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渡劫台做的是不錯,如果沒有人刻意找死的話。」
簡襄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沒有人特別倒霉的話。」
「雷是劈不到他身上的。」
簡襄望了一圈周圍,看著腳下說道︰「這是皇宮高手心血搭建的避雷台,全場最安全的地方。清理磁場一絕。就算是這里做個頂頂厲害的仙人,他的磁場也不會泄露出去。不會被天劫盯上。」
「磁場?」
雲覓只是小聲的嘟囔了一句,還沒來得及聯想,簡襄就開始答疑解問︰「就知道你不明白。」
「人生來就是有磁場的,修仙者的磁場更為醇厚復雜,能跟天地相通。」簡襄也學雲覓揣起了手說道︰「這個雷劫便是打通關鍵,讓人月兌離跟地面聯系的鑰匙。」
「這麼說你要是听不明白,那就太笨了。」
雲覓瞥了他一眼,移開臉沒有跟他辯駁。
一個崩壞的世界,誰說誰都有理。
那帶著紫電的烏雲已經沉下來了,雷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似的,在這個閉音的低谷中仿佛烈獸在怒吼咆哮,讓人震耳欲聾。那些護法已經扛不住了,滿身虛汗,紫電卻遲遲未下。
「不對勁。」
簡襄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雲覓盯了這場面已經盯煩了,听他這麼講,便問道︰「怎麼?」
「這個雷……」
簡襄望著那一團的電雲,忽然眉頭緊蹙,繃著一張臉不肯再說。
雲覓哪里看得出來端倪。
紫電她確實沒見過,但在這個世界,她看別人都平平常常,她就不懂裝懂嘛。
這誰還不會?
簡襄說不對,雲覓就盯著那烏雲瞧,時不時地點個頭。
一個時辰過去了。
雷點依舊不動。
這時有圍觀的人似乎察覺到了端倪。
「這是怎麼回事兒?」
「這天劫怎麼還不下來?要是再拖下去,這三個仙人恐怕體力要耗盡吧。」
「護法是怎麼回事兒?難不成他們引來的不是她們的天劫?」
……
簡襄伸手拍了拍雲覓的手臂,小聲說道︰「你找人問問,這中間肯定出了紕漏。」
雲覓倒想問一下,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這邊兒,像是沒了主心骨。她直好身體,一派嚴肅請了人下去排查。
這一排查不要緊,還真給雲覓找出來點兒問題。
「恐怕是血印出了問題。」
被強行替換下來的護法滿身大汗,已經虛月兌的不成樣子,
他兜著三張修仙者簽下來的符紙說道︰「這張……」
「這張力道太強悍了。」
他捏著皺巴巴的紙條說道︰「這人實在是自縛作繭。」
引雷劫會簽一張引雷符,上面滴自己的血液,以便引來能跟自己匹配的天雷。
當然,歷屆以來也有人偷奸耍滑,為了獲取更大的雷劫,去蹭別人的劫難。或者,使用比自己等級高的人的血液,扎堆以此來實現,一個雷劫直接登天這種不亞于一夜暴富的行為。
但一雷登天這種行為實在太過凶險。
首先你要確保自己可以扛得起對方的雷劫,其次,幫你引雷的人足以召喚來且有能力幫你渡引這道天劫劈在你身上。
雲覓望著那血印,臉色黑沉。
人到底是有私心。
「恕臣能力有限,做不到將此雷劫引下天來。」
血印的主人顯然在他們護法能力之上,就算要了他們的老命,這雷也未必會如他們所願。
簡襄那張臉也是能陰沉的滴出水來,他挑了挑眉說道︰「那就收手,不必再渡了。」
「不可!」
那護法已經跳出來說道︰「他們的大關就在眼前,若是這次不渡劫,等著下次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我們的仙人急需補充,戰場資源為了培養他們耗費良多。損耗天天有,我們拖不起的。」
「那你說怎麼辦。」
簡襄問道。
護法沉吟了一聲︰「不如派人上去問問,這血印的主人是誰?叫他來,一並渡天劫。這天劫來的如此浩大,且不認他人,想來,這主人還沒引來過天劫。」
「你做夢!」
簡襄就已經跳腳了。
雲覓已經全都明白了。
她可真是憋屈,人在宮里坐,鍋從天上來。
「被劈會死嗎?」
「如果那人實力過硬,不會的。」
雲覓本人就無語,什麼叫實力過硬?她一天仙都沒修過,簡襄也都說了。
成仙是死,不成還能活。
這讓她怎麼做?
簡襄一把扼住了雲覓的手腕,斬釘截鐵道︰「說了不行,就不行。他們在偷用別人血脈時,就應該想到會出現這種結果。妄圖這種捷徑,想必心性本就不佳。倒是成了仙,豈不為禍一方?」
「你們這挑仙人的眼光也不行啊。還是說,皇朝已經沒落到這種品性不端的仙人也要收入麾下?以後那群仙人怎麼看你們國朝?嗯?」
「這……」
護法反駁不出來,他只能跪在地上,說道︰「陛下!還望您下令,徹查血脈之人。我們皇朝不能再等了,那群深受磨難的平民也等不了了。」
「再這樣下去,皇朝的子民岌岌可危!」
他話說的嚴重,不亞于道德綁架。
簡襄氣沖沖地支起來一道屏障,純紅色的,堅硬無比。
「我們走。」
雲覓卻不動了,她站在原地,盯著簡襄的手指,伸手去掰扯。
「你瘋了吧。我說什麼你都不听?」
「我听了。」
雲覓嘆了口氣︰「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話很多,一時說不完。」
雲覓扯開了簡襄的手,將外面的袍子月兌下來,丟在一邊兒看向護法說道︰「我跟你走吧。」
「雲覓,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我說了……」
「陛下?」
護法只是想讓雲覓下個令而已,沒想到她會站出來。
「還愣著做什麼?」雲覓嘆氣望著手中的符篆︰「血脈是我的,還用找什麼。」
護法一時間懵的說不出話來,戰戰兢兢。
「行。」簡襄後退了兩步,他氣得面色發白,笑出了聲︰「我就在這兒看著,看著你怎麼死!」
「別這樣,那雷劫我也怕,你就不能說點兒好听的。」
「你自己作的。」
簡襄絲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