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就給你松綁哦」榆洞洞主的聲音越發的溫柔, 語氣親昵的就像是?在對著自己最心愛的人,然而相對的那音色卻?也?越發的令人毛骨悚然。
此時的他,又?似乎是?和方才那個有些木訥的拘謹的男人有了一些微妙的區別, 像是?人格有了切換, 但又?不純粹是?完全換成了另一個性格。
付臻紅注意到這洞主的左眼楮比另一只眼更?紅,所有猜測對方大概是?正處于一種介于那兩?者之間的狀態。
面?對著付臻紅的眼神, 這洞主似乎很受用,他很喜歡眼前這個新娘將目光專注得放在自己身上。
他的心情很愉悅, 連帶著松綁的動作也?格外的輕柔, 就像是?怕手中的力道再重一點會傷到付臻紅那嬌女敕的皮膚一般。
等松完綁之後,榆洞洞主想要將付臻紅扶著一起站起身,然而在他的指尖快要觸踫到付臻紅身體的時候,付臻紅後退一步躲開了。
榆洞洞主抿著唇,垂下眸子看?著自己空掉的手心, 左眼的紅光又?加重了一些。他就這麼低垂著眼眸,好幾?秒沒有說?話,身上散發出?一種晦澀的冷意。
付臻紅就像是?沒有察覺到這洞主的情緒一樣,他走到清寂的身體,緊挨著清寂,他伸出?手,充滿憐惜的輕輕撫模了一下清寂的側臉, 「相公你沒事吧」付臻紅十分關切的問?著。
清寂盯著付臻紅的眼楮看?了一秒,從中讀懂了對方真正想問?的是?他的氣力恢復了多少。
清寂道︰「我沒事。」說?話的同時,他那被捆住的雙手在只有付臻紅才能看?到的角度里,用手指比了一個六。
而這時,清寂听到了一聲嗤笑聲,他沒有朝著這道笑聲的方向看?去, 從方位來看?應該是?那叫周彥的男子。
「周彥,你先下去。」榆洞洞主側過身對站在角落里的周彥說?道,話落之後便將目光轉向了付臻紅和清寂。
他的視線在付臻紅和清寂兩?個人身上來回看?了兩?遍,不知是?因為兩?人身上那繡著龍鳳呈祥的婚服刺激到了他,還是?兩?人緊緊相貼的身體讓他覺得礙眼了,這洞主左眼的瞳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紅。
清寂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洞主的狀態讓他想起了在藏經閣時所看?到過的關于西域藥人的記載。
記載中講到,在西域的南部有一個游牧型村落,村里的人會每隔三十年選擇一名剛出?生?的嬰兒作為藥人。
至于為什麼是?三十年,則是?因為藥人的壽命只能活到三十。被選中的藥人需從小浸泡在用由一種特殊的藥物和公羊的鮮血以?及老虎的皮毛煉制而成的池水里。
藥人一旦練成之後,就可百毒不侵,不畏懼嚴寒,不畏懼烈火,有點像是?中原的死?士,但是?比死?士更?加高大,且皮膚幾?乎可以?說?是?刀槍不入。
清寂記得很清楚,記載里還寫下了那麼一句話,在藥人被煉制滿六千五百七十天的時候,公羊的鮮血就會被換成至親之人的鮮血。
藥人的特點也?很明顯,體型會比常人高大兩?倍,眼楮也?會隨著藥人的情緒呈現出?兩?種不同的顏色,其中一種顏色便是?紅色,這紅色的最大程度越深,就說?明了這藥人被煉制的越成功。
一開始清寂還不確定?這榆洞洞主是?否就是?藥人,畢竟他並沒有去過西域,也?沒辦法確定?那樣有違人道的事是?真實存在的。直到現在清寂看?到對方眼楮里逐漸加深的猩紅之後,才幾?乎確定?下來。
這個榆洞洞主,就是?記載里所提到的那種被從小煉制的藥人。
清寂也?頗為意外,他沒有想到這小小的有些偏遠的水榆鎮里,竟然還隱藏著這麼一個危險的存在。
西域南部的藥人為何會出?現在這偏僻的水榆鎮,為何會搶新娘,這藥人的身後是?否還存在著其他的西域同伴。
短短的時間里,清寂想了很多,為避免打草驚蛇,清寂用指尖輕輕踫了一下付臻紅的手背,用眼神示意付臻紅再等等。
很神奇,明明他和東方不敗相處的時間並不算久,然而兩?人之間卻?有一種默契,一個眼神久能讀懂對方的意思?。
付臻紅和清寂這邊的交流,惹得一旁的榆洞洞主更?加不快,他的表情越來越冷,眼底的紅光越來越濃,有那麼一瞬間,臉上甚至浮現出?了一種極為扭曲的笑意。
「殺了你們折磨你們殺了不不能這麼殺了懲罰要懲罰你們要你們生?不如死?關水牢折磨」他的嘴里念念叨叨的說?出?這些有些矛盾的話語,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
到了最後,他突然用雙手捂著頭,痛苦的哀嚎了一聲,「不不不能都殺新娘子好看?喜歡新郎殺」
他最後一個斷斷續續的音落下之後,突然冷靜了下來,他放下手,對著付臻紅露出?了一抹有些詭異的微笑︰「來,你過來我這邊」他沖付臻紅招了招手。
付臻紅沒動,而是?回了一句︰「如果我不過去,你要把我像關其他新娘一樣關進那水牢嗎?」付臻紅想從這瘋子的口中試探出?一些更?有用的信息。
「不會的你是?不一樣的」榆洞洞主回道︰「水牢里太黑了,沒有光,還很臭,你這麼好看?,應該跟在我身邊,好好的。」
「我跟著你,你就會放了之前那些被抓來的新娘?」付臻紅又?道。
「你在跟我談條件嗎?」榆洞洞主反問?了一句,話落之後,他也?不等付臻紅回答,就接著說?道︰「我找到了你,我有了你,自然不會再留著其他新娘。」
「所以?快過來吧來過來我的身邊,我很喜歡你」他壓低了本就沙啞的聲線,語氣里透著一種引誘。
付臻紅輕輕搖了搖頭,頗為可惜的說?了一句︰「但是?我不喜歡你啊」他微微頓了一下,也?不管這榆洞洞主因為他的話而瞬間沉下來的面?容,轉而看?向了身旁的清寂,「我只喜歡我的相公。」說?完,他直接當著榆洞洞主的面?,吻上了清寂的臉頰。
很淺的一個吻,一觸即分。
清寂瞬間僵直了身體,盡管他在與?東方不敗相處的這些日子里,已經不止一次與?對方有過較為親密的接觸,然而即便如此,每每對方做出?這類事情的時候,清寂依舊會有一種情緒驟然起伏的緊繃感。
清寂看?了一眼因為身旁之人對他的親吻而眼泛殺意的男子,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這個始作俑者,心知對方脾性的清寂知道東方不敗是?到了這個時候都不忘逗他一番,清寂感到有些無奈,又?覺得他所認識的東方不敗本該是?這樣的。
肆意,隨性,活得不訓灑月兌,做事說?話全憑借著性子。
哪怕眼下的情況激怒這榆洞洞主並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對方卻?依舊無所顧忌的做著讓自己覺得有趣的事。
而對方也?確實是?有那個實力,有那個能力支撐他,支撐他幾?乎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為所欲為。
這大抵便是?強者的一種底氣吧。
「我要把你做成人偶做成人偶你才能一直在我身邊」榆洞洞主的面?容開始扭曲,瞳孔的顏色如同充了血一樣猩紅。
他從衣服里拿出?了一把尖銳的鉤子,一步步朝著付臻紅走來。
付臻紅見狀,也?懶得再與?這精神有問?題的榆洞洞主周旋,他隨手用匕首劃破了捆住清寂手腕的粗繩,然後將這枚匕首扔給清寂之後,上前兩?步迎了上去。
在榆洞洞主的長鉤朝著付臻紅這邊甩過來的時候,一枚細細的長針從付臻紅的衣袖里飛出?,連帶著紅色的細線在眨眼之間便牢牢拴住了對方的鉤子。
付臻紅手腕抬起,細線在他的食指與?中指指尖纏繞成了一個好看?的結,他的小指指節微微彎曲,紅色的細線襯得他那骨骼分明的手越發的白皙好看?。
而就是?這樣一只宛如精美的收藏品一樣的手,卻?蘊含著無盡危險的恐怖之力,能在瞬息之間掀起狂瀾。
付臻紅輕笑起來,微微側身,眼眸微抬斜睨著這榆洞洞主︰「就憑你?」他的語氣輕挑,看?向這洞主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笑話。
在旁人手里只是?用來縫補繡花的針線在付臻紅的手中,成了無堅不摧的武器,可以?柔可以?鋼,可蜿蜒扭曲,可堅硬直擊。
榆洞洞主有些驚訝,顯然是?沒有想到這異常漂亮的新娘竟然有著如此強悍的內力。
是?的,內力。
只有內力深厚到了一種境界,才能將輕細的武器運用到極致。
而這時,清寂的氣力也?差不多恢復到了九成,他轉動了一下手腕,來到了付臻紅的身邊,與?他並排而站。
「水牢在哪里?」清寂直接問?道。
到了這個地步,榆洞洞主自然也?反應了過來,「你們兩?個是?假意成親,目的是?想救出?那些新娘。」
明明是?該感到警惕和戒備的,然而這洞主眼底的紅光卻?突然散了些許,語氣里也?卻?透出?了一絲喜悅,他盯著付臻紅漆黑如墨的眼楮︰「這麼說?來,你不喜歡他。」
這個他,自然是?指清寂。
「你不喜歡他,對嗎?」這榆洞洞主似乎很執著于一個答案。
「我不需要回答一個將死?之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