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是不是剛才把拼圖塊放地上分類的時候弄掉了幾塊?」眾人開始趴在地上仔細尋找遺失的拼圖塊, 可十四個人把整間教室的角落都翻遍了,連拼圖的影子都沒找到。
找完教室大家又開始在自己身上找,就怕拼圖掉進自己衣服里沒發現, 可一番搜索下來一無所獲。
「怎麼辦?還有二十分鐘…」
「除了這間房外我們也沒去過別的地方, 該找的都找了, 會不會…設定上這個拼圖就是缺失的?」
「不應該啊, 老師已經明確說過需要拼圖完成才能開啟鐵箱。」
唐昱數了一下, 還算冷靜道︰「還差十九塊拼圖就能完成。」
一個男生垂頭喪氣︰「別說十九塊了, 我們一塊都沒翻到。」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間,遲南看向一直在旁默默觀察他們的女老師,提問︰「如果出現拼圖塊缺失的情況, 我們可以去哪尋找?」
他認為作為學生, 有不懂的地方積極向老師提問,比起自己瞎琢磨猜測要靠譜得多。
而且這位女老師一直在教室里觀察他們一舉一動不離開, 應該也是有作用的。
女老師就像被條件觸發了那樣, 視線僵硬的看過來,聲音毫無起伏︰「在南方化雪之時, 圖騰的真相將會水落石出。」
「什麼?你再重復一遍。」郭閑豎起耳朵, 直覺告訴他這句話是重要線索。
于是女老師又一字一句的把話重復了一遍,並且提醒到︰「天氣預報說可能會有暴風雪來臨, 請同學們抓緊時間。」
「什麼鬼,這破學校積雪三尺來厚, 雪化不得三天三夜…」一個男生絕望的用手搓著臉。
眾人一下子陷入緊張的沉默。
南方、化雪、圖騰、十九塊拼圖…遲南將這些信息迅速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十九這個數字很熟悉, 他們一車夢游人剛到寄宿學校是這個數, 可如果按照入學手冊的說法, 他應該不屬于計劃入學的一份子, 所以可以排除十九和學生數量的聯系…
和十九有關的話…遲南神色微凝, 突然朝教室門的位置看去︰「這邊應該是南方吧?」
他的方向感一向不是很好。
教室門正對著走廊,而走廊則通向學校操場。
郭閑︰「沒錯,這間教室大門正對著南方方位,怎麼了?有什麼思路了嗎?」
說著他還拿出指南針確認,走廊直指南方沒錯。
遲南點頭︰「操場上雪人的數量剛好是十九,剩下的十九片拼圖塊有可能藏在雪人里。」
郭閑眼楮一亮︰「對,南方、化雪都對的上,十九這個數字也剛好。」
「那還等什麼,趕緊去挖。」童羽行動力十足,直接走到衛生角拿了掃帚,還把拖把和垃圾鏟分給身邊幾個男生。
剩下幾位夢游人趕到別的教室拿了掃帚拖把等事物準備推雪人。
「可是…剛才老師說可能暴風雪要來臨了,我們現在去操場沒問題嗎?」一位女生發出質疑,畢竟第一個被發現的禁忌就是,冒著雪走在操場上夜里是要經受凌遲之刑的。
一行人已經往操場趕去,郭閑說︰「擔心的話我們把門口的紅傘帶上…」
他話說到一半噎了回去,因為此時傘架上空蕩蕩一片,半把傘都找不到。
「這…」幾個拿著掃帚要跟去的夢游人腳步頓住,猶豫了。
如果天氣預報說的暴風雪突然下下來,他們貿然出去必死無疑。
遲南︰「根據昨天的觀察,下雪應該是在天黑之後,這里的天黑時間是五點半,還有十七分鐘。」
從上一個副本老于那里,遲南學會了觀察每個副本的晨昏變化時間點。
「你也說了應該,萬一…萬一你的推斷不準,這雪提前下了呢?」有人表示懷疑,事實上知道‘風雪如刀’的校規後,沒人再敢貿然走去操場。
童羽卻不為所動,咬著棒棒糖果決的走向操場︰「噩夢世界怎麼可能百分百安全?找不到拼圖塊是死,被雪落在身上也是死,還不如賭一把呢,生還可能性還高一點。」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大家心里也明白,找不到拼圖塊的死亡是隨機的,不一定輪到自己,但如果冒險去操場就不一定了。
雪一旦下下來必死無疑。
郭閑看了游移不定的眾人一眼︰「誰願意去拆雪人的就跟上,雖然有危險但時間不多了,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破局辦法。」
遲南、唐昱、郭閑以及他的室友姜良拿起掃帚就朝雪人走去,剩下的九位夢游人站在走廊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208的兩個男生也跟了出來掃雪。
操場上的雪人清一色戴著紅圍巾,鼻子下方被不知是顏料還是血的東西畫了微笑紅唇。
微笑的弧度有種冷森森的恐怖感。
眾人也顧不上欣賞雪人,飛快掄起掃帚朝它們腦袋掃去,隨著雪絮簌簌落下,十九具骷髏架子水落石出。
白雪包裹之下支撐著雪人的,是觸發校規被雪片凌遲的學生骨架,看樣子不光是他們這一屆,還有之前的學長學姐們。
雖然之前他們通過死亡懲罰視頻已經知道了個大概,但親眼看到被凌遲得不剩一絲筋肉、完完整整的白骨架子時,過于強烈的沖擊感還是給眾人心理和生理帶來不適。
208一個新人男生立刻扭過頭在雪地里嘔了出來。
「都是前輩們的‘遺物’啊…」郭閑感嘆。
遲南很禮貌又虔誠的說了句︰「打擾了。」
他仔細觀察剔得干干淨淨的骷髏架子,最後視線停留骷髏頭的牙齒部位,這具骷髏的嘴里似乎咬著什麼東西。
「得罪了。」
遲南用凍得僵硬的手掰開骷髏咬得不算緊的牙關,終于在他的嘴里找到了一塊拼圖。
「拼圖在嘴里。」
幾乎同時大家都發現了拼圖隱藏的地方,這會兒惡心歸惡心,但求生的意志稍微佔了上風,他們忍住反胃一個個掰開骷髏的嘴,將藏在他們嘴里的拼圖碎片取出來。
用了不到十分鐘,眾人在雪地里湊齊了十九塊用來完成拼圖的碎片。
唐昱拿著拼圖沖回103教室,可惜他的手在雪地里凍僵硬了,沒辦法準確無誤的把拼圖塊按在空缺的位置上。
「快、讓我來讓我來。」
幾個一直待在教室里的夢游人湊了上來,手忙腳亂的拼了一通,終于在還剩五分鐘下課的時候完成了拼圖。
隨著最後一塊拼圖貼合,眾人緊張得屏住呼吸,鐵箱在夢游人的凝視下突然發出‘叮’的一聲響動,原本毫無破綻的箱壁彈出一
個鐵質抽屜。
抽屜里放置著一副卷得工工整整的畫。
郭閑挑眉︰「這位造夢人還挺有儀式感,整出這麼精巧的機關。」
唐昱放輕呼吸,拿起畫卷展開。
這幅畫保持了拼圖詭異的原始圖騰風格,像是拼圖畫後續故事的延伸。
畫面中央原本空蕩蕩的圖騰柱子綁著一位男性,他被固定在熊熊燃燒的篝火之上,跳躍的火舌貪婪舌忝舐著他的每寸皮膚,將他們臉上扭曲瘋狂的痛苦放大、擴散,最後吞噬享用。
而這位被獻祭男性的生|殖特征被畫師特意突出放大,就好像老師在考前給學生劃重點那樣。
過分夸張的男性體征在獻祭主題的畫作里顯得詭譎又違和。
有經驗的夢游人很清楚,越是違和的地方越容易挖出線索。
「這是什麼意思?是說今晚有人會被火燒死嗎?」
郭閑眉頭越皺越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今晚這個倒霉的校規和男性有關。」
「啊?」208宿舍的男生臉色蒼白。
「這節課的名稱叫生理課,而拼圖里生|殖崇拜圖騰、還有這幅畫作內容里被夸張表現的性征,都在指向男性這個點。」郭閑解釋。
唐昱捂著嘴︰「所以畫里的意思是,今晚夢游人中的某位男性會被選中獻祭嗎?」
作為跨性別者的他情感上有些混亂。
郭閑沉著臉點點頭︰「我覺得這個概率很大。」
「這…我們是不是踫上什麼厭惡男性的女造夢人了?」
「也可能是個極端厭惡同類的男造夢人,只想女夢游人出現在副本里…」
「畫面里也沒給出更多的信息,除了男性外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
「可、可是…不論怎樣我們男生都很危險,別忘了校規一旦觸發就會一直延續到學期結束,就算今晚幸運的男生沒隨機到…但是還有明晚、後晚、大後天…剩下的也就6個男生,總有輪到的一天…根本就是趕盡殺絕啊!」
就在眾男生惶惶不安時,遲南認認真真的看著畫,發現篝火獻祭的夜空有一輪圓月。
「不是每個夜晚,只有晴天月圓的夜晚。」遲南說。
郭閑神色微凝,迅速掏出手機查看日歷︰「月圓的話是每月的十五、十六,今天剛好對應農歷十五,所以才給我們安排了這堂生理課嗎…」
雖然他是疑問語,但說出口的話卻是肯定句。
生理課的含義還有畫中解釋已經很明顯了,在月圓的晴天夜里,寄宿學校里會有一位倒霉男生被綁在圖騰柱上活活獻祭燒死。
「請問,現在這所學校里一共有多少位男性?」遲南轉向女老師。
女老師視線掃過眾人︰「現在還剩下7位。」
她指的是遲南、郭閑、姜良、206和208兩個宿舍的男生,遲南敏銳的發現,唐昱因為跨性別者身份沒被女老師劃在男生範疇。
唐昱想了想,問︰「那天送我們進來的那位司機呢?他也算個男性吧?」
女老師搖頭︰「司機是臨時工,工作結束後會離開學校。」
眾人︰「……」這是強行要讓他們中的某位男生死掉吧?連臨時工的套路都搬出來了。
遲南︰「校醫室那位不算嗎?」
女老師眼神一僵,直接宕機到底不講話,看來她的程序里沒有這個復雜問題的答案。
下課的鈴聲早已敲響,女老師站在講台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今天的生理課已經結束了,同學們雖然很好的完成了課上練習,也準確找到了知識點,但能不能將知識點靈活運用到今後的校園學習生活中,就看今晚你們的表現了,祝你們好運。」
眾人一籌莫展鴉雀無聲,遲南看著女老師收拾教案準備離開,突然出聲阻止︰「我們可以再借七套女生校服嗎?」
女老師困惑的看過來︰「為什麼?你需要給我個合理理由。」
這會兒唐昱反應比所有女生都快︰「老師,我們幾個女生每天都要換洗衣服,一套校服總擔心洗了第二天干不了,這天有這麼冷很容易感冒…所以想每人再申請一套校服備用。」
女老師宕機了半秒,出乎意料的點頭︰「沒問題,待會宿管老師會給女生們送去。」
「謝謝!」唐昱很討人喜歡的乖巧點頭。
「七套,剛好夠。」遲南說。
郭閑也明白了過來,可這下他沒辦法高興起來,扯了扯唇角說︰「遲南,你真的覺得女裝這辦法…管用嗎?」
遲南很認真的思考片刻︰「也不是很確定。」
郭閑︰「……」
唐昱︰「那個,我覺得真的可以試一試,畢竟老師也沒把我算到男生里,所以…全員女裝的話說不定可以規避掉危險。」
「現如今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郭閑想到全員女裝四個字就唇角抽搐,可丟臉和保命比起來,確實不值一提。
「這個造夢人到底什麼惡趣味啊…」最後他無奈的揉了一把臉,怎麼也沒想到活了四十好幾了,自己有要女裝這一天。
「鬼知道。」遲南回答,臉上依舊十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