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僅眯起了眼楮，心里壓抑不已。朱白羊剛剛說話的語氣，就像是把我們當成了死人一般，他那語氣就像是在跟死人說話一般。
從心底里滲出來的寒意，讓我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張小北直接護住了馮夏。
而朱白羊則是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已經徹底的變得死寂下來，看著墳頭上那棵變異的大樹，低聲說了一句，「既然你們管了馮家的閑事，就吊死在這個樹上，做個吊死鬼。」
我明白朱白羊的意思，黃皮子最喜歡就是吊死人了。
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明明沒有接觸朱白羊的目光，而且我們距離的還比較遠，我的目光竟然像是被鎖死了一般，想眨眨眼都變得有些不可能。
我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黃皮子，之前遇到的黃皮子只要不看他的眼楮，就不會被迷了眼楮的。可現在好像有些不一樣。
朱白羊的話，好像有一股滲透力一般，一直在我腦海中靡靡作響，甚至此刻，我都听不到別的聲音了……
這種感覺，偏偏還有幾分的熟悉，好似經歷過不止一次一般。
我艱難的抬起腿，竟然緩緩的朝著朱白羊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好像踩在自己的心髒上一般，難受的厲害。
此刻，我的意識很是清醒，但是越是這樣，我就越是感覺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管多厲害的尸煞我基本上都見過了，也基本上沒有被撞祟過。可偏偏被黃皮子迷了眼楮，甚至這黃皮子我都沒有看見。
難道是朱白羊跟黃皮子過了一輩子，已經跟黃皮子合二為一了。
很快，我往前走了三四米，張小北在我耳邊大聲的喊著，讓我停下來，耳朵里听的明明白白的，但是就是停不下來。
眼楮被憋得通紅，越是往前走，那種空洞的感覺越是強烈。
這難道就是人之將死的那種冥冥中的感應嗎。
恍惚間，我里朱白羊更近了，我也看清楚了。朱白羊的身上披著的這件皮毛的衣服，不正是黃皮子的皮嗎？
不知道這皮什麼年份的了，已經皮毛都白的發灰了，他身上的皮衣差不多是由十幾條黃皮子的皮拼接而成的。
在袖口，脖頸，都是從腦袋那個位置開的孔，圍在脖子上的領口，兩邊則是搭著兩個黃皮子的腦袋，那腦袋已經分開了，雙眼的位置空空洞洞的。
朱白羊站在哪里慢悠悠的抽著煙，眼楮看著我，從他的身下鑽出來幾只黃皮子，更讓人詭異的是，他們的嘴巴里竟然叼著一條長長的麻繩。
「小子，當初馬瞎子都著了我的道，更不要說你了。我現在告訴你，馬瞎子的眼楮，你知道是怎麼瞎的嗎？」
朱白羊說道這里哈哈大笑了起來，笑的他有些上氣不接下氣，而後 兒 兒的干咳了兩聲。
听到這話，我感覺自己的心髒都收緊了，瞎子爺爺的眼楮難道是……
我不敢在往下想下去，這個朱白羊也太歹毒了，我很想問問他，瞎子爺爺哪里得罪了他。
朱白羊咳嗦了兩聲，繼續說了起來，「你到了陰曹地府，可不要不怨我，這事都是馮家不地道。明明當初請了我給馮家看風水，遷墳了反而不用我，請了馬金帥。這是把我的臉踩在地上摩擦，這口氣，我怎麼咽的下。」
「馬瞎子當年也不開眼，硬是接下了這單生意，把他眼楮弄瞎，沒有弄死他，我已經夠對的起他的了，要知道他後來養了你這麼個兔崽子，讓我幾十年的算計毀于一旦，當初我就該弄死他。」朱白羊的眼楮里迸射出了狠毒陰森的光。
我想說話，想朝著面前這個老東西揮拳，但是身體根本不受自己控制，那種難受的感覺，五髒六腑好像都在疼一般。
朱白羊說話的時候，那幾只黃皮子已經把繩子掛在那個怪異的大樹
上了，麻繩懸掛在半空中，令人心里惡寒。
緊跟著，有幾只黃皮子不知道在哪搬來了幾塊石頭，放在了麻繩的下邊，就是讓我踩上去上吊的。
張小北應該是看到叫不醒我，直接罵了一句，「想要中元的命，老子跟你拼了。」
張小北此刻雙眼猩紅，猛得揮著指天劍朝著朱白羊扎了過去。
「我現在就扎你個透心涼，我看你還有什麼本事？」一聲爆喝貫徹在夜空，呼哧一聲勁風傳來。
張小北快速的沖到朱白羊的跟前，指天劍卻是扎了一個空。
身體雖然動不了，但是我的意識是清醒的，我清楚的看到，剛剛張小北的指天劍扎過去的時候，朱白羊的身手格外的靈活，那動作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垂暮的老人，他直接就閃開了。更是快速的繞到了張小北的身後，舉起手里的煙袋槍，朝著張小北的腦袋狠狠的砸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我心里不由的大驚，但是卻沒有辦法喊出來提醒張小北，我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好在張小北的反應也夠快的，他應該是感覺到腦後有風，猛地往前一撲，同時腿也狠狠的往後一瞪。
這一腳竟然穩穩的踹中了朱白羊的月復部，朱白羊的身體猛地一陣蜷縮，被張小北踢出去了兩三米遠，他地上打了一個滾。
張小北猛地回過頭來，此刻，他的眼楮通紅，紅的甚至是有些嚇人。
「老東西，你有什麼本事，就是用幾只黃皮子迷人的眼楮，我現在就弄死你。」張小北一抽指天劍，轉身又要去扎朱白羊。
但是，這一次朱白羊連動都沒有動，他的身下則是鑽出了幾只黃皮子。他們直接爬上了張小北的身體，有的一口咬住了張小北的胳膊，有的則是咬中了手腕。
甚至還有一只從後邊爬上了張小北的脖子，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這一幕就發生在呼吸間，張小北的注意力都在朱白羊那里，根本就沒有注意這些黃皮子。
張小北發出了一聲的慘叫，手里的指天劍也應聲落地。
朱白羊也到了張小北的跟前。
「老不死的，我今天跟你拼了。」張小北說完直接朝著朱白羊踢出去了一腳。
朱白羊怎麼可能讓他踢到，他嘿嘿的發出了一聲的冷笑，然後一口濃郁的黃煙直接吐到了張小北的臉上。
黃煙繚繞到了張小北的頭上，同時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臭味，那味道就跟黃皮子的屁一樣的臭不可聞。
張小北一下就失去了行動力，身體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上。
朱白羊看了一樣張小北，狠狠的踢了他一腳，「不自量力。」
這才揉了揉剛剛被張小北踢到的月復部。
這一切說出來慢，但是發生的卻是極快的，只不過是我走到朱白羊面前的這一小段路而已。
心里面的壓抑幾乎要炸裂開了，五髒六腑都好像有一股氣，但是我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從朱白羊的身體擦身而過，他冷冷的了我一眼，把煙槍放進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後朝著我的腦袋也吐了一口氣。
一股難為的氣味如鼻，原本還清晰的意識也瞬間變得迷蒙了起來。
身體木然的走到石頭跟前，然後抬腿上了石頭，眼瞅著那根麻繩在眼前晃動。
忽然，在對面的位置又垂下來了一根麻繩。
我已經也遇到過，我知道這是黃皮子要和我換命，我心里明白，但是身體卻不听使喚。
一只嘴巴上還沾了血的小黃皮子，看了我一眼，然後一頭鑽進了那根麻繩圈子里頭，脖子一下就吊了起來。
在我面前前後晃動著。
他這是赫然先把自己吊死，跟我換命。
一般這種換命，基本上都是死一個換一個，幾乎是不會出現意外的。
朱白羊的手段真是陰狠至極。
他明明可以輕易的把我弄死，但是卻要用這種方式，還要搭上一條黃皮子的命，也要以絕後患。
我的頭也不由自主的鑽進了麻繩里。
頭剛剛鑽進去，雙腿像是被推了一下。只听見 當的一聲輕響，我腳下的石頭被朱白羊直接踹飛了。
身體猛地一下子失重了，脖子掛在了繩套里頭。
一股子窒息的感覺立即從胸腔涌了過來，肺部的空氣被擠壓的干淨。
生死之間的恐懼一下讓我恢復了控制力。
我用力的掙扎這，伸出雙手想去抓繩套，緩解窒息。但是無論怎麼抓都抓不到。
同時雙腿上有種很重的感覺，一晃一晃的，我感覺自己的腿都快被拉斷了。
勉強低頭看去，幾只黃皮子進入都趴在我的腿上，用力的拽我。
他們這是想要我快點的吊死。
朱白羊坐在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抽著煙，一閃一閃的光照在他的身上，隱隱的我才覺得，他的腦袋好像跟黃皮子都一個樣了。
之前那養黃皮子的老太太，也沒有這番本事，還有韓君遠養五家仙都沒有這番的本事。
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小河溝里翻了船。今天難道真的要死在這里嗎。
「不僅是你要死，他們都得死。」朱白羊幽幽的吐了一口煙，淡淡的說道。那語氣就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根本不像是說殺人。恐怕在他的眼中，人命根本就算不來什麼。
果然，我在看過去的時候，馮夏和馮家那幾個人也朝著樹上的麻繩走去。那里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被掛上了麻繩。
我心里慌的厲害，我們都中了招，看來今天這事是沒有人能救我們了。
「禿山那具尸煞，我準備了很多年，怕被人給破了，我還專門的把一只黃皮子和兩只狸子放在了這里，萬一來人，狸子可以讓尸煞直接借命。」
「我原本以外，那麼凶的尸根本不可能用到他們，沒想到，你居然破了那借命的尸煞。」
「當年的馬金帥都沒有這個本事，你應該不是跟他學的，不過，你跟誰學的都不重要了，你現在馬上就要去見閻王了。」
「死吧，死吧，你死了，馬金帥會難受死的，看著他難受，我這心里就高興的很。」
朱白羊的話，讓我知道了事情的清因後果，想起瞎子爺爺，我心里難受的很，我還記得當初我剛剛入遷墳師這一行的時候，想法就是多賺點錢，讓瞎子爺爺過上好日子。
時間還沒有過一年，我當初的初心早就隨著一些事情兒改變了，別說讓瞎子爺爺過上好日子，還讓他跟著我擔驚受怕。我是多麼的不孝。
我現在已經快撐到了極限了，身體幾乎沒有力氣了，肺里的空氣早就消耗一空了。
眼前都開始發黑了。
忽然耳邊啪嗒一聲脆響，繩子竟然一下斷了。
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時間，我竟然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差點脖子都摔斷了。
新鮮的空氣猛然進到了肺里，我心頭不由的大喜。
甚至竟然斷了，難道這是命數使然。
朱白羊的眼珠子一下就紅了起來，他身體甚至都有些發顫，他應該沒有想到這好好的繩子竟然能斷了。
我已經紅了眼，瞎子爺爺的仇，我剛剛差點要被弄死的仇，我直接從腰間狼牙鏟抽了出來。朝著朱白羊直接撲了過去。
就在這時，莫名的一股霧氣升騰了起來，一個人站在了霧氣中。那人赫然就是羅易。
朱白羊的眼楮眯了起來，從牙縫里冒出來幾個字，「成了青尸的風水師也過來湊熱鬧，今天我就收了你，給我師兄做成人點燭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