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半白對上了一雙極為深邃, 幽深的眼楮。這雙眼楮並不丑陋,甚至是美得令人驚艷,但它們如同碾碎了光的深海, 讓人望之心慌, 以及一股恐懼感也從心底油然而生。
愣了幾秒鐘, 陳半白的注意力才從對面的眼楮轉移到了對方的臉上, 這張臉和記憶中的有了很微妙的變化,五官輪廓的線條變得更加的清晰和鋒利, 皮膚更加雪白,唇色更加的深……那修長的脖子上,還多了一個明顯的,只有男人才會有的喉結。
陳半白猶豫了一下, 嘴唇微動, 小聲地, 帶著些許試探地喊出了對方的名字︰「文諾?」
陳半白的聲音很小, 但是廣場上太安靜了, 在場的人又都是一群耳聰目明的人。听到陳半白叫的名字之後, 三個玩家都猛地抬頭, 眼神錯愕。
他們還不知道, 文諾就是「王」。
不過嚴格的來說, 文諾只是「王」的一個分/身, 一小部分的神識。
陳半白現在已經不怕暴/露,因為所有人對他的身份心知肚明。于是他一回過神就立刻向文諾丟了一個好感度鑒定。
但, 陳半白第一次什麼也鑒定不出來。
【???(???)︰???】
鑒定結果全是代表著未知的符號。
在陳半白神情錯愕的時候, 文諾輕松的將陳半白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後低頭在陳半白的嘴角落下一個輕吻。
目睹這一幕的祁寒三人也跟著露出了錯愕的神情,安稜甚至差點忍不住跳起來。
陳半白在文諾親他的那一刻, 收到了游戲系統的通知。
【恭喜主播陳半白完成支線任務2——對抗賽,積分獎勵+10000】
【恭喜主播陳半白完成隱藏任務——少女的轉世,積分獎勵+40000】
陳半白點進去看任務面板,然後發現任務面板里的主線任務出現了「已凍結」的紅戳。
一個游戲里的npc,居然真的能干涉到玩家的任務系統。
【「人傻了,這個npc為什麼能凍結任務系統?有大佬來解釋一下嗎?」
「我只在星級主播的直播間看到過……這個npc,實力應該非常恐怖!」
「歪個樓,去過星級主播直播間的都是有錢人啊!」
「啊這,難怪之前幾批的主播們都死了……」】
這場游戲,看著簡單,但事實上難度卻很驚人,而且支線任務中的對抗賽也是具有誤導性的。
玩家們當初都以為他們要分成兩個陣營,幫其中一方取得勝利,但事實上,純血和混血種都是玩家們的敵人。
他們想要贏就得完全掌控住兩個陣營的人,否則就會有大坑小坑等著他們,他們能活得過祭品這一關,也逃不月兌從沉睡中蘇醒的「王」的這一關。
發現了這一點的玩家,陳半白,郁笙,柯景澄三個因為有後手,都還能穩得住,裴天磊則真的是在瞬間感受到了透心涼的滋味兒。
從絕望到懷有希望,還沒笑幾聲呢,就重新被打落進絕望的深淵,裴天磊差點真的吐出口血來。
文諾的吻一觸即離,如果不是吻在嘴角,仿佛這只是一個關于理解的親吻而已。他嘴角上揚,熟悉的弧度讓他和文諾的模樣有了些許的重疊,他對陳半白道︰「好久不見。」
其實也沒多久。
但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讓人覺得,的確是有些時日了。
陳半白低聲道︰「好久不見。」
文諾輕笑了一聲,放開了拉住陳半白的手。
在陳半白猜測著文諾要對他再說些什麼的時候,變成男人之後,高大了許多的文諾回過頭,在轉瞬間便來到了三個玩家的面前,速度快到陳半白壓根沒看清他是怎麼過去的,連個殘影都沒見著。
被文諾的視線鎖定的時候,三個玩家的反應比陳半白還不如,倒不是說他們比陳半白膽子小,而是文諾在看他們的時候,要冷酷的多。
三個人里頭郁笙最弱最膽小,他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文諾的眼神給殺死。他努力想讓自己被那麼慫,但是沒辦法,他不僅手腳發軟,連腦子都變得遲鈍了起來。
高階鬼怪的確是擁有天然的精神污染的能力。
郁笙只能慶幸一點,他給自己早早綁定了一張保命卡,哪怕他來不及反應過來自主選擇登出游戲,保命卡也能及時的救他一命。
就是,郁笙有點後悔為什麼不早點登出游戲了,他私心里想再多待一點時間,不僅為了結算的成績,也是想鍛煉自己,只是他到底還是太高看自己了……
在郁笙被文諾掐住脖子提起來時,這股懊悔達到了頂峰。
文諾提溜著郁笙不比提著一只雞累手,郁笙卻是感受到了真切的,窒息的、痛苦的、死亡的味道。
就在郁笙憋著口氣,集中精力打算登出游戲的時候,陳半白朝他的方向跑了過來,大聲叫了一聲文諾的名字。
文諾在這一瞬間放開了郁笙。
郁笙劇烈的喘氣,看著陳半白朝自己跑來,鼻子莫名有些酸。
陳半白明明知道他不會死,但還是想也不想的選擇過來救他。
自爸媽去世之後,陳半白竟然成了唯一一個真心實意護著他,對他好的人。
郁笙擔心陳半白,咬了咬牙,還是沒立刻登出游戲,再等等,再等等……
陳半白狂奔到文諾面前把人給抱住了。
如果說文諾之前身上只是有些冷,那現在文諾的身體便是十足的陰冷了,像冰塊,還會發散出冷氣,隔著衣服都凍人。但是他忍住了,抱住文諾腰的手還收緊了一些。
「文諾,別……」陳半白道︰「別殺他們。」
文諾此時也是一頭長發,比之前還要長一些,隨意的披散在身上,氣質上卻完全沒有了之前那股明媚的感覺,他哪怕是嘴角噙著笑看人,都會讓人打心底里冒出一股緊張和壓力。
他看著仿佛隨時都會翻臉把陳半白也給掐死的感覺,安稜在心里叱罵了一聲陳半白太大大膽了,蠢蠢欲動打算起身,卻被一旁的祁寒祁年兩人給摁住了。
他們不是不擔心陳半白,但安稜貿然去和王對上,只可能會帶來更不可控的後果。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被陳半白突然沖過來抱住,文諾不僅沒有翻臉,甚至沒有把陳半白推開,輕描淡寫的忽視了陳半白對自己的大膽「褻瀆」。他微微地抬了下下巴,道︰「好,不殺他們。」
「不過,」文諾注視著陳半白,道︰「作為交換,你要代替他們成為我的食物,討好我,侍奉我。」
「你願意嗎?」
陳半白與文諾深邃的眼楮對視著,緩緩地點了點頭︰「……我願意。」
雖然文諾是詢問,但對于陳半白來說卻是沒得選擇,不願意也得願意,在現在這個文諾的面前,誰有拒絕的能耐?
文諾愉悅的勾起了唇角,安稜卻在此時忍無可忍地、猛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