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確定的電視劇被撤資, 戚映就覺得可能是那次不知分寸地勾搭謝凌，把人給惹惱了。過來賠罪，但連謝凌的衣角都沒踫到。
雖然這里的前台態度一直很好, 但她們眼神中的輕蔑他不是看不出來, 他就不想討人嫌了，他們omega金貴著。
金主當然不知道他去勾搭謝凌的事，只以為他做了什麼惹到了謝凌, 讓他接下來安分守己。人家謝凌是大忙人, 平日里見的都是大鱷, 沒時間搭理他這樣的小嘍。
雖然這個認知讓人很不舒服，但戚映承認是事實, 也只能捏著鼻子認栽。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事兒居然還是個連續劇，他好不容易說服金主給他重新投資一部小成本電視劇, 要用到謝家的攝影棚, 這幾個攝影棚基地相當大，謝家自己的影視產業很一般, 但設備在業內算的上十分舍得砸錢的, 租金也很實在。
但凡有需要後期作特效的室內場地，很多劇組願意去預約時間租個半天一天。
所以工作人員提前去溝通，對方一開始也是同意的, 當听演員里有戚映這個名字, 負責人就愣了愣, 有點耳熟, 特意問了問是哪個戚，哪個映。
過了一會就來電︰不好意思, 已經租給另一個劇組, 你們另尋場地吧。
這個沒有, 那就下一個，下一個還是謝家的。
謝家在業內性價比最高，東西還好，很難找到替代的。
依舊和前頭一樣的過程，制片人這下模到了點門道，也不知道從哪里的渠道問來的，據說謝凌曾表示︰我不想在謝家的底盤上，看到這個三十八線的玩意兒到處晃。
謝凌有貴公子的矜傲，原話肯定不會這麼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謝家封殺了這個三十八線。
戚映得知後，氣不打一處來︰「你不是說謝凌懶得理會我嗎！人都把我送上黑名單了！不行，你一定要給我想辦法！」
金主也是一頭霧水，而且很擔心戚映會連累自己，今天帶著戚映上門賠禮道歉。
戚映本以為有金主在，謝家多少會給點面子。
沒想到他這個金主，只是中看不中用的，都等了一上午了，前台一直笑眯眯地讓他們等待，然後該干嘛干嘛，根本不提謝凌什麼時候會見他們。
這種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感覺，簡直讓一路順風順水的戚映難受憋屈的頭都抬不起來。
直到听到剛才還很職業微笑，非常冷淡的前台小姐們，齊齊向一個高挑青年問好，那熱情的勁兒，與面對他時判若兩人。
小少爺？難道這就是謝凌在電話里都拿他沒辦法的小少爺。
那背影怎麼那麼眼熟。
等到青年轉過頭來，戚映驚得快爆炸了。
榮榮榮榮榮榮、京！？
那腰，那腿，那側顏，當初如果不是版型那麼正，他怎麼會選榮京，實在是太英俊，如果性格不是討人嫌他還會膩味的晚一點。
他怎麼會在這里！？她們叫他什麼來著。
戚映根本來不及去理會身旁的金主，箭步飛沖。
「你為什麼會在這里！？」滿口質問，還是以前面對榮京時頤指氣使的勁兒。
榮京看到原主的前男友出現在這兒，腦海里也拉起了警報。
可別小看這個omega，他在原主的記憶里佔了很大篇幅，什麼一哭二鬧三上吊，撒嬌耍賴打滾一條龍。
榮京自己是很不擅長處理這種打也打不走，趕也趕不走的黏皮糖的。
榮京感到棘手，既然之前裝沉默的路已經不好走了。
那就沒辦法了，這時候氣勢絕對不能弱。
榮京忽然神情一變，原本溫和的氣質蕩然無存，透著一些矜持和冷漠︰「我為什麼不能在？」如同一個天生優雅的貴公子。
一句話，奠定說話基調。
戚映嘴巴張得能塞下幾個雞蛋，面對完全改頭換面的榮京，有點不敢相認了。
榮京從前從沒這樣的氣勢過，戚映之前的氣勢也降了不少，斷斷續續說︰「你…是謝家走失，剛被認回去的少爺嗎？」
一定是最近的事，所以他才不知道，他如果知道，如果知道！
榮京譏誚地看著他︰「我一直都是謝家的小少爺，從未變過。」直接打破了戚映的幻想。
「不可能！你那時候還租過地下室，連一包榨菜都不舍得買！」卻願意給他買奢侈品包包，後面那句太虧心，沒好意思說。
他不是沒看到，榮京為了他這麼多年付出了多少，幾個月還好說，但榮京是付出了幾年啊！可能他這輩子都找不到那麼愛他的人了！
榮京足足比戚映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彎身。
在他臉側輕聲說︰「與你玩個游戲而已，現在結束了。」
「不，不會的……」戚映搖著頭。
「還記得你最後和我說的話嗎，我銘記于心。」榮京上下打量了一番如今略顯落魄的戚映，似乎覺得回敬有些降低自己的格調，只吐出了一個單詞，「lser？」
最後通話時的，最後的一個詞。
饒是戚映這樣臉比城牆厚的人，都臉蛋燒了起來，誰是失敗者，似乎不用言語言說。
那句他之前諷刺榮京的話，像是一句魔咒一樣縈繞在頭頂。
榮京錯身離開，看到下樓來接他的周響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榮京裝無辜地眨了眨眼。
周響這才反應過來，剛差點沒認出小少爺，感覺就像那天在別館泳池邊看到的榮京一樣，怎麼形容呢，特別的有氣勢，特別的強悍。
戚映的心涼涼的，為什麼要瞞著他，難道就為了測試自己是不是真心的？
而之前他所有的作為，徹徹底底傷到了這顆唯一真實的心。
如果在貓咖見面的那次，還不是很直觀，這次他徹底看清了，榮京的眼里再沒有對他一絲一毫的卑微和深情。
榮京恢復了本來的身份，徹底地離開了。
戚映的眼神有點迷茫，更多的則是難過。
他以為榮京永遠會一直等著他，等他玩累了，榮京還是在原地。
一陣陣天旋地轉壓向他。
此時周響彬彬有禮地過來補刀︰「謝總說，我的弟弟我自己能欺負，別人動了他一分一毫，那麼就準備承受好他的怒火。」
哇，這話說出來好爽，謝凌的原話不是這樣，是說別人想動我弟弟就從我身上過去，周響覺得改一改更有他們謝總的氣勢。
周響不再看戚映搖搖欲墜的樣子，快步走去電梯，他們小少爺還等在那兒。
戚映承受著
周圍或是看好戲，或是鄙夷的眼神，他已經不在乎了。
直到金主覺得臉面蕩然無存，過來要拉他，卻看到戚映滿目倉惶。
愣愣地看著，戚映淚水盈滿了眼眶，死死抓著金主︰「我錯過了什麼，我錯過了什麼……」
他好像把曾經最愛他的人，給弄丟了。
沒人能回答他，那個視他如生命的人，已經被他間接害死了。
周響進了電梯，看到自家小少爺又變得溫溫吞吞的表情，還有點不適應。
「小少爺，剛才……」
「我演的怎麼樣？」
周響震驚︰「啊，剛才只是演戲嗎！？」
榮京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不知道，這個omega非常難纏，不這樣根本擺月兌不掉。」
以前有個類似的角色，活學活用。
周響覺得榮京這樣，可能讓對方重新迷戀上。
太優秀也是煩惱啊，周響有點感慨︰「我終于知道您為什麼排除萬難也要報考表演系，您的確很適合。」
「那以後在大哥面前，幫我美言幾句？」
「小少爺，這是兩碼事。」
「……行吧，」榮京又問，「那昨天，謝紀晟的事怎麼解決的。」
其實榮京應該喊二哥，但周響覺得榮京改得好，那樣的畜生根本配不上謝總多年的愛護。
周響將昨天查出未知毒的事與榮京說了下，又稍稍提了提昨天謝凌的狀態。
「大哥還是按時來上班？」未知毒，這就難怪原著里謝凌的喪事辦的那麼順利了。
「是的，謝總一直表現地和平時一樣，看上去沒受任何影響。」
榮京皺眉，看上去和平時一樣，他不知怎麼的，想起分別時，顧希那清淺的笑，好像一點陰影都沒有。
不知怎麼的，心尖有點刺痛。
說著，周響笑眯眯地把他帶到辦公室門口，榮京與在附近的幾個秘書打了下招呼。
深呼吸一口氣，敲響了辦公室。
「進。」里面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謝凌坐在真皮沙發上，背後是落地窗玻璃，藍天碧雲下是矮小的建築物，整個辦公室視野開闊，裝飾簡單，卻有種大氣蓬勃的味道。
榮京看到謝凌安安穩穩地坐在那兒，不知道怎麼的默默舒了一口氣。
大哥還好好活著，沒有被劇情強行扼殺，真好。
謝凌頭也沒抬，把早就準備好的一疊文件甩給榮京。
榮京接過來看了一眼，疑惑道︰「大哥要投資公司嗎，我不太懂這個。」幫不上忙。
這就是榮京之前打電話給周響派直升機的時候，周響在整理的報告，全是謝凌讓人搜集的一些公司資料，大多是被業內比較看好，或者有投資價值的。
謝凌要被眼前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給氣笑了。
謝凌抬頭，「是給你的，我會先給你一個億，你在里面挑選幾家去試試水。」
這話說的，簡直像今天下午你去菜場買棵大白菜一樣簡單。
好像給的不是一個億，而是十塊。
所以原著里，謝紀晟到底是怎麼瘋狂造作的，謝凌去世後的幾年，謝家就如同一個龐然大物轟然倒塌，然後被吳家以及其他幾家蠶食吞並。
算起來，吳家是原著里的最大贏家吧。
「大哥，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榮京苦瓜臉，有些事還是提前坦誠地說了吧。
「知道不當講，就閉嘴。」隨後謝凌又想到之前查到的與弟弟如何相處指南，不能太強制，要溫和一點，可謝凌覺得自己已經盡可能耐心了。
要不是這是他弟，早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我…還是想說。」
「說。」
「我真的沒經商天分。」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個創業黑洞。
當年，我曾搞垮過十個公司，家底都要賠沒了。
那是榮京還沒踏入演藝圈之前的事兒了，雖然榮家不算豪門，但也是幾代積累的家族。所以顧希覺得榮京帶著一絲優雅氣質，不是謝家帶來的，那是他本來的家燻陶出來的。
家里在他成年後就給了他一筆可觀的自由分配金，這是榮家所有子女都有的，大姐是單身主義，把錢都投資在想要的小鮮肉身上，夜夜笙歌，二姐則是買了幾座島嶼。榮京就買了輛十萬左右的代步車，他覺得低調才能更好地躲避無孔不入的娛記。
那會兒還年輕，遠沒有現在的成熟，也有想過自己闖一番事業出來。
事實證明還是太天真，他很有干勁地把資金投資到了公司上，實際上投資了十一家。
前面十家直接破產清算了，最後一家還是粉絲眾籌才勉強維持，那個小公司叫十萬光年，是唯一從零開始，他親力親為辦起來的。就是把人們想快遞給未來的包裹或者信件暫時寄存，按照他們填寫的時間寄出去，可以寄給自己，也可以寄給別人。
因為這個不是以營利為目的的，所以本來也賺不了什麼錢。
粉絲知道是他開的之後，為了防止它倒閉，眾籌讓它生存到榮京穿越之前。
榮京捂著臉，覺得自己有點臉面沒地方擺，說出來都是血淚。
「還沒開，就說自己不行？」謝凌眼底隱藏著些許不安，擔心榮京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根本沒接受謝家，也沒接受自己這個大哥，才會屢次拒絕。
只有不當一家人，才會劃分得那麼清楚。
「你給我一個億，我說不定能負債十個億。」榮京盡量把這事說的更嚴重一點，真別對他報太大希望，丑話要說在前頭。
「謝家夠你造了，拿去。」
這話的意思，榮京想到前世網絡上的梗︰「定他個小目標，先賠它一個億？」
這小子還想不想活了。
謝凌的死亡視線，讓榮京立刻表示︰「就玩笑。」只是想活躍下氣憤，沒真的這麼想。
榮京遠遠沒有剛才面對戚映的強硬，在謝凌面前比平時還乖巧，簡直像一只無辜的小綿羊。
但謝凌早知道這個小弟並不是表面上的乖，時不時就能做出點驚天動地的大事。
「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別太兒戲。拿著這些資料，仔細選好了找周響，到時候會給你找個職業經理人的。」謝凌一開始就給榮京直接選了比較有投資價值的公司，而不是讓榮京白手起家，是早就料到這個弟弟可能就一個小廢物，真沒指望他能做出什麼大事業。就是想讓榮京有個生活目標，不至于為了不能演戲成日要死要活的。
榮京還想再勸勸謝凌︰「哥…」一億真的太多，給他太浪費。
謝凌開始不耐煩了︰「滾蛋，看到你就心煩。」
一個億的確放哪里都不算少，謝凌一直記得自己剛接手謝家時，手上的項目虧了幾千萬，他自責的好幾個晚上都沒睡著，後來還是爺爺告訴他︰謝家夠你造，放手去做。
夠你造，這句粗俗的話，現在一樣傳給榮京，親人永遠都是後盾。
謝凌也不是隨便就給的，只要想到之前調查到的事情，就難受。
在與謝家和解前，弟弟一直住在避難所。
住避難所都不願意回家，不願意找自己，是有多厭惡自己？
謝凌又心痛又自責。
謝凌覺得自己很失職。就算兄弟關系再差，也不能不聞不問。
也許唯一的愛好是演戲，但演戲這些年寸步難行，榮京整個人越來越陰郁和自卑，謝凌就說「愛好是愛好，愛好能當飯吃？你根本就不行，為什麼不面對現實。」
就因為這麼一句話，兄弟關系好幾年都是極度深寒。
榮京看著謝凌已經不想理會他，乖乖地拿著文件就準備離開。
只是在手握上門把的時候，轉頭看了一眼始終看不出一絲頹廢的謝凌，他停留了一會，忽然放開了門把，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哥。」
「嗯？」
「抱抱。」說著張開了手臂。
謝凌被這句話劈得外焦里女敕，他這養的是alpha還是omega，好端端要什麼抱，討打嗎？
但忽然看到榮京看過來的眼神，謝凌好像明白了什麼，忽然側過身子，隱去了眼底的淚光，安靜了幾秒。
謝凌來到榮京面前，擁住了和自己一般高的弟弟。
他們沒有血緣，卻勝似血緣。
闊別十年，兄弟倆第一次擁抱。
這是一個平淡到沒有任何波瀾的下午，也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擁抱。
榮京靠在謝凌肩上︰「哥，還有我在。」
謝凌不是忘了謝紀晟的所作所為，不是對那場毒殺毫無感覺，反而是太在意了，在意到只能用這種狀態粉飾太平。
他是謝凌，是謝家的少當家。整個謝氏沒辦法依靠謝詹宏那混不吝的，必須依靠他才能正常運轉。
他不允許自己有一點軟弱讓外人看到。
實際上，所有的傷口，都隱藏在這堅硬的軀殼之下。
謝凌扯了扯嘴角，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知道。」
謝凌第一次微微軟了僵直的背脊，允許自己稍微放松那麼一會。
只有你一個弟弟了。
出了辦公室，榮京發了會呆。
其實謝凌剛才的狀態，總讓榮京不由自主地想到主角受。
雖然這兩人毫無相似，性格不同，遭遇不同，環境不同。
但都是酷愛粉飾太平，將自己包裹地嚴絲合縫，以抵御所有侵害，說不定里頭早就千瘡百孔了。
此時收到謝凌一條催促短信︰站在門口發什麼呆，滾去做事。
榮京看了一眼手上可能價值一個億的文件，突然覺得沉甸甸的。
不管怎麼說，他大哥，還是個惡魔，哪有什麼柔軟，想太多，想太多。
榮京準備先回去研究研究這幾家公司，還是別太盲目下決定。
又問了周響信息部怎麼走，他想找個電腦高手。
周響本想親自帶他去的，榮京覺得他這習慣不好，簡直和謝凌一樣把他當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他真的成年很久了。
「你直接告訴我往哪里去就好。」
周響的確還有不少事要忙，作為總經辦的首席助手，他的繁忙程度絕對不亞于謝凌。
但還是不放心他們小少爺，這可是他們謝總的寶貝疙瘩，周響還是安排了一個女beta秘書給榮京帶路。
沒錯，謝凌的所有秘書都是beta，謝凌覺得工作上，沒有信息素干擾才能更有效率。
謝氏是少數對beta一視同仁的公司，當然原著里謝紀晟上位這一切都被抹去了。
女beta叫麗思，見榮京完全沒有謝凌那冷面無情的行事作風，看起來也沒富二代那種驕縱傲慢，再看那張老少兼宜謀殺beta心的臉，立刻態度溫和了兩度，頂著其他人羨慕的目光帶榮京進電梯。
電梯下去的時候，走入兩個中年男人，並沒有注意電梯里的他們，聊起了手上的資料。
「那位的合約快到期了吧，大家前段時間搶破頭了，都想拿下他，最近怎麼好像平靜了不少，那可是棵搖錢樹啊。」
「二少之前放話說要收購那家盛騰娛樂，說誰要和他搶，就等著吃官司，雖然是當紅流量，但說實話挖的代價也高，再這麼一參合，都在觀望呢。」
兩個主管說話也是很隱晦，甚至沒提到話語中的人是誰，而且謝紀晟也是東家之一，就算覺得他過于囂張也不能說什麼。
「那個盛騰也挺不是東西的，听說那合約了嗎？」
「雖然外面沒放出消息，但業內誰不知道啊，欺負人家家里變故，年紀又小，被追債追的緊。可勁兒的簽了十年，十年啊，嘖嘖。」
兩人到了樓層，正要出去，被身後的人叫住了。
「他的合約什麼時候到期？」
顧希早上起床的時候，就已經退了謝麗爾的房間。
實在是一晚上的價格太高，偶爾住一下就當提高生活品質，住的長就太考驗人的心髒了。
顧希已經和經紀人鬧翻了，連電話都拉黑了。
這幾天他就想好好休息，所以準備回家，然後最好換個鎖，省的經紀人闖空門。
走出電梯，就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禮盒放在門口，禮盒的外包裝是蒂芙尼藍，猜也知道里面的東西價值不菲。
來了，那總是時不時出現的禮物。
顧希幾乎麻木地打開，里面是一個用寶石做成的人形玩偶，大概只有1/4女圭女圭大小，這個玩偶是按照他的樣子打造的，栩栩如生。
旁邊放著一朵玫瑰，枝干上夾著一張紙條，依舊是機打的字︰完美的你。
顧希模了下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
這應該是和在試鏡會那兒的玫瑰同時送達的，大概是覺得他如果不去試鏡會，就一定會回家。
這個禮物和其他的禮物一樣，它的歸宿都是被捐獻。
其實送禮物的人一開始
不是這樣的，並不是這麼粗暴地砸錢砸浪漫，也很耐心地琢磨他的嗜好，有時候也送的很貼心。
但顧希真的沒心思與人談戀愛，他只想等合約到期，好好地賺錢養活弟妹，然後給自己重新買個屬于自己的家。
所有的禮物都被退回和捐獻，顧希的油鹽不進徹底惹怒了對方，也許是暴露本性也許是求而不得，在顧希一如既往的拒絕下，送的禮物就越來越驚悚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耐心越來越少，快告罄了吧。
顧希苦笑了一下，告罄就告罄吧，大不了魚死網破，他賤命一條。
顧希直接坐在過道上，余光中發現一抹白。
緩緩抬起被仔仔細細包扎過的手，其實只是個小傷，根本沒必要包扎，但當時沒阻止。
因為舍不得，也不想拒絕。
顧希食指揪了揪蝴蝶結上的小耳朵。
微微笑了一下，像暖風吹拂，緩緩閉了眼靠在牆上。
忽然，發情期的痛苦讓他痙攣了一下。
搖晃地站了起來，掏出鑰匙開門，幸好經紀人沒在屋子里。
他不想這糟糕的樣子被人看到。
在緩過那陣勁兒，想到管紅逸讓他去試試信息素，找個匹配度高的alpha緩一緩。
其實一直以來都想忍一忍就好，他不想去應付一個生活里的意外，或者說可能甩不開的包袱。
臨時標記能緩解痛苦，但臨時標記會露出腺體，如果對方在他虛弱的時候強制做一些事情，他是沒能力反抗的。
但這次發情期突然到來，差點釀成大禍，再不願意，他也需要試一試。
身體冷得像入了冰窟，他的發情期總是忽冷忽熱，在沒有抑制劑的作用下，這樣的痛苦直接爆發出來。其實一般的omega沒他這麼嚴重，他少年時期落下了很多病根，比常人難熬的多。
但有一點是相通的，在發情期他能感覺到從內心深處，極度渴望有一個alpha能標記他，觸踫他，所有的細胞都像在冰面上燃燒。
顧希瑟瑟發抖地縮在被窩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信息素匹配中心。
「我想預約一下，信息素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