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走進大殿,景雲還以為進入了冰庫。這里實在太冷了。他有意想向白絨要回那件大衣,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又覺得不好意思,只得硬著頭皮走下去。
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寒冷,仔細觀看這座大殿,還真感覺氣派非凡。
大殿的內部牆面和地板,似乎也都是由冰磚砌成。但和外面的廣場地面一樣,完全看不到冰塊之間的接縫,整個大殿就好像是一個整體。
除了冰雕,大殿內沒有任何其它裝潢,但其華麗程度,勝過景雲見過的任何宮殿。
大殿內,無論是柱子、牆壁,窗戶,都經過了精雕細琢。隨便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就可能擺放著一件精美的冰雕藝術品。尤其是大殿上方的穹頂,雕刻了無數的花卉與人物,所有浮雕連成一體,組成了一朵綻放的冰霜雪蓮巨花,簡直就是一副曠世神作。
另外整個大殿的地板之上,一直漂浮著濃密的白色霧氣,如同干冰霧,走在上面就像走在雲端。一切都宛如仙境。
大殿內,整個王居的文武大臣和全國大半的王公貴族都已到齊。他們或坐在冰椅之上,或站在王座之下,分成左右兩列,全都望向景雲和祭羽的方向。
景雲甚至有種錯覺,這就是婚禮現場了。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景雲和祭羽緩緩走到白蛾女王的王座前方停了下來。
高高的台階上,白蛾女王威嚴的坐在她的寒冰王座之上。她神態莊嚴,穿著一身雪白的絨羽王袍,手拿一桿冰制的權杖,就連頭上的王冠都是由純冰雕刻而成。
祭羽雙臂交叉,向白蛾女王行禮。
「兒臣祭羽,參見母王。」
景雲也學著祭羽行了禮,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白蛾羿女上前說道︰「女王陛下!祭羽公主與景雲將軍已經走完了試煉之路。」
「他們表現如何?」白蛾女王威嚴的問道。
「公主的修為又增進了不少,景雲將軍也氣魄驚人。整個試煉過程,兩人攜手共進,生死不離。」
能受到白蛾羿女如此高的評價,想必是件很難的事。眾人听了都連連稱贊。
「恭賀陛下能有如此優秀的駙馬!」
「我們白蛾王室又有新血液了!」
「不知道他能不能讓我們的男丁變強一點?」
白蛾女王滿意的點了點頭,對景雲說道︰「將軍旅途勞頓,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今晚,本王要大擺筵宴!為將軍接風洗塵!」
「謝母王!」祭羽替景雲說道。
「祭羽,你留下。本王有些話要對你說。」
祭羽看了看景雲,低聲道︰「你先去休息吧!不要輕舉妄動。」
說完,祭羽走上王座階梯,站到白蛾女王身邊。倆人開始低語,不知說些什麼。
現在離晚飯時間也沒多久了,殿內眾人可以就地等待。大家有說有笑,相互攀談著。大殿頓時陷入一片嘈雜。
景雲和白絨被幾個侍從和一隊侍衛領到大殿側方的一處走廊。這里有一整排房間都是空的,好像是專門為貴客準備的。
景雲和白絨各自挑了一間作為自己的臥房。一進屋,景雲就驚喜的發現,里面不再是冰了。無論是牆壁、地板還是天花板,都是木質結構。景雲敲了敲牆面,好像是空心的雙層結構,應該是用來隔溫的。房內的大床也很柔軟,被褥都很厚。景雲松了口氣,終于不必擔心在這里凍死了。
不一會,一個侍從端來一個炭火盆,小心的放到了牆角。
這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小侍從,說起話來細聲細語的︰「駙馬大人旅途勞頓,可在此小憩一會,晚宴還要再準備兩三個時辰,到時我會來叫您。」
「哦!麻煩你了!」景雲伸了個懶腰,仰面躺到床上,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駙馬初來乍到,可能很多侍衛都不認識您,請不要獨自在宮殿內走動,以免被誤傷。」說完,小侍從輕輕的將景雲的房門帶上了。
景雲閉上眼楮,發出了微弱的鼾聲。等小侍從的腳步消失在走廊盡頭後,景雲立馬就坐了起來。
「我睡個鬼呀!再過兩天藍蝶兵團就打過來了。我哪有心思睡覺吃飯?」
景雲本想開門出去,突然想到小侍從的話,那分明是一種警告,讓自己不要出門。他又看了看窗外。大批的白蛾兵正在空中巡邏。自己只要一出去,肯定會被發現。
「難道就在這里傻待著嗎?」景雲開始在房中踱步,感到一陣燥熱。
「咚咚咚!」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景雲打開門,見來人是白絨。
「快進來!」景雲連忙把白絨拉進門來,「門外沒有侍衛嗎?」
白絨搖了搖頭。景雲發覺白絨的臉色有些不對,忙問道︰「你怎麼了?」
「我……冷……」白絨哆哆嗦嗦道。
「披著兩件大衣還冷?你房里沒有炭火嗎?」
「有……沒你的大……」白絨指了指景雲房間角落那個碩大的炭火盆。
「哦!看來我們的待遇還不一樣呢。我房間已經很暖和了,你把它拿走吧!」
說著,景雲走過去端起炭火盆,遞給白絨。
白絨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那盆中的炭火。
「怎麼了?」景雲也看向炭火,不由得嚇了一跳。
剛才還在冒煙的炭火,現在已經完全熄滅了。不僅如此,景雲雙手接觸火盆的地方,漸漸生出了一片白色的冰霜。
景雲連忙將火盆放到地上,驚訝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是怎麼回事?」
「你房里比我那冷多了……我還是讓侍從給我多加個火盆吧……」說著,白絨哆哆嗦嗦的離開了景雲的房間。
景雲繼續望著自己的雙手納悶,他抬手在空中揮舞了一下,只見一片晶瑩的雪花飄散下來。
「是寒蟬術!」艾拉突然說道。
「寒蟬術?」景雲想起,自己從玉蟬子那里繼承了寒蟬術,可在危急關頭,將自己的體溫降低。看來是聖領這過度的寒冷觸發了寒蟬術,讓自己變成了變溫動物。
「適當降低體溫我可以理解,但也沒必要這麼低吧!」景雲納悶道,忽然伸手向前一推,竟然從掌心噴出一團冰霧。
「我想起來了!當年玉蟬子就用過這一招。能夠雙掌生霧,將敵人冰凍!原來這也是寒蟬術的能力呀!」
景雲又使了幾次,冰霧射得越來越遠,不知不覺已將整面牆都結滿了冰霜。屋內頓時冷氣森森。
「駙馬大人!您的侍從說炭火不夠,不知您需要……」小侍從剛一開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景雲連忙收起手來,尷尬道︰「我屋里很暖和的!你給隔壁白絨的房間加點炭火就是了!」
小侍從下意識的看了看景雲身後那面冰牆,又看了看房間角落那結滿冰霜的炭火盆,打了個哆嗦,默默的離去了。
景雲自言自語道︰「我不能在王宮里亂走,去見見我的陪嫁侍從總可以吧?」
想到這里,景雲大膽的走出房門,來到白絨的房間。
此時,白絨正蹲在一個碩大的炭火盆邊烤火。身體已經不再發抖了。
「這個大的暖和些了吧?」景雲笑道。
「還……還好……今晚我能不去參加宴會嗎?」
「這麼怕冷啊?不參加宴會,哪有機會在王宮里走動呀?」
「這個王宮……就是一整塊冰。我足不出戶,也有辦法知道它的結構。」
「哦?你有什麼辦法?」
白絨站起身來,將身體靠在牆邊,用觸角輕輕敲打牆面。幾下之後,說道︰「附近的二十個房間,都是空的。門外的走廊上沒人,走廊盡頭有小侍從和十個宮廷侍衛。」
「你還真行呀!你這觸角簡直就是寶貝。在這個房間里足不出戶,你就能知道整個王宮的布局?」
「差不多吧!如果直接敲擊冰面,效果會更好一點,但是我怕冷……」
「這已經不錯了!今晚,你就留在房里探查王宮布局。我和祭羽照常參加晚宴,我們分頭行動!」
……
晚上,幾個侍從來到景雲的房間,幫他換上了一套華美的禮服,然後領他去參加晚宴。
晚宴的地點還是王宮正殿,此時,寬闊的大殿內擺滿了餐桌,每一桌都座無虛席。大家互相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白蛾女王的餐桌單獨設立,就擺在他的王座之前。
景雲和祭羽也分別是單人餐桌,被安排在王座台階之下的左右兩邊。「夫妻」二人只能隔著老遠遙遙相望。
白蛾女王一改白天的莊嚴,面對景雲和祭羽,就像是一位慈祥的母親,眼神中充滿了關愛。
「景雲,我听祭羽說了很多關于你的事。真是年輕有為呀!讓你一個堂堂九天國將軍入贅我這個偏遠小國當駙馬,真是委屈了。」
「不敢不敢!貴國的國力是何等雄厚!今天真是大開眼見了!怎敢說是偏遠小國呢?依我看,你們給暴風國當藩屬,才是委屈呢!」
「呵呵呵……你這孩子還挺會說話。」白蛾女王放聲大笑起來。
祭羽望著白蛾女王出神,自她記事以來,見到母親笑的次數,用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像今天這樣毫無顧忌的放聲大笑,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景雲跟白蛾女王似乎很聊得來,每說兩三句,都會逗得白蛾女王哈哈大笑。
「景雲呀……你到底有什麼魔力?」祭羽難以置信的望著景雲和白蛾女王,小聲的自言自語著。
宴會的後半段,各方賓客都輪流來到景雲和祭羽的桌前敬酒。
「景雲!我們神射衛不能飲酒,今天我就以茶代酒,祝你和公主早日完婚!」白蛾羿女笑道。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景雲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小伙子……好樣的!王叔……小時候沒白疼你!」一個醉醺醺的大胖子敬酒道。
「多謝王叔!多謝王叔!」景雲依然是一飲而盡,雖然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景雲!成婚之後一定要對我們公主好啊!不然我拿你去喂聖蟲幼蟲!」
「多謝幼蟲!多謝幼蟲!」
一輪酒還沒敬完,景雲已經喝得語無倫次了。最後還是白蛾女王下令敬酒流程提前結束,讓侍從們攙扶景雲回房休息。
「請母王恩準兒臣送景雲回房!」祭羽趁機說道。
「嗯,送送去吧。送完就馬上回你自己的宮殿。成婚之前,你們不能同住。」
「遵旨!」
祭羽和侍從們一起攙扶著景雲回了房間。
……
任務倒計時,二十六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