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喬叫影衛幫她穿衣服, 只是想試探一下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梁國公主的美貌是出了名的,否則也——能引得楚國暴君都點名要她和親。
但雪刃的態度卻令她模不準他的想法,他就像是做慣了這種活兒似的, 一舉一動都挑——出什麼差錯來,為她將衣裙一件件穿上, 目光和手都很規矩,也很溫柔。
就像是皇宮里那些很會伺候人的太監似的,因為身體缺陷而對美色視若無睹, 心——止水, 只一心辦好自己的差事。
阮喬就有些納悶,既然在原著里公主是他的白月光,那她的容貌總能令他動心的吧。
但他卻連幫她穿衣服都這麼平靜,好似沒有半點兒琦念。
要麼他是真的——近, 要麼就是太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了。
這兩種都很難攻略,更糟的是她覺得他可能這兩種都是。
那要讓他喜歡她就只能攻心為上徐徐圖之了。
美人計肯定行——通。
她正走神, 並沒注意到雪刃落在她身上的眸光暗了下去,他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將她腰間的絲帶系上了,手指若有似無地隔著衣料滑過了她柔軟的腰間。
阮喬的腰很敏感,被他一踫就有些酥酥麻麻的異樣感覺, 她回過神看向他, 他的神情平靜謙卑,她也只當他是無意踫到, 也就沒說什麼。
雪刃有條不紊地替她將衣裙穿好以後, 方將他在屋頂發現錦衣衛喬裝後出現在客棧附近的事情告訴她。
阮喬听了就愣了下,沒想到錦衣衛竟然這麼快就追了上來,她接收的只是大概劇情,這種細節她也是不知道的——
今朝廷都是錦衣衛指揮使秦祐廷掌控著, 以致錦衣衛勢力滔天,朝堂內外都是他們的耳目,要想追蹤一個人並不是什麼難事。
錦衣衛既然已經出現在客棧外面,很可能已經得到情報知道他們在這兒,此時出去無異于自投羅網。
雪刃卻還是很鎮定,提出由他先行引——錦衣衛制造混亂,她則趁亂出城,他會隨後跟上她。
阮喬沒有過多猶豫就同意了,沒有她在的話,那些錦衣衛也是捉——住他的——
錦衣衛和雪刃之前都是為先皇辦事的,就算並不熟識,彼此也都打過照面。
錦衣衛見了他必定會跟上去的。
雪刃將隨身攜帶的袖箭和腐尸水都給了她,隨後又行了一禮,道︰「公主務必多加小心,屬下先行一步。」
阮喬點了點頭,接著就看見雪刃背著包袱又從窗外翻了出去,她走到窗邊去看時,他的人影已經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客棧——遠處的街道上,他的輕功神出鬼沒,並沒人注意到他是從客棧里出來的。
很快,就有幾個路人打扮的男子跟上了他。
見錦衣衛的人已經被引——,阮喬也——再耽擱,拿起了桌上的帷帽戴上,白紗便擋住了她的臉。
這家客棧很大,來往的男女也很多,未婚女子多半會遮掩住容貌,像她這打扮的——在少數,因此她這麼出去也並不引人注目——
此時錦衣衛千戶秦林正打扮成尋常富家子弟,帶著人打算進客棧暗地找人。
公主失蹤事關兩國關系,必須暗地進行,——能走露了風聲,這樣,哪怕沒能尋回公主也還有個假的頂著,——至于再起紛爭。
秦林已經調查清楚公主是由之前的御前影衛帶走的,——被公主留下的三個影衛也已經被押入了詔獄嚴刑審問。
他則帶著人快馬加鞭趕來了許城追捕公主,此地是公主的必經之地,他們很可能就在客棧里。
就在他快要走進客棧的時候,樓上卻正好走下來一對男女,——他們身後還有一個身姿窈窕帷帽遮面的少女。
秦林的腳步頓住,目光盯著下樓的少女,卻不是懷疑她是公主,只是看出這少女氣度不凡身姿窈窕,雖穿著普通——起眼的衣裙,卻必定是位——可多得的美人。
他心下一動,沒想到出來一趟還有意外收獲,轉頭就想吩咐手下跟上去,將人帶回府里。
就在這時,外頭卻忽然有人來報,說前面發現了他要找的人。
秦林大喜,正要走時,看了眼樓梯上的少女,頓了片刻還是毅然掉頭走了。
若辦好了差事,要多少美人沒有?
見這群錦衣衛都出了客棧,阮喬才松了口氣,忙快步去了後院的馬棚,牽著馬繞到客棧後門出去了,直奔城門而去。
秦林帶人趕過去時,他手底下的人已經和一個黑衣少年交起手來。
秦林站在不遠處,認出來這——然就是公主的影衛雪刃,他既在此,那公主也必定就在附近。
但他也知道這人武功高強,他們這些人加起來也——可能捉住他,還好遵了指揮使大人之命調出了影衛營的精銳部隊共十三人以備——時之需。
因此,秦林自己並不上前,只放出了響箭傳召影衛十三人,這些人一直隱在暗處,得到傳召後就神出鬼沒地冒了出來,將黑衣少年團團包圍了起來。
但他沒想到的是雪刃的武功竟已恐怖——斯,這麼多精英影衛加起來竟還隱隱落于下風,雪刃卻還毫發無傷,身手敏捷,下手無情狠辣,完全不顧這些人和他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
反——正因為他們來自一個地方,他也更了解他們的武功招式,出手風格和弱點,對付他們也更容易。
秦林暗暗心驚,難怪這人能居影衛之首,以他的身手和心狠手辣若是進了錦衣衛為他所用,勢必會成為一大助力。
但現在卻是一個難纏的對手,秦林蹙眉,眼看這些人都要落敗了,要捉住他逼問公主下落是不可能的,他——由沉思起來,猛然間意識到了一個被他所忽略的問題。
他既是公主的影衛,為何——待在公主身邊,反——此明目張膽地出現在街上?
秦林的神色猛地一變,明白過來自己中計了,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冷聲下令身邊的人去拖住雪刃,自己則奪過了路人的馬,翻身上馬,快馬加鞭沖著城門而去。
他的騎術精湛,沒多久就趕到了城門口,第一眼就看見了牽著馬正要走出城門的戴著帷帽的少女,在一眾百姓之中,她的打扮並——顯眼,但就是有一種超凡月兌俗般高貴的氣質,令人一眼就先看到她。
他的眼神就深了些,對她的身份起了疑心——
此時,他也察覺到了身後有人追過來,他來不及多想,當即拿過了城門邊守兵的弓箭,拉——了弓,將一支尖銳無比的箭朝著少女的後背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