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名叫煥春,自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乞丐,每天最大的盼望就是多討幾文錢買個酒喝。
這話,騙鬼去吧。
銘雲沒有揭露他,說道︰「煥春爺爺,你可知道一個叫月嬈的姑娘?」
月嬈在外界名叫杜瀟,可是雲覓總叫她月嬈。銘雲私以為,那才是她真實的姓名。
「月嬈,這名字听起來不錯。是哪家紅樓的姑娘?」
銘雲沉默了一下,沒說話。
楚不休來來回回找了一個街愣是沒找到銘雲,整個人已經焦慮起來。雖說京城太平了這麼久,可依舊會有人丟孩子。銘雲再怎麼機靈都抵不過幾個成年壯漢吧。
若是被人綁走了,那楚不休也只有提頭去見雲覓了。
他不再尋找直奔去了將軍府,下令讓府中所有人去外尋找銘雲。
那看門的小廝愣了一下,楚不休抬腳就踹過去︰「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
「可是將軍,小公子就在府上啊。」
「什麼?」
楚不休一臉驚訝,撩袍氣勢洶洶的進去。銘雲擺了一桌的菜坐在院子里,他對面的老人似乎很久都沒有吃過飽飯了,連筷子都顧不上拿,黑 的手直接朝著那盤子里抓。
「這是誰?」
這人楚不休見都沒有見過,老頭的眼神都渾濁了,抬頭呲呲笑著。
銘雲還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樣子,抬了抬手說道︰「這是我的朋友。」
「你哪里來的朋友?」
楚不休皺了皺眉,這肯定是他在外面隨便帶的人。
就以他這個身份,整個圈子里都找不出來一個乞丐。
「就剛剛。」銘雲說著還點點頭,那老頭充耳不聞,他們的對話跟他毫無關系的模樣。
楚不休低眉一斂,一把拎過銘雲︰「你給我過來!」
他從未教訓過銘雲,起碼在印象里,他對銘雲已經夠好了。
銘雲也不掙扎,隨他拎著。
楚不休將他扔進臥房里,氣都不順看了一眼銘雲 地一聲拍案說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我有多擔心?」
銘雲不說話。
「你鬧脾氣就鬧脾氣,怎麼可以一聲不吭的跑走?萬一被人帶走了,你怎麼辦?我怎麼辦?你那麼聰明,怎麼就不考慮考慮這個問題。」
銘雲理虧。他當時也是上了頭,一時沖動。可是讓他認錯,他是不認的。
楚不休大口大口吸著氣,端起來一邊的水壺咕咚咕咚灌了一氣︰「還有,門外面那個人是從哪里來的?什麼人你都往將軍府帶?將軍府有多少機密?怎麼能隨隨便便帶人。」
「我要回去了。」
銘雲冷不丁的說道。
「你回哪兒?」
楚不休眼楮一瞪,銘雲咬了咬唇說道︰「要回宮里。」
「我就說了你這麼兩句……」
「不給你添麻煩了。」
銘雲瞥了他一眼調頭就要往外走,楚不休拍了拍額頭,忘了,他還是個小孩兒。他說話這麼沖也有錯在先,銘雲怕是比他更委屈。
「站住!」
銘雲拉門的手頓了頓。
「我不跟你計較這些,你只需要告訴我,那個人是什麼,從哪里來的就好。」
楚不休得模清楚那人的底細,誠如他所說,這將軍府里機密無數,哪一條拎出去不得出大事兒。
「叫煥春。是我從城中街的巷子里找到的,他說自己只是個乞丐。」
銘雲話說到這兒,片刻補充道︰「放心,他對那些機密沒有興趣。」
「你才多大,知道什麼?」
楚不休腦殼疼。
銘雲也不做解釋。數據,決定了一切。而數據,只是他一個人的。
當他解出來數據的秘密,這個世界,甚至于他父母的世界,豈不是一覽無遺。
楚不休每日上朝時都會跟雲覓說說銘雲的事情,有時候真覺得這父母心大了不是一星半點,雲覓只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從外面撿了個乞丐?」
「是啊。」
楚不休說道︰「有時候真覺得老了。現在的小孩兒是真難帶。哪里像我小時候,隨便給我扔個小木劍我都能玩一天的。」
雲覓哼了一聲,要是把月嬈的數據破解出來,銘雲也能盯一天。甚至更久。一輩子也不是沒可能。
志向沒在這方面,興趣自然也不在。
煥春對銘雲的興趣還挺深,他的天賦那可謂是有做人上人的資本,偏巧他還不驕不躁。
煥春以為這孩子是看出了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對此好奇,可是銘雲竟然一句不提當初為何偏要帶他來將軍府的事情。如此耐性,如此城府。
這孩子是個皇子。
這也是煥春來到將軍府後才發現的。
國朝只有一個皇子……
煥春覺得,那就更有意思了。
「小孩兒。」
煥春見他扎著馬步,招了招手。銘雲身子沒動,只是轉過頭來,問道︰「有事嗎?」
「你來。」
銘雲不喜歡被人打斷在做的事情,皺了皺眉。
「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煥春繼續蠱惑著,銘雲只得利落的收了尾,長長的深吸一口氣,邁著步子朝這走來。
「把手給我。」
銘雲攤開手,煥春就算梳洗干淨身上也總會彌留一些怪異的味道,銘雲不太想被他觸踫。
煥春捏著他的手,看了看手背,又將手心給他捋平。
「你在給我看手相?」
這個手法銘雲之前在街頭瞥了一眼看到的,那掛簾上寫著,看手相,不準不要錢。
煥春嘿的笑了一聲︰「你小子這是什麼語氣?要知道想讓我看手相的人能從京城內排到京城外呢。給你看,那是便宜你了。」
銘雲抽了抽嘴角。
煥春笑了幾聲說道︰「你別不信。要不是怕泄露天機太多,你還能在乞丐堆里瞧見我?」
「所以,你前半生都在給人看手相?」
銘雲只能從他話語間拼湊,那段數據的意義,以此來推出來月嬈那段數據的意思。
「我可沒這麼說。」煥春渾濁的眼楮亮了亮,輕聲地炫耀道︰「看手相算個什麼東西,我之前啊,那是干大事兒的。」
煥春模著他的筋骨,又模著他手心中的紋路,原本笑眯眯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看他的眼神從一貫的漫不經心也變得正經。
「是看出了什麼嗎?你直言就好,我不會怪罪你的。」
銘雲問道︰「我是不是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