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桂花本來想跟那幾個小姐妹說說的,可是又怕到時候引來報復,這麼思來想去了許久,她忍不住還是去了趟說是家里孩子哭鬧不止的婦人家里。
他家門口就掛著一個平安符。馬桂花心有余悸的敲了敲門,也沒敢進去,叫著那婦人抱著孩子出來。
「桂芬,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可別害怕。」
「啥事兒啊?」
「你知道就是那個馮源家吧。」
「警察不是說了嗎,那是野獸咬的。」
「屁的野獸!就是鬼怪。我跟你說,就我那天看到的影子,就是梁老先生的小徒弟!」
婦人倒是沒所謂說道︰「要真是鬼怪的話,怕是那雲小先生去鬼怪呢。」
馬桂花倒是想這麼說服自己,可總覺得哪里很奇怪,又說道︰「你不覺得那小雲先生有點兒古怪嗎?」
「咋的?」
「你說梁老先生一直好好的,冷不丁的就死了,他徒弟連個喪事兒都不給辦?」馬桂花一想這個,立馬直起腰板說道︰「你想想是不是?要不咱們去了趟老先生家里,還不知道這事兒呢。」
「老先生是個大善人,要真沒了,咱們城里不都得去看看?誰家沒讓老先生辦過事兒的是不?」
張桂芬也听進去了,面帶疑惑︰「倒是這麼個理。」
「不過我看那小徒弟確實有兩下子,你看這個平安符貼上了,我家孩子還真就沒有鬧騰過了。」
馬桂花拍了拍她,說道︰「這事兒,你知道就行了。咱們再觀望幾日,要真有什麼不對勁的,咱們就報警抓她!」
「成。」
雲覓還不知道這頭已經被盯上了。
掛上五彩布後確實白日家里的人多了,可晚上基本沒鬼來敲門。
胡九說,這鬼魂們都瞧著呢。要雲覓真的有本事,她們才肯上來求。不然辦不成事兒,還浪費了精力。
雲覓心想著,最好那鬼魂什麼的,都不要來了。
各個都是生前的死狀。
她從那大街上瞧的時候,不乏有些死鬼。
被砍死的,槍子打死的,上吊的,跳井的,活埋的……
太多了。
而且長得都不好瞧。晚上冷不丁的要是找上門,還怪嚇人的。
雲覓這日出去兌換糧食,路過一家門口,看門上掛著白布。
她當時也沒多想,結果第二日,警察就找上門來了。
「雲小姐,你好,我們是警察局的。」
他們穿著黑色的警服,有些像民黨留下來的款式。
雲覓搓著手里的麻繩,這是等著以後要綁陣法用的,胡九要她都多攢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老頭師父是留下來了不少,但是那堂口的仙家們說,不是自己搗騰的效果不好。反正也沒什麼事兒,不如就勞累勞累。就當日常做功課,磨練性子了。
「你好。」
雲覓也沒招惹警局,突然上門,她愣了愣問道︰「這,有什麼事兒嗎?」
警察這種職業確實是比較鎮宅的。
尤其是這個年頭的警察,當兵打仗過的,誰手里沒幾條敵軍人命呢。
人怕鬼,鬼怕惡人。
這個惡人也不知是壞人。像他們這種剛烈的,一身正氣,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是不敢招惹的。
「有人報警說你涉嫌殺害馮源一家,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說什麼?」
雲覓覺得可真好笑。她扯了扯衣服,露出來里面一個指頭就能勾住圈個圈的胳膊︰「你覺得,我能殺的了一家人?我跟馮源無怨無仇的。」
警察也不想跟她多說,外面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了,他直接用了手勢,要把雲覓押走。
「你們要做什麼?」
燕無歸撩著簾子出來,眉目凌厲。
「雲小姐涉嫌殺人,要帶去問問,若是清白自會放出來的。」
帶頭的警官說了一聲︰「還請見諒。」
「殺人?殺什麼人?」
群眾里面還嘀咕著,小姑娘看起來也不是個黑心的人,平安符不要錢,還基本不收費,免費給開方子,明顯就跟梁老先生是一脈相承的。梁老先生不在了,但是他的威信在,只覺得他不會看錯人。
「警官,是不是抓錯人了呀。」
「怎麼可能嘛。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小胳膊小腿的。馮源雖也是個病癆子,可家里賣皮子的,力氣也不小呢。」
「就是啊。」
警察一看是必要說明一下了,說道︰「梁老先生現在在何處?」
「師父已經去世了。」
「尸體呢?」
「山里,被野獸叼走了。」雲覓被壓著,悶聲道︰「這是他老人家留給我的遺言,說是這年頭野獸也不容易,一身皮肉埋在土里也沒什麼意義,不如就讓野獸吃個飽飯。」
雲覓說的是沒錯,群眾也覺得這事兒是老先生能干出來的。心懷天下,憐憫眾生。想起來老先生生前的樣子,各個也都心有戚戚。
「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謀殺?」
雲覓仰起頭,她還沒說話,燕無歸就已經站在了她的身邊︰「你們有證據說謀殺嗎?」
「你就這麼確定沒有證據?」警察的思路跟人不太一樣。
燕無歸笑了笑︰「你找。」
「好,那馮源一家,有人證親眼看到這位雲小姐,從馮源家中出來,當時是半夜三更,你們出現在馮源家中又是為何?」
「你尊重我的職業好不好?」
雲覓仰了仰頭。
「我是個神婆啊拜托,那馮源上次上門來找我,說是讓我給嬰兒看病,我看那嬰兒不對勁,是厲鬼附了身。本是要讓馮源給除了的,但是他又舍不得自己的孩子。那晚上我睡著呢,死了的馮源來我家中,讓我去收鬼。我肯定是要去上門的呀!」
雲覓又道︰「我又不認識馮源,好好的日子不過,我為什麼要殺他一家?我有病?」
「神鬼之說,簡直荒謬!」
那警察听了後,勃然大怒。
雲覓一愣,忘了。
這個年代已經開始流行什麼馬克思主義了,當頭的還是個不信神的。這又不是古代,可不好糊弄。
「愛信不信。」
雲覓也頹了,喃喃了兩句︰「我又不是什麼要吃人飲血的,非把尸身搞成那個樣子,她……」
「不對啊。那家中,還有一個活人呢。這是馮源老婆報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