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覓尋思,這怎麼能怪她嘛。
她這麼嬌氣的人,要知道天劫是被雷劈,那鐵定寧可走歪門邪路也不能干這個。
現在沒有系統加身,她要承受的將是滿格的疼痛,且還得擔著就死在這兒無聲無息,連燕無歸最後一面都做不到的風險。
雲覓這麼一想,眼眶就泛著紅。
圖了什麼?
她倒是可以跑。
別人的死活跟她也沒有關系,這個國家存活如何。一個崩壞的世界里,雲覓覺得什麼都沒關系。
但是呢。
歷經了雷劫她就可以去找燕無歸,誘惑太大了。
她得賭一把。
雲覓剛下了消磁台就听到一直沉悶的雷雲開始躁動起來,在引雷台的上空又向她飄的趨勢。
這雷就是等她的。
雲覓無比確定。
簡襄望著那個背影,心髒跳得仿佛不屬于自己。他腦子里亂的很,身體好像根本是下意識的反應,他從消磁台跳下來,一把拉住雲覓的手腕。
「嗯?」
雲覓露出來茫然的眼神。
他呲笑了一聲,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你會飛?」
雲覓搖搖頭。
「我送你上去引雷。畢竟我想親眼看著你死,讓你再得個教訓。」
簡襄雖是這麼說的,在雲覓踏上引雷台時,她手腕上忽然多了一條紅色的腕帶,順著她的手臂往上爬。登時間,她滿身紅光乍現,簡襄拎著她的領子就將她提上了半空中。
那三個人已經在上面飄了許久,私藏了雲覓血液,試圖借雲覓光登天的修仙者心虛地垂著頭。
「別怕。」
簡襄的聲音在躁動的雷聲中十分清晰,他的聲音也在抖,他強撐著在笑︰「死嘛,眼一閉就沒了。死在雷劫上也舒服了,就那麼一下的事兒。」
「你來做什麼?」
雲覓被他拎的難受,死命拽著自己褲子,生怕它被掉下去。
簡襄緊繃著唇不說話,片刻他急促的說了一聲︰「來了!」
下一秒,雲覓就被丟下了高台,墜落地瞬間,她眼睜睜看著那道雷準確無誤地繞過一群人,直劈她而來。像是一把劍,從她胸膛穿過。
這種痛楚,比起來萬箭穿心都難熬。
她眼角含著淚,四肢僵硬。
有人在飛?
雲覓緩慢地眨著眼楮,想要看清楚那道黑色的團子是什麼,但是第二道雷來了。
它霎時間照亮了雲覓整個世界,將那黑暗吞沒。
……
場子里的人跪到了一片。
神跡!
有生以來,他們竟能看到如此神跡!
真可謂是死而無憾。
簡襄也不想松手的,但是那道雷實在蠻橫,他根本抓不住雲覓。
天劫下來時他想沖下去替雲覓扛一劫,可他速度不夠,只能眼睜睜看著雲覓被包裹進去,那一瞬間,雲覓身上紅光漫天,照亮了整個渡劫台。
雷似乎沒有劈在她身上,觸及到那紅光後就變成了一只騰飛的鳳凰。
躺在鳳凰之上的雲覓周身開滿了耀目的曼珠沙華。
同宗血脈,強者為尊。
簡襄含著淚在虛空中做出了臣服的姿態,他攥緊了拳頭,余光瞥見一道人影從雲層中飛身而出。等世間平靜,鳳凰不見了,雲覓也不見了。
剛剛的盛宴像是人們的幻覺。
烏雲逐漸開始散去,原本渡劫的修仙者們不見蹤影,只留下隨風飄著地黑色灰燼。
挫骨揚灰。
雲覓睡得不安穩,隱約總覺得身上有塊兒石頭壓著自己,動彈不得。後頸里濕噠噠的,熱的難受。
她嫌煩地動了動身子,找了個舒坦地地方重新睡過去。
她夢見了很多零碎的畫面。
夢里有個男人始終在眼前晃悠,他背著身,留著一截白色的袖子擺來擺去,他袖子口繡了一只仙鶴,怪好看的。
她夢見別人在罵她,什麼祖宗十八代難听的話都能說的出口,眼神里滿是憤恨。雲覓起先還能罵兩句,最後罵累了,不知所雲的往後退。
她又夢見被人綁在了什麼地方,刀、劍,毫不留情地在她身上戳來戳去。
因為沒有疼痛,所以這是夢。
她看著這群人用碗接著她刀劍所致流出來的血,貪婪地全都放在一個器皿里,各個苦惱,要怎麼把她的血都引出來,還說她的肉不好吃,吃了的都死掉了。
夢里雲覓就直皺眉頭。
這是什麼惡心的話,什麼血海深仇,要喝她血,吃她肉的?
她還夢見自己被關在籠子里。
那籠子上面繞著雷電,她不敢動,只能抱著腿縮在里面。
外面蓋著一張黑色的毯子,只留著一個小小的縫隙,能看見光。
她好奇的往洞里去看,見到外面的青山綠水不知怎麼就想哭,她伸手想去抓毯子擦擦眼淚,攤子躲掉了。
雲覓愣了愣神,又想去抓時,不知怎麼那毯子就自己到了手里。
「該醒了吧。」
毯子開口說話時,雲覓嚇得一哆嗦,感覺自己從高處猛然掉落下來,恍惚中睜開眼。
「燕無歸?」
雲覓嗓音沙啞的嚇人。
對方沒吭聲,直徑站起來越過她下去倒了一杯水,他垂著頭,把杯子塞進雲覓手里。
「我死了?」
雲覓掐了一把自己,疑惑的說道︰「下一個世界了?」
這顯然是個山洞,里面的陳設格外簡單,估計最貴的就是她身下這張床。
能听到水的聲音,還有鐘乳岩。
「0002?」
雲覓叫了一聲,沒人答話。
她看向始終不說話,頂著燕無歸臉的男人,遲疑了許久問道︰「你是誰?」
「我已經找到方法離開這個世界了。」燕無歸別開臉,模樣有些生疏︰「抱歉。」
「你果然就是燕無歸吧。」
雲覓一下樂了,三下五除二的喝掉了水,潤了潤嗓子說道︰「哎我就說嘛,我們兩個是綁在一起的。我不幸掉到這個世界,你要不來,那就是你系統的不對了。」
「我一直在找你,但是我進不了仙域。」
雲覓打量了一圈,眨了眨眼,有些嫌棄︰「這就是仙域嗎?未免有些太……」
「算了。不計較這個了。」雲覓擺擺手,情不自禁地揚起笑︰「你不是說我們要離開了嗎?怎麼離開?我真不想在這個世界待下去了。它很奇怪。也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