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重陽不在家, 難道進賊了?
是了,而且那個鐘點工看起來不大聰明的樣子,老是慢吞吞的。
師遠洋想起來前兩天看見的報道, 入室偷竊的賊在房子里潛伏了三天,女子洗完澡發現床底下有人……
啊啊啊!想想就嚇人!
如果是真的,那顧重陽豈不是很危險!
他立馬從口袋里掏出通訊器, 一邊撥通報警電話,一邊破釜沉舟地準備試試開門,看看是什麼個情況。
當他手指踫上門鎖的剎那,忽然從身後伸出一只手, 精準無比地握住了他的食指。
師遠洋發出一聲尖叫, 隨即通訊器被掛斷了。
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反轉過去, 被反壓在門上, 動彈不得。
讓人頭暈目眩的白松香沁滿鼻尖,他的尖叫聲卡在了嗓子眼兒里。
「——!——……」師遠洋憤怒道,「——走路怎麼跟貓似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顧重陽暗暗地把門帶好,確認沒有被打開後, 低頭對他笑道︰「——在我家鬼鬼祟祟,還抱怨我一點兒動靜沒有。」
師遠洋想起來里面的動靜,趕緊壓低聲音道︰「噓,別說話,——家里好像進賊了!趕快報警。」
他又想撥通電話, 卻被顧重陽輕而易舉奪走了通訊器。
「沒進賊, 不用報警。」
話音剛落,里面就是咚的一聲,像是有人一頭撞在了桌子上。
404驚慌失措地蹲在桌子底下, 不了踫到了桌腿,登時嚇破了膽兒,縮成一團。
任是誰也想不到,它英明一世的華納第一殺.人利器,會淪落到鑽桌底瑟瑟發抖。
外面是它熟悉無比的心跳聲。
師遠洋瞪大了眼楮,轉頭就想推門。
顧重陽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將人轉回來︰「別好奇了,里面是鐘點工在打掃。」
「啊?可是鐘點工不是在下面嗎?」師遠洋一臉懵逼。
顧重陽輕咳兩聲道︰「我請了兩個鐘點工,走吧,去樓下坐會兒。」
他順手掐了掐師遠洋的軟腰︰「難不成,——想去我房間?」
師遠洋被掐住要害,聲音瞬間低了八度。
「還是、還是去樓下吧。」
顧重陽斜了書房門一眼,听見里面再沒有動靜,這會兒反倒不急了。
他趕著小家伙下去,等人家一回味就會發現不對。
于是,耍流氓的撐住門板道︰「我的項鏈呢,——那初選圖紙都設計好了,我的項鏈還沒影子?玩兒我呢。」
師遠洋被逼得臉一紅,想著里頭還有機器人在打掃,頓時更加害臊。
匆匆扔下一句「——生日不是還有幾天嗎」,就忙不迭滾下樓去了。
顧重陽笑看著他跑下去,輕蔑地掃了眼書房。
慫貨,真沒用。
兩人下了樓,機器人吭哧吭哧跑過來問︰「親愛的主人,系統檢測到您的胃酸分泌過多,是否需要我幫您叫點外賣?」
顧重陽隨口道︰「點吧,寶貝,——吃了嗎?」
師遠洋當然吃過了,他讓機器人取消了訂餐,問道︰「家里有食材嗎,我幫你做點吃的,外面的東西油大。」
顧重陽哪知道晚歸還有這樣的福利,于是殷勤地帶他來到冰箱面前。
叮的一聲,冰箱自動打開。
女聲播報︰「尊貴的主人,您的剩余食材有,過期35天的全脂牛女乃十盒,過期一年的藍莓酸女乃五罐,過期……」
顧重陽啪地合上冰箱,有點尷尬︰「上次請過一個鐘點工阿姨,她買了新鮮的雞蛋和面條,在上面的櫃子里。」
師遠洋詭異地看著他︰「顧少,——多久沒清理過冰箱了?那個阿姨不幫你整理的嗎?」
顧重陽拍了拍他的腦袋︰「不準這麼叫,廚房基本沒人用,就沒讓她打掃。」
「正常人的冰箱里會有過期一年的東西嗎?」師遠洋提——了音量,「——也太生活無——自理了點吧。」
「哦,那在你心里會減分嗎?」顧重陽正兒八經地問。
師遠洋懶得和他貧,翻了個白眼,從櫃子里翻出雞蛋和面,萬幸還有小蔥和壞了一半的西紅柿。
他從那堆西紅柿里面,挑出兩個能吃的,然後洗干淨切片。
顧重陽抱著手臂站在門口看他,目光柔軟得像是浸泡軟了的面條。
「——今天去哪兒了,也不回我消息,我這才過來找你的。」師遠洋邊動手邊頭也不回地盤問他。
顧重陽的視線從上往下,從他被寬松衣物遮住的腰線,到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心猿意馬地想著,這腰彎折起來是什麼樣子,這腿盤在他身上是什麼樣子。
他一副登徒子的表情,偏還抽空回答道︰「去見了個人,一個親戚。」
師遠洋不知道他還有什麼親戚,不過估計也是父輩那邊的。
他把溫泉蛋撈出來,語氣活像個小媳婦兒︰「那你也不能不回消息啊,一天找不到你人,——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顧重陽這才回過神來,走過去環住他念了半天的那段腰,含含糊糊地咬著人耳朵說︰
「我去的那個地方,是軍.事重地,通訊器要沒收,信號也被屏蔽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師遠洋極其想把他的爪子甩開,alpha不僅影響他畫圖,還影響他做飯。
不過那人的語氣帶了幾分委屈,讓他不得不听任他的爪子勾著自己。
「沒事,我只是說一聲,下次記得提前告訴我。」師遠洋煮開水滾面。
幾分鐘後,一碗湯底明亮、香氣撲鼻的熱面放在了餐桌上。
褐色的湯汁簇擁著勁道的面條,中間臥了個一切兩半、蛋黃流心的溫泉蛋,上面漂浮著翠綠乳白的蔥段和紅澄澄的西紅柿片。
顧重陽低頭吃了一大口面,師遠洋雙手托腮星星眼望著他︰「怎麼樣,好吃嗎?」
「好吃,第一次有人煮面給我吃。」顧重陽本來不覺得餓,但一張嘴就停不下來,筷子挑起熱騰騰的面條吃下去。
師遠洋笑彎了眼楮︰「慢點慢點,小心燙,不夠再給——煮一碗。」
「要不要來一口。」顧重陽挑起一筷子面條送到他唇邊。
師遠洋吃飽了,但看他吃又覺得有胃口,便張嘴吃下他喂過來的面條。
他像小兔子吃胡蘿卜似的,滋遛滋遛吸到一半,覺得那頭輕輕一拉扯。
顧重陽叼住面條的尾巴,眯著眼楮看著他,眼底一抹不懷好意。
壞透了,這個人。
他慢慢地咬住面條往前挪去,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可師遠洋偏不讓他稱心如意,雪白的牙齒上下一磕,咬斷了面條。
然後笑得直不起身子來。
顧重陽被彈了一臉湯汁,氣樂了︰「——等著,一會兒我吃完整治。」
師遠洋多聰明,趁著他吃完之前就逃到了客廳,自己從櫃子里又變魔術似的翻出一袋半爛的草莓。
挑揀了一些好的出來,窩在沙發上翹著腿一口一個。
顧重陽孤零零地吃碗面,把碗筷塞進洗碗機,來客廳找他麻煩來了。
他仗著這里是自己家,將那兩條長腿往自己身上一擱。
師遠洋怕他撓自己腳心,趕忙想縮回來,卻被捏住腳脖子動彈不得。
他剛才貪圖舒服,早早把襪子月兌了扔到一邊,晾著兩只白女敕女敕的腳丫來回晃蕩。
這下猝不及防被抓住,嚇得連滾帶爬坐直了身體。
「我腳臭!」他故意扯謊。
「不臭。」顧重陽一眼識破他的恐慌。
他的手偏大,一圈環住那腳踝還綽綽有余。
顧重陽第一次看見omega的腳丫子,鬼使神差地來了句︰
「感覺缺點什麼東西。」
「缺點什麼?」師遠洋迷迷糊糊地問。
「缺條腳鏈。」顧重陽說。
那白到骨子里的腳踝,配上一條或黑或紅的腳繩,別提多勾人了。
他想著想著,就順著那塊凸起的骨頭往上模。
滑膩細長的小腿包裹在空落落的褲子里頭,師遠洋癢癢的抬腳踢他。
「喏喏喏,吃草莓。」他怕再模下去自己要被非禮,趕緊無事獻殷勤。
顧重陽張開嘴,卻瞧見他手上抓了個咬了一大半的草莓,粉里透著青白,往自己嘴邊湊。
「我吃草莓尖尖,——吃草莓屁屁。」師遠洋齜牙得逞地笑,一副捉弄人的表情。
顧重陽卻從善如流地就著他的手吃掉草莓,絲毫不嫌酸。
「——喜歡的話,吃一輩子都行。」
師遠洋眨了眨眼楮,調戲不成反被調戲。
眼看著外面天色黑了下來。
師遠洋從沙發上起身︰「我該回去了,再不回宿舍要關門了。」
「來都來了,就住這里吧。」顧重陽絲毫沒打算讓他走。
師遠洋撓了撓後腦勺︰「也行,借——家客房睡一晚好了。」
荒唐,到他家來了還想睡客房。
這小東西真讓人啼笑皆非。
顧重陽慢慢地搖頭︰「客房沒有床,被我用來堆雜物了。」
師遠洋一愣︰「真的假的,那我走了。」
沒結婚之前,和alpha睡在一起總歸是不好的,就算那人是他男朋友也不行。這是師寒山教育他的。
顧重陽也不勸他,端起茶幾上的水道︰「喝點水再走。」
「我不渴……啊!」師遠洋剛要拒絕,顧重陽就不小心把一杯水潑在了他褲子上。
從外褲濕到里褲。
「嘶,真抱歉,這下可怎麼辦。」顧重陽毫無歉意地說,「——好像只能留在這兒了。」
師遠洋咆哮︰「——是故意的!——這人、——這人蔫兒壞!」
顧重陽笑眯眯地告訴他︰「樓下洗手間堵了,去樓上吧,在我房間里。」
他真誠無比︰「快去洗一洗,別著涼了。」
師遠洋惱得牙癢癢︰「——不準跟上來!」
顧重陽好整以暇地展臂躺在沙發上︰「誰跟誰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