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句冠冕堂皇之言。
如果不是知道了些什麼，白川險些就要信了。
拿起茶杯，和昌平君又是一番對飲，期間，白川和昌平君言笑晏晏，看起來就像是兩個經年的好友一番。
又說了一些話語。
最後白川率先告別。
看著白川離去的背影，昌平君眸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一道平靜的聲音在他的耳旁響起，才將他喚醒。
「父親？」
昌平君回過神來，側首，就只看到一位明媚的少女站在自己身旁，向來城府深沉的昌平君在見到少女之後嘴角不由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漣兒，你怎麼來了？」
「只是一番閑逛，偶然發現父親在這里和人飲茶。」喚作漣兒的少女柔聲說道，又看著白川離去的方向，有些好奇的問道，「父親，那位是？」
她自出生以來，大多數時間都長于宅院之中，所以並沒有見過白川，但從先前那驚鴻一瞥，她不得不承認，那人的容貌乃是她生平所見男子之最。
「是影密衛的指揮使白川！」昌平君淡淡說道。
又注意到女兒眼中閃爍的光芒，深諳人心的昌平君知道自家女兒是對那人生出了好奇之意，遂又告誡道︰「你以後若是再遇到那人，離他遠一點！」
羋漣不解的看著父親。
「這個人，很危險！」昌平君沉聲道。
先前和白川一番飲茶，兩人互打機鋒，他不確定白川知道了些什麼，但毫無疑問，在此番試探之後，白川在他心底的危險程度又高了許多。
甚至于某一刻他的心底都生出了殺機！
他殺不了嬴政，還不信殺不了白川。
昔年白起是何等的不可一世，不照樣死于農家六大長老的伏殺之下？白川再強，也不可能超越當年的人屠白起。
不過在回過神來，他最終還是放棄了圍殺白川一事。
誠然白川以及影密衛，對他是有一些威脅，但還沒有到達非要殺了他的地步。
……
春風吹渭水，今日非往兮。
烏篷船在渭水之上緩緩淌過，東君焱妃將白淨的手掌輕輕的探入河水之中，隨著手掌抬起，潺潺流水月兌離河流飛起，不斷的幻化成各種形狀，時而是飛鳥，時而是龍蛇，亦或者是草木。
「在楚地神話之中東君乃是太陽神，本以為陰陽家的東君擅長的也是陽炎火屬性的陰陽術，不想你的水術造詣也是不俗！」
焱妃沒有理會白川的感嘆，在玩弄了一番流水之後，她隨手一揮，潺潺流水重新墜入河流之中，蕩起無數漣漪，輕聲道，「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于道。」
說了一句意味莫名的話語後，她又向白川問道︰「你當年以湘君湘夫人為挾，從我陰陽家換得數門陰陽術，那些陰陽術你都修煉了？」
「東君今日約我在此會面，就是想要問我這個問題？」白川有些好奇的望著焱妃美麗的面容。
自當日池塘旁邊一會後，對方和他就再無交集，不想今天又突兀找到了他。
焱妃靜靜的看著他，沒有回應。
白川知道，對方這是在等著他的答案。
于是，他也沒有隱瞞，「那些陰陽術我的確都修煉了！」
得到肯定的答復之後，焱妃眉頭微微一蹙，又向著白川問道︰「你現在身體還好嗎？」
「東君這是在關心我？」白川唇角勾勒起一絲笑容，有些調侃的問道。
焱妃神情嚴肅，顯得一本正經，「韓非曾說過‘冰炭不同器而久，寒暑不兼時而至’，陰陽術也是如此，我陰陽家之所以會劃分為三宗五部，每一脈專修一系陰陽術，正是因為陰陽術本身就是極端的術法，多系同修不僅沒有好處，相反可能會相互沖突……」
「你當日索要的陰陽傀儡術、易魂法、移魂術，看似都是精神類的術法，作用也極為類似，但實際上卻是相互克制的術法，我不知道你是從哪里听說過它們的，但你長時間修習它們，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先是道家的言論，又是韓非子的言論，東君所讀的書籍倒是不少。不過為什麼都是別派的言論呢？難不成是因為陰陽家自家的言論較少的緣故？」白川沒有理會焱妃的勸誡，反而糾結起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問題。
眼見焱妃眉頭皺起，就要生氣。
白川又道︰「不過，我算是明白了，東君就是在關心我！」
「能夠勞得東君關心，我還真是受寵若驚！」
眼見焱妃就要發作，白川語氣又是一轉，淡淡說道︰「那些陰陽術之中的問題，我早就注意到了！」
焱妃神情驀然一凝。
「貿然修煉精神類的術法，本就可能影響到自己的精神狀態，有著精神分裂的危險，同時修煉數門精神類術法，這樣的風險無疑會更大。」
白川侃侃而談，焱妃雖然是第一次听說「精神分裂」這個說法，但不得不承認，很貼切。
白川又向她問道︰「那幾份卷軸，是東皇太一拿出來的吧！」
焱妃疑惑，隨即點頭。
「那就沒錯了。」白川看出了焱妃的疑惑，向她解釋道︰「他在那些文字之中埋下了一顆顆精神種子，當我開始修煉這些術法之後，那些種子就會悄無聲息的在我身體里生根發芽，從而對我產生影響！」
「當你凝望深淵時，深淵也在凝望你！」
「這些陰陽術，就是東皇太一為我準備的深淵啊！」
焱妃面色不由微變，她此番來此，只是想要提醒白川一番，畢竟白川乃是她為自己扶搖而上尋得的那一陣風，卻沒有想到當日東皇太一拿出的那些陰陽術之中竟然藏著如此玄機。
這種事，實在太過出乎她的意料了！
難怪在白川壞了陰陽家那麼多事後，東皇太一始終沒有找白川麻煩的意思，敢情是藏著這一手。
那些精神種子會對白川造成怎樣的影響，白川沒有說，但她卻能夠猜到。
將白川「道染」或者「魔染」，改變他的思想，讓其心底不斷的傾向陰陽家，最後找個機會，將其引入陰陽家，就像星魂一樣？
星魂是怎麼加入陰陽家的，她身為東君，實在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