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身長足有八尺的男人, 穿著一身漆黑的純色衣衫,腰上纏繞著虎皮,頭發有些凌亂的披散著。
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周彥和那錢方口中的洞主, 也?就是十多?起搶親案的主謀、水榆鎮的村民口中的山神。
由于光線比較昏暗的緣故, 男人的面容隱藏在陰影里,讓人看得不是太真切, 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五官輪廓。
感覺到新?抓來的這一對新?人的視線正落在自己的身上,一襲黑衣的男人輕抿了?一下唇角, 微微頓了?頓之後?, 目光在付臻紅的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略顯遲疑的,抬腳走出了?陰影里。
這一下,這男人的長相便完整的露了?出來。出乎意料的,這被錢方背地里稱呼為怪物的男人, 面容並不丑陋,相反,還可以稱得上是英俊。
他的眉毛很濃很黑,眼?楮很大,眼?窩也?很深邃,鼻梁特別高挺,面部的輪廓線條分明, 膚色是古銅色。這種異域的長相在中原地區並不是特別的常見,付臻紅注意到他眼?楮的顏色,是介于綠色和藍色之間的一種顏色。
付臻紅在看這洞主的時候,對方也?在看著付臻紅。無論是從嚴苗轉述的那些新?郎死狀的慘烈和尸體上的傷口來看,還是周彥和錢方兩人的話語里所流露出的信息來看,這榆洞洞主都?絕非是一個善良單純的角色。
然而此刻, 非常矛盾的,付臻紅在這男人的身上並未看到一種狂暴,反而這人的眉宇之間透出了?一種有些拘謹的,木訥訥的笨拙的憨態。
付臻紅看得出來,這種自然流露出的情緒並不是刻意偽裝的。
並且對方在觸及到他的視線之後?,眼?神里還流露出了?一絲緊張與羞澀,單單只從這一個初見來看,這洞主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老實?呆愣的人。
這很不合理,更不符合傳言。
付臻紅想著,要?麼是這洞主或許具有著雙重人格,要?麼則是對方只會在受到某種刺激或者是在特定的條件下後?才會顯現出殘忍的戾氣
短短的時間里,付臻紅已經在心里分析出了?各種可能性。
而這個時候,這被村名稱為山神的洞主也?走到了?付臻紅的面前。這洞主的身高非常高,體型也?很寬厚,黑色的衣料之下那鼓起的肌肉充斥著一種力量感。
此刻他這麼站著,身上的落下的陰影便將付臻紅完全籠罩在了?自己的範圍里,像是某種獸類。
清寂和付臻紅是坐在一起的,但這洞主只是看了?清寂一眼?,便又?將目光移到了?付臻紅的身上。
他十分認真的盯著付臻紅的臉看,緩慢的帶著一種像是在選媳婦一樣的眼?神,目光一點點劃過付臻紅的五官和臉上的每一寸肌膚。
盡管是在如此認真的看著付臻紅,但是這男人的視線並不含有任何那種會惹人不舒服的欲念,他仿佛就是在單單純純的看,不放過每一處細節。
不過兩人之間的距離隔得近了?,這洞主給人的那種違和感就更強烈了?。付臻紅能聞到這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血腥之氣,這血腥氣雖然不是很濃,但若不是經常殺戮,且常期與鮮血混雜,是不可能會有沾染上這樣的味道?。
這洞主在付臻紅的視線下蹲,嘴唇微動,緩緩說出了?幾個字︰「你真好看」
他的聲?音很低,還很沙啞,就像是喉嚨被灼燒過之後?,聲?帶損壞後?發出的那種的音色。說不出有多?難听,只是落在人的耳朵里時,總有一種恐怖的悚然感。
而他嘴里說的話上一句還算正常,接下來的這一句,就有些不寒而栗了?,「你一定要?乖乖的,他才不會傷害你,不然他就會把?你的皮剝下來做成人偶。」
說這話時,這洞主的神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仿佛只是在自然而然的稱述著這一個若是眼?前這個新?娘不听話就會導致的結果?。
付臻紅身旁的清寂聞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而相較于清寂關注的這洞主話里的殘忍手段,付臻紅則是更在意這洞主口中所說到的「他」。
「他?」付臻紅開口道?。
這洞主見付臻紅說話了?,很是高興,他那原本沒什麼表情的木訥臉上頓時揚起了?一抹笑?容來,然後?點了?點頭,很認真的回答付臻紅︰「對,他。」他的語氣里透出了?一絲神神秘秘。
付臻紅見狀,還想再問什麼,而這時這洞主卻突然將手指放在自己的嘴上,做出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噓我們小聲?一點說話不然會被他听到的」他一邊說著一邊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下付臻紅大概能確定了?,這洞主口中的「他」其實?就是他自己。大抵是精神方面有些問題。
付臻紅道?︰「你為什麼要?抓我們來這?」
這洞主理所當然的說道?︰「因?為我要?娶媳婦。」他一字一句的說完之後?,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唇角邊的笑?意又?擴大了?幾分。
他凝視著付臻紅,有些羞澀,又?有些局促的用著一種十分緩慢的語氣說道?︰「你長得這麼好看我知道?你就是我一直想要?找的新?娘,只要?你听話,不反抗,不亂跑,我就會對你好的。」
說完,似乎是為了?增加說服力,他自個兒還一臉正色的點了?點頭,然後?回頭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周彥,認認真真的問︰「周彥,你說我說得對嗎?」
「嗯。」周彥抬了?抬眼?皮,應了?一聲?。
听到周彥的回答之後?,這洞主高高興興的轉回頭,再次看向了?付臻紅︰「我好喜歡你,我們今晚就洞房吧」
付臻紅還沒說話,清寂的眉頭卻是皺得更緊了?,他嘴唇動了?動,「你」然而他這才剛剛發了?一個音,就被似乎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榆洞洞主打斷了?,「對了?,我們應該是要?先拜堂的!」
他說著,便立刻站起身,一邊朝著另外一處暗道?走去一邊在嘴里嘀咕著︰「我應該要?先換一聲?衣服,換紅色的對要?紅色的新?服」
這洞主離開之後?,這一處空曠的洞內空間里,就只剩下了?付臻紅,清寂以及周彥三人。那叫錢方的男子之前就被周彥喊去叫洞主了?,榆洞來了?之後?,那錢方也?沒再出現。
付臻紅看向周彥,「這洞主要?將我們如何處理?」
周彥沒什麼情緒起伏的說道?︰「顯而易見,你會和他成婚,而他」周彥看向付臻紅身旁的清寂︰「會被鞭打致死。」
清寂聞言,並沒有露出驚恐和害怕的表情,而是問了?一句︰「那之前那些新?娘呢?」
周彥一听,多?看了?清寂一眼?,他沒有回答清寂的這個問題,而是饒有興趣的說了?一句︰「你似乎一點也?不怕?」
說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朝著付臻紅和清寂這邊走來,他停在兩人面前,不疾不徐的說了?一句︰「你們兩個從醒來到現在,有些過于冷靜了?。」
說到這,他微微頓了?頓,勾了?一下薄而利落的唇角,「我有些好奇,你們兩個是因?為無知才無畏,還是因?為對自身實?力有信心認為自己不會受到傷害?」
他這話,似乎是隨口一說,又?似乎是別有深意。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只要?進了?這榆洞,其他的,都?一樣。」他說完,也?沒等付臻紅和清寂說話,就又?走開了?。
很顯然,他並不感興趣兩人的回答。
氣氛再一次變得安靜下來,付臻紅觀察著四周,將目光所能觸及到的地方全部映入了?眼?簾,並根據這些信息在心里分析著這榆洞的大致結構和空間的分布。
最開始錢方被叫去去喊那洞主的方向是付臻紅所處位置的西南方的過道?,那邊通往的地方是周彥口中的水牢,付臻紅猜測,那水牢里十有八九關著的是這幾月里水榆鎮失蹤的那些新?娘。
只是這洞主明顯是精神存在著很大的問題,也?不知水牢里,十三個失蹤的新?娘是否都?還存活著。想到這,付臻紅看了?一眼?她身旁的清寂,那周彥點燃的香煙里明顯有讓人全身發軟無力的效果?,周彥他們應該是事先吃了?某種克制的藥物,才不會受到影響。
付臻紅有弱雞系統的加持,再加上他現在這具身體對于一般的毒素都?有很強的免疫性,所以也?不會受到影響,但付臻紅不確定清寂是否也?能抵抗得了?,又?或者更準確來說他不確定清寂在受到影響之後?多?久能恢復。
還需一些時間。
清寂讀懂了?付臻紅眼?神中的詢問,也?同樣用眼?神無聲?的回答了?。
這時,那異常沉悶的腳步聲?再一次從遠處響起,是換上了?一身紅色喜服的榆洞洞主走了?出來。
似乎是因?為自己即將要?娶到最好看的新?娘,這榆洞洞主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這笑?容有些憨厚,有些傻氣,和他身上那股血腥味極其不符。
他再次走到付臻紅面前,蹲輕聲?對付臻紅說道?︰「你要?乖乖的,知道?的嗎。」他的語氣可以說是溫柔到了?極致,然而那沙啞的聲?線讓這種由旁人說出來會很溫情的語言到了?他這里,就只剩下一種令人顫栗的詭異和陰氣森森。
付臻紅沒有說話,垂下眼?眸不去看這洞主,他怕自己再多?看幾下,會忍不住用手擰斷這洞主的脖子。
但是面對付臻紅的這個態度,榆洞洞主卻不惱,反而唇角邊的笑?容更燦爛了?,似乎是在心里將付臻紅的沉默當成了?一種默認。
「我現在就給你松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