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半白看著這一幕, 有些愣神。
他所在的世界遵循科學精神,科技是主流,迷信成為末流, 鬼神和超自然力量更多是存在于文學藝術作品當中。
游戲直播平台的出現讓他意識到這世界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他也快速的接受了有怨魂厲鬼的設定, 但是長久的思維觀念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更改的。
他現在就在為趙藝所展現出來的能力感到驚奇。
原來真的存在這樣「不科學」的能力……完全無法想象這是通過什麼原理來實現的。
這樣神秘新奇的力量讓陳半白產生了一種向往。
趙藝見陳半白看著徐制片的方向愣神,以為是自己的行為嚇到陳半白了,頓時有些懊惱。
他恢復記憶和能力後, 下意識展現出的品性和能力, 或許並不是陳半白所能接受的。
趙藝心念一動,那柄短劍便停了下來, 懸掛在了徐制片的眼前。
趙藝輕聲問道︰「陳哥, 你在害怕嗎?」
陳半白听到趙藝的詢問,轉了一下頭,看向趙藝, 微微地搖頭︰「不害怕。」
「我覺得很厲害,你很厲害。」
陳半白夸得真心實意, 將趙藝眼中的郁氣如一陣龍卷風刮走,只剩下了滿滿地愉悅。
「你真的這麼覺得嗎?」趙藝有意炫耀,或者說試探,下一刻他們就出現在了十多米外的樓梯上, 他一邊看著陳半白,一邊抬腿繼續拾級而上, 見陳半白的確沒有害怕的神色,笑著道︰「陳哥膽子真大。」
「不, 我膽子很小。」陳半白面不改色的和趙藝聊天, 道︰「我看到鬼會嚇得腳發麻, 發軟,然後渾身僵硬。」
趙藝的步子頓了一下︰「那陳哥你是不是很怕我?」
【「主播是不是嚇傻了,突然把天聊死?」
「我感覺你們高興太早了,趙藝現在看起來情緒並不是很穩定啊,搞不好會突然黑化也說不準。」
「啊這,我傻眼了,那我剛才把積分都投進去了,不會吧,主播不會輕易狗帶的吧?」
「賭局的魅力就是這樣的不確定性,直播間的風向瞬息萬變,不到最後結果很難說的。你們居然還沒有吸取到隔壁直播間那些人的教訓?居然還敢全投,嘖。」
「一看就是新人吧,多輸幾次就吃到教訓了,賭局想贏除了靠運氣,就是靠博弈。」
「主播挺住!想想剛才隔壁那群人刷的積分!只要活下來你就發財了!」】
陳半白當然不會想找死。
觀眾都能看出來的,他自然也看出來了。趙藝的情緒的確不穩定,準確的說,是像一個抑郁癥患者那樣,總有負面情緒不受控制的鑽出來。而他的情緒無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都容易被放大。
這或許是人死後變成鬼魂不可避免的特質?失去了□□,總該是有些不同的。
陳半白沒太深究,他只是想讓趙藝開心一點,便不吝嗇的哄著趙藝︰「你是我唯一不怕的鬼。」
「大概是因為你太可愛了吧。」陳半白道。
陳半白哄著人,一邊竟也覺得有道理。
他知道趙藝是鬼,可是他看著趙藝,並沒有對別的鬼那樣畏懼。
陳半白不由深思,難道他怕不怕,是取決于鬼的長相?
不能吧……陳半白不覺得自己是這樣膚淺的一個人,他在心里默默地為自己開月兌。
趙藝倒覺得自己是一個十分膚淺的人,他被陳半白這麼簡單的一夸,便覺得開心無比,像是吃到了一大口的糖,身上的氣息也是大放晴。
趙藝走著樓梯,手上卻很穩,沒讓陳半白感受到絲毫的顛簸。
「哥,我更希望你夸我帥氣。」趙藝開心于陳半白夸贊他,卻又不希望陳半白把他看得太小︰「我早已經成年了,是個大男人了。」是一個可以擁有陳哥的大男人了。
「覺得你可愛不是因為你長相可愛,而是因為你在我心里是可愛的。」陳半白道︰「如果你希望我夸贊你的長相,那我可以夸你很帥氣。」
趙藝腳步停了下來,沒說什麼,只勾了勾嘴角緩緩俯身,接著將頭埋在了陳半白的身上,像只小狗一樣蹭了蹭。哪怕耳朵上沒了紅潮,依舊不難發現他此時的心情定然是開心又羞澀的。
【「這車看來是翻不了了(滄桑點煙jpg)」
「在這方面,我覺得還是要信任主播,車毀了再說翻車的事情吧。」
「忍不住拿出了本子和筆,我要記下來去哄我女朋友。」
「咦,渣男,不愧是你,情話一套一套的,說的還挺自然,看把堂堂lv4都給哄瘸了。」
「我琢磨著這情話也沒多高級吧,趙藝至于嗎?」
「主要是時機合適,看似主播只說了一句情話,實際上卻結合了很多東西的,時機啦,趙藝此時的心情啦,氛圍啦,兩人的感情啦,換個時機說,這句話就沒那個味道咯。」
「我來簡單粗暴的打個比喻,比如同樣是「我愛你」,在上床gc的時候說和在婚禮上,或在你不自信難過的時候說,是不是分量不同啊?」
「hhhh謝謝大家的教學,我的眼楮學會了!」】
趙藝將陳半白抱進了房間,放在了床上,還貼心的給陳半白墊了一個枕頭。
陳半白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浴室旁邊那堵牆上的掛畫。
那副掛畫現在是正常的模樣,一個女人坐在寬大的,放著許多綠植和鮮花的窗台前,白色的窗簾薄而透,燦爛的陽光強勢的擠了進來,將女人的周身烘托出一層聖潔明媚的光環。此時的它完全沒有在晚上時的那股子陰森恐怖的氣息。
趙藝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陳半白的身上,陳半白的這點小動作他沒有遺漏的捕捉到了。他也朝那幅畫看了過去,眼楮微眯。
他坐在了床邊上,看向陳半白,嘴角上揚,沖散了幾分因為沒有血色所帶來的冰冷感︰「陳哥,你叫什麼名字?」
聞言,陳半白愣了一下,道︰「陳半白。」
「半白,很……特別的名字。」趙藝道︰「我都快要忘記我經紀人的名字了,只記得他的名字沒你的特別,太普通了……如果是陳哥你的話,我應該會記住的,不管過去多久。」
陳半白好奇問道︰「你知道我不是他?」
趙藝突然伸出一只手,撫在陳半白的臉上,冰冰涼涼的。他道︰「當然,因為他早就死了,死了七年了。」
趙藝撩起眼皮,一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眼楮像是蒙了一層灰那樣,變得暗沉朦朧了許多,他注視著陳半白,平靜地道︰「我親手殺的,還把他用水泥砌在了牆里。」
說著他另外一只手指向那幅畫︰「就在那個位置,他醒來後發現自己在牆里,不停的掙扎,哭喊,呼救,懺悔……」
「我听膩了之後,就把他的嘴唇削了,再把他凸出來的部分都削了,最後把一副畫掛在了他的面前,遮住了他的眼楮。」
「他原本就想做一個啞巴,還假裝成一個瞎子,我成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