麼可能不懂這麼簡單的道理。
是啊,他當然不懂啊,因為根本就沒有什麼教導他的仙人!
他一直就待在南境的孤兒院。
我的兒子,本來?該是紀家唯一的血脈後?代,本來?該錦衣玉食,就像裴天?賜那樣,是裴天?賜奪走了他的一切!
鳩佔鵲巢!
鳩佔鵲巢啊!
紀心柔你捫心自問,倘若你打從一開始出生?,就有人搶佔了你的身份,你被扔進孤兒院,她卻霸佔著紀家女的一切,你又該是何等痛苦,何等絕望?
為什麼那時候沉浸在失去紀家人的痛苦里,卻一眼?也不肯看?看?這個親生?兒子呢?
花媚容拿出一件裴天?賜穿過的舊衣服,讓我給天?落穿。
明明那件衣服把落兒的骨頭都勒疼了,他卻還笑著說︰「謝謝娘親。」
紀心柔你該死?,你真的該死?!
你把利用你的仇人當成是寶,卻把真正愛你的人當成是草,你既對不起紀家,也對不起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憑什麼能自詡虔誠地來?贖罪?我根本就不配當一個母親!
可笑我兩世,每一世見到落兒的第一面,都不是一個母親該有的模樣。
前一世我怪罪他咬不好裴天?落三個字的發音,認為他辜負了三哥一片心意?。
這一世我卻眼?紅他穿九曲靈綢,還以此?自我安慰,說他流落在外也過的很好,因此?就能沒有身為一個母親卻失職的愧疚感了嗎?
裴天?賜一次次陷害裴天?落,明明手法那樣拙劣,我卻全都信了。
裴天?落為了拯救天?下蒼生?,放干了所?有的血,聖主卻趁機想要他死?。
在他的十八歲生?日宴上,裴天?賜故技重施,陷害他殺人,我竟然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聖主殺我真正的兒子。
他死?了啊!
他死?了。
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是被我親手害死?的。
當他從地獄里重返人間,來?找裴天?賜報仇,我竟然跪在他面前逼迫,叫他不要殺裴天?賜。
聖主和裴天?賜這對父子聯手謀害我的兒子時,我怎麼就沒有叫他們,不許殺落兒呢?
是我和聖堂那些人一起,把單純善良的宋晏,活生?生?地逼成了毀滅世界的惡魔。
他明明那樣期待有一個家。
他明明無數次幻想過父親、母親。
可他的父親歹毒至此?!他的母親愚蠢至此?!
謝謝神女,這一世,是她守護了真正的宋晏和裴天?落,祂本來?就該是新神,本來?就該站在最光明的地方?,受到萬眾敬仰。這一世,祂應當能登臨神座。
紀心柔早就瞎掉的雙眸里,流出了兩行血淚。
她泣血道︰「我該死?!我該死?,我該死?啊。」
難怪娘和父兄不要我,難怪裴天?落不肯認我這個母親,我不配當爹娘的女兒,不配當哥哥的妹妹,不配當落兒的娘!
程櫻竟然還救了我。
我那時那樣對她。
我不配當人!
就是在看?完前世所?有的畫面之後?,紀心柔猛地從痛苦中驚醒,「根本就沒有什麼海外仙山,沒有仙人,你是花婆婆,你就是一直隱藏在暗中幫助聖主的花婆婆。天?父已然回溯時光,你為什麼卻能幫我覺醒前世的記憶?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到底有多高的修為?前世聖主最後?能禁錮落兒,那個法陣是不是你給的!」
原本蒼老的女聲,忽而?變得嫵媚無比,「我是誰?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我就是花婆婆啊。」
作者有話要說︰紀心柔徹底下線啦,撒花花!本章留言全都送紅包,愛你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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