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艾琳娜的父親去世已經過了整整一年,這一年里,四個人的友誼突飛猛進,經歷了上次那樣危險的事件,所有人都成長、改變了許多。
「 當。」
冷風呼嘯,一片片落葉枯黃的隨風飄過,等在街道盡頭的迪奧輕捋耳旁的金發,用力踢飛腳邊的石塊,準確命中不遠處的窗戶邊框,發出響亮的聲音。
「已經過去半個小時……JOJO這家伙,不會出事了吧?」他心里稍許有些急躁,但他們之前約定的時間是一個小時,所以他現在只能選擇等待。
時間又過去十幾分鐘,就在迪奧準備重新進入食尸鬼街的時候,喬納森緩緩從迷霧中走出。他面色有些凝重,身上的外套也不翼而飛,里面的襯衫也有部分地方出現破損
「沒想到你居然會被攻擊,這群尸身人有些看不起我迪奧啊。」迪奧依舊保持雙手抱胸的姿勢,他繞著喬納森觀察一圈發現對方沒受傷後眉頭松展不少。
喬納森並沒有說話,他一把拉住迪奧的手腕,強行帶著對方往馬車的位置移動。
「喂,JOJO,你想干什麼?」迪奧感覺喬納森好似有些不對,這個最紳士的家伙居然會做出如此不雅的動作。
「噓。」喬納森伸出食指抵在嘴前,與迪奧對視一眼,在此之後,對方便不再說話。
直到兩人回到馬車,並且在馬車往喬斯達府邸返程後,喬納森才如令大赦,仿佛剛剛有死神拿著鐮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一樣。
他看向窗外,直到食尸鬼街消失在自己的視野後,他才開口于迪奧講述自己收集到的情報。至于迪奧,他完全被喬納森的反應吸引住全部的注意力,哪還有心情去看其他的地方。
就在兩輛馬車徹底遠離後,一個戴著帽子的身影從牆角走出。
「喬納森先生的預判果然很準,剛剛我感覺有什麼人在注意這一塊。」他整理好自己的領節,從外套中拿出地圖,「喬納森先生要我去的地方是這里啊?看來有點遠,不過既然是喬納森先生拜托我去辦的事情,那我史比特瓦根定不辱使命。」
史比特瓦根調整著自己的帽子,最後看向居住數年的食尸鬼街,沒有說話。一分鐘後,史比特瓦根朝著目標的方向匆匆遠去,他的身影消失在迷霧之中。
另一邊,馬車從迷霧中駛出,喬納森嘴唇上下開合,迪奧的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但他的眉毛出賣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喬納森在玉史比特瓦根的對話中了解到,十天前有一個身穿西服、體態壯碩的面具人來到食尸鬼街的黑市。而且出手凶狠,殺死很多的罪犯,以某種神秘的辦法將這些人變成尸身人,因此他們才會在見到喬納森的時候向他發起攻擊。
「這麼說來,有可能還有尸身人拿到里克的藥劑或者還有吸血鬼存在,而且這個人的體型和我們相仿?」
迪奧撫模著自己的下巴,思考著可能的人選。可在他的記憶中,唯一符合的那個黑袍人已經被喬納森擊殺。
喬納森安靜的看著窗外,在他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可疑的人選。可每每想到這邊,他都會搖頭。
「不知道承太郎和齊貝林先生那邊怎麼樣?」
「不要擔心,比起這個你還是好好準備自己的演講稿吧,沒幾天就是畢業典禮了。」迪奧伸手拍在對方肩膀上,試圖改變這種凝重的氣場。
喬納森勉強打起精神,臉上露出疲憊的微笑。
馬車在喬納森府邸的大門口停下,喬納森和迪奧走下馬車。
迪奧快步走到老管家身邊吩咐兩句,喬納森微微低頭沉思著。
「你怎麼了,JOJO?怎麼身上衣服都破了?」
喬納森的思緒被呼喚聲打斷,他轉頭一看,艾琳娜穿著樸素的長裙,匆忙跑到自己身邊。放下手里的花籃,自顧自的檢查起喬納森的身體。
「那個…我沒事的艾琳娜,只是前面遭遇到一些小麻煩而已。」
艾琳娜後退半步,抬頭看著對方,兩人四目相對。數秒後,喬納森忍不住移開視線,艾琳娜輕嘆一聲,附身拿起花籃,朝著府邸走去。
「下次,小心一點,醫生可不喜歡一直來找自己的傷員。」
喬納森听後愣了數秒,隨後撓了撓自己的頭,快步跟上艾琳娜。眼看兩人即將並肩而行的時候,一團黑影朝著喬納森的頭部飛來,他單手接下,抖開一看,是自己的外套。
喬納森露出熟悉的微笑,朝著迪奧點了點頭,對方丟下一句「幼稚鬼」後匆匆離開。
「艾琳娜,我們…討論一下畢業典禮的活動流程吧。」
「嗯好,有些地方我也需要和你們對照一下。」
畢業典禮很快就要到來,喬納森也要加緊學習繼承喬斯達家族的相關事宜。幸好他並不是孤身一人,還有迪奧、艾琳娜乃至承太郎在他身邊作為輔助。老管家記得老主人曾經詢問過承太郎和迪奧未來的打算,這二人暫時都沒有離開倫敦的想法。
就算老主人真的到了不得不離開的那一天,自己也應該能放下心來吧。
兩人有說有笑的走進府邸,和他們保持十米距離的迪奧隨後也踏進大門,老管家露出欣慰的笑容,兩位僕人將門關閉,喬斯達府邸,再度熱鬧起來。
………
奇怪的大鳥從天空飛過,它掠過森林,朝著河流的另一側遠去。
在河道下游處,兩道金色飛騰的身影在森林邊緣處隱隱閃現。
「轟!」承太郎一拳就擊殺某只試圖偷襲自己的尸身人,齊貝林速度也不慢,一擊飛踢干掉另外兩只。
「奇怪,我記得那些尸身人不敢跨過木屋的界限,為何在這會遇到這麼多?」齊貝林男爵越打越感到奇怪。
他觀察過好幾天,可能是因為那座木屋的周圍沒有高大的樹蔭,太陽光很容易照射下來,所以那些尸身人不敢越過送死。如果今天不是陰天,這些尸身人早就在太陽下灰飛煙滅了。
承太郎再度打飛一只尸身人,齊貝林男爵剛剛提出的信息給了他一些思路,能讓尸身人來送死的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他對自己尸身人的戰斗力非常自信。
第二,有人在不遠的地方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希望用炮灰尸身人來拖住他們。
看來,有人想拖住他們。承太郎不再與尸身人纏斗,而是穿過它們,朝著木屋的方向極速前進。齊貝林也意識到什麼,他幾個跳躍來到樹上,從另一條道路前進。
這些尸身人還試圖攔住兩人,可當他們的身體觸踫到波紋後就會被融化,光是沖出包圍圈死亡的尸身人數量就有十來個。
向前跑出五百米後,承太郎和齊貝林終于甩開那些尸身人。在十分鐘內兩人便抵達木屋,可眼前的場景讓他們感到驚訝和稍許的恐慌。
稍顯古老的木屋被一圈又一圈的尸身人包圍,屋內好似有它們想得到的東西,可這木屋就像存在某種限制一樣,逼得它們根本不敢過于靠近。
承太郎扭頭看向齊貝林,對方也很詫異,他記得屋內沒有什麼寶貴的東西可以吸引這些家伙啊?
「先解決他們再說吧。」
承太郎從一旁的樹洞中拿出齊貝林事先藏好的煤油,他全力擲出,煤油淋濕好一片尸身人,地上也被煤油「吞沒」。
「仙道波紋疾走!」
承太郎一拳砸在煤油的盡頭,類似太陽的特殊能量瞬間點燃煤油,大群的尸身人被火焰包圍,發出淒厲的慘叫。
齊貝林也沒愣著,他拿起幾塊石頭,手臂上的電弧狀波紋移動到石塊上。隨著齊貝林的「隨意投擲」,幾只漏網之魚也被擊殺。
兩人在彌漫著焦味和不明液體的地上小心的前進著,他們的小腿往下被波紋覆蓋,承太郎還有些嫌棄的將尸身人的尸體踢開。
正當他準備打開木屋大門時,承太郎發現無法推開大門,馬上進入戒備狀態。
大門沒有鑰匙空,也沒有鎖,所以只有可能有人從屋內用東西抵住木門。
齊貝林靠在大門左邊,承太郎深吸一口氣,暗金色的波紋略微有些變紫。
「歐拉!」
一拳之下,大門後的障礙物的生生推開。
齊貝林男爵保持著防備的姿勢,小心的進入屋內。承太郎則是雙手插兜,看上去毫無防備。
光線從門口投入昏暗的屋內,承太郎和齊貝林眉頭皺起。
他們沒想到,有一個和承太郎年齡相似的棕發女孩癱坐在地板上。
她的大半個身趴在椅子上,臉部、身上都是血跡,眼里盡是驚恐,已然是強弩之末。
也許是看到進來後的兩人是人類,而且穿著西服風衣,緊繃的神經忍不住松弛,直接昏死過去。
齊貝林把女孩放到一塊木板上,簡單檢查後發現對方身上有多處骨折,而且失血的量也到危機線。
伴隨著神奇的呼吸法,齊貝林的波紋進入女孩的身體,帶動對方模仿波紋的呼吸,身體細胞血液產生能量,開始治療自己的身體。
承太郎安靜的退出門外,他並擅長照顧他人,不同的事情還是讓更擅長的人來處理吧。
他坐在樓梯口,從衣服里取出一只雪茄,用帶著波紋的手指點燃後放到嘴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混濁的氣體。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女生曾經和迪奧接觸的次數很多,他和喬納森甚至認為他們正在交往,但被迪奧否定。
她遭遇了什麼?她為什麼會在這里?那些尸身人為什麼要攻擊她?一切的問題都要等她蘇醒才能解答。
有一滴水珠落在承太郎的手背上,他抬頭看著天空,希望這件事可以趕在畢業典禮前解決。
……
倫敦的學校此時甚是熱鬧,幾乎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在討論這次典禮的人,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在為了這一屆的畢業典禮而奔走工作著。
「為什麼這一次搞這麼隆重,真是浪費錢。」
「你是不是沒睡醒,這一次的畢業主持是喬納森先生和迪奧先生,他們可是我們學校的名人,加上喬斯達家族的影響力,不搞隆重一點,他們會怎麼想?」
「這樣啊。」
這也難怪,喬納森和艾琳娜經歷過開膛手杰克事件以後更是一舉成名,在許多學生眼里,他們就是拯救學校,乃至拯救整個倫敦的英雄,自然要隆重地對待。
「哪來這麼多話,快點干活,還有很多任務沒有完成。」
他們口中的名人此時正手拿演講稿站在窗邊,吹著微風,面色稍有凝重。秋天的風越來越冷。
已經過去三天,承太郎他們還沒回來。
倒不是喬納森擔心對方無法參加畢業典禮而生氣,三天過去他們居然沒有消息傳回,不免讓人感到擔憂。
「準備排練吧,JOJO。」
喬納森扭頭一看,迪奧也同樣拿著稿子,靠在門旁,黑色的禮帽斜戴著,姿勢有些隨意。
「我知道了,迪奧你先去吧,我隨後就來。」
「你還會不放心那家伙?」迪奧挑眉,「就算是齊貝林被打敗他都不一定會輸吧。」
見喬納森沒有搭理自己,迪奧撇了撇嘴,關上門後,準備下樓前往排練廳。
在他來到走廊的轉彎口時,有兩個穿著護士服,正在聊天的女生並沒有注意到他,與迪奧正面相撞。
迪奧反應很快,加上紳士禮儀的影響,他還是在第一時間拉住她們,瞬間拉回原來的位置。
把她們扶穩後,迪奧直接轉身離開,兩位女生根本連道謝都來不及。
「那位先生,謝謝您。」其中一個女生朝著迪奧離開的方向喊道,也不知道迪奧有沒有听到。
「他有點奇怪…」其中一個女生在他走後,才竊竊私語道。
她的同伴毫不客氣地回答︰「幫助完別人就跑走確實很奇怪。」
「不,我是指他的氣味。」
「沒有噴香水?」
「感覺他的身上充滿了一股腐化的氣息…」那女生迷茫地搖了搖頭,「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別多想了,說不準是你最近一直在醫院幫忙,身上沒洗干淨,還帶著那些病人的味道。你總不會說那位先生是一具尸體吧。」
「嗯。」
「我們趕緊去艾琳娜醫生那邊吧,集合時間就要到了。」
………
木屋內,承太郎靠著牆壁,雙手插兜,雙眼微閉,看上去已經進入睡眠。距離他不遠的小床上,頭上纏著繃帶的棕發女生睜開眼楮,挺起上半身,環視一圈確認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否安全。
就帶她環視的時候,她發現那個安靜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在注視著她。
她在看清這個男人的面容時,緊張的朝著斜後側退開,直到身體緊貼著牆壁才停下。手里用力攥著被子,目光充滿恐懼,就像被天敵盯上的食草動物一樣。
承太郎默默搖頭,這女人能活下來本就是個奇跡,加上頭部遭到撞擊,怎麼可能講的出事情的經過。
「這里很安全,不走出去就不會遭到危險。」
看著棕發女生並沒有任何回應,承太郎輕嘆一聲,準備和齊貝林商量後面的對策。
就在承太郎的手即將踫到門把時,棕發女生終于開口︰
「你不殺我?」
「如果是那樣你還會醒來?」承太郎感覺這女生的腦子有些不清楚,頭部遭到傷害確實會讓精神出問題。
棕發女生劇烈起伏的胸部隨著一聲長呼歸于平靜,她賭對了。
「看來你和他不是一伙的。」
準備離開的承太郎被這句話勾起興致,如果這個女生沒有說謊,那她的知道的消息極其重要。
「你說的人是誰?」承太郎走到女生面前,等待著她的後文。
誰知這個女孩忽然閉嘴,臉上出現那種來自貴族家庭的狂妄傲氣。
「告訴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嗎?」女孩好似沒有認識到自己的處境,以為她還是家里的寶貝女兒。
承太郎的眼里出現一絲不悅,但喬納森教他的紳士禮儀告訴他不能生氣,因此他還是在嘗試與對方和平交流。
「這對我很重要,希望你可以告訴我。」
「關我什麼事情。」她依舊不屑,如果承太郎可以注意到她的微表情,便可以發現對方根本沒有底氣,不過是在演戲而已。
可一個「單純」的日本十七歲高中生哪有那些常年在貴族圈內模爬滾打的貴族子弟們老道,他已經陷入對方的圈套。
「我是喬斯達家族的子爵,不會虧待你……」他想起迪奧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每次問題難纏的時候迪奧都是這麼回答的。沒有人會不給喬斯達家族面子,得到他們友誼不會虧,只有賺。
「你是家產第一繼承人嗎?」女生打斷對方的話語,她以前見過承太郎,他不過是一個遠親的孩子,根本沒有話語權和實權。
被這種態度對待,承太郎根本無法理解她的邏輯,終于開始憤怒起來。
他黑著走到女孩面前,伸出自己的拳頭。
「女人,別不識好歹,我救了你,你……」
「你如果可以給我一個喬斯達家族的高層位置,我就考慮把事情……」女生決定最後在賭一下,就算對方不答應,還可以退而求其次索要金錢。
「轟!」
勁風從她耳邊掛過,緊接著一聲堪比爆破的聲音從左側響起。
女生就像木偶一樣愣在那邊,眼淚自己掉了下來。足足一分鐘後她才緩緩轉頭,她看到承太郎的拳頭深深陷入牆中。
他剛剛想殺了我!
女生雖然經歷過一次「死亡」,但這次絕對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她覺得對方剛剛絕對起殺心了,如果再偏一點,剛從死神那邊回來的自己可能又要去報道了。
「你要是再不說,可不就是這麼簡單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