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跟楚大將軍莫名其妙杠起來了。
全勝是明白個一知半解的人,雲覓退朝就開始審批那些積壓下來的折子,他在身後適中地捏著肩嘆道︰「何苦呢。」
「什麼?」
「您跟楚大將軍不是向來關系不錯嗎?」
雲覓吹著折子上濕漉漉的墨跡,說道︰「君臣有別。」
「唉。」
全勝搖了搖頭沒說話。
楚不休跟陛下那是自幼的交情。
陛下的心思,全勝都明白。
楚大將軍跟師芊的定下婚約那天,向來千杯不醉的陛下醉了,一言不發地盯著床榻瞧。
女兒家的情長情短都寫在臉上了。
楚家人說這趟楚不休回來就要迎娶師芊過門,自家陛下直接將師芊圈進了宮里,那時候全勝還挺怕自家陛下一時頭昏腦脹做出來過分的事情。
所以,這般想想,那滿貴妃雖然大逆不道但卻也是最適合陛下的。
他寄人籬下,擔著九族要隱性埋名。
自家陛下又何嘗不是。
皇上遂了大臣的意要開惜花宴,最開心的人是誰?
自當是那些家中有姑娘的臣子。
皇帝的後宮虛空,這麼多年開了葷的皇上終于也開了竅,這個時候若是自家的女兒能出彩一些撈個名頭也算是能光宗耀祖了,若是得了皇上青睞誕下皇子黃孫,豈不直接成鳳凰?
惜花宴那日,中殿燃起了數不盡的金絲無煙炭火,女眷隨著父叔們打扮的各個爭奇斗艷,風情萬種。
陛下還沒來,那些相熟的女眷湊在一起聊著悄悄話。
「你們見過陛下沒?我听聞陛下俊美無雙。」
「我父親說,那宮中的滿貴妃粗手粗腳陛下都對她榮寵的不得了。」
「那是楚大將軍吧?果然跟傳聞中一樣……」
她們平日里都待在後院里,難得出入這種大堂跟男子同坐,往日里議論的輿論中心點如今就可以輕而易舉瞧見,哪能不興奮?
中殿的宮女傳報了一聲說是師中書攜著小女前來。
師中書的女兒師芊,那絕對是最令人驚羨的焦點。
之前皇上將師芊請進了皇宮,在後宮里藏了小半月。民間朝堂里到處都傳,皇上對師芊青睞有加奈何師芊安分守己唯楚大將軍不嫁。
今日的師芊打扮的可謂是素雅至極,編起的頭發上帶了一根梅花點翠的簪子,腕上帶了副白玉鐲,除此之外再無點綴之物。她眉間點了一顆紅痣,顯得更加柔弱,讓人憐惜。
師芊一向喜歡顏色清淺的衣服,今日面聖依舊如此。
白藍色繡著蝴蝶的紗裙隨著她的步伐搖曳生姿,活靈活現。小腰縴弱,不堪一握。她從人前路過時,眾人便能聞見她身上自帶的花香,忍不住多吸兩口。
原本听聞皇帝跟楚大將軍因為一個女人鬧得死僵還不相信,如今瞧見了師芊,可算明白了什麼叫做英雄難過美人關,紅顏禍水。
師中書兩個兒子不成器,唯獨這個女兒是他最能拿得出手的。
看著眾人贊嘆的目光,師中書挺起了胸膛。
師芊剛落座不久,全勝便來喚陛下與貴妃到。眾人紛紛放下手中的酒盅,連忙起身下拜,祝福金安。
畢竟是要跟一堆小狐狸精們見面,雖然扮做男人,雲覓也不想被比下去。
她今天刻意把自己打扮的瞧起來就奢華高貴,還凹了一個霸道總裁專情的人設,揣著無比尊貴的身份卻跟燕無歸不合規矩的走在一起,生怕他跌倒一樣讓他扶著自己的手。
雲覓先讓燕無歸坐到一旁,讓人扯了一個簾子到燕無歸面前,說是不想讓人多瞧她的妃子。
實際,她才不想燕無歸看見這群小狐狸精們。
瞧瞧那穿的都是啥?
好好的一個千金小姐,酥、胸半果,全身上下沒幾塊兒布的,活像是從哪個妓館跑出來的花魁。
雲覓說了平身,那些人才慢慢歸于原位,有些姑娘們靦腆偷偷模模打量雲覓,也有膽子大的,瞧見雲覓就兩眼放光。
雲覓看鏡子的時候是這麼形容自己的。
劍眉鋒利,自帶的那雙桃花眼被她暈染了一下硬生生從視覺上成了狐狸眼,處處透著不羈放蕩的邪氣。眼神里滿是涼薄之意,無情又多情。她的唇本來就很薄,中間稍微點了些口脂,唇紅齒白。
燕無歸當時看見她這個妝容就微微挑了挑眉,忍不住啃了她兩口,罵她是個妖精。
雲覓端起來酒杯讓大家不要拘束,隨意便好。
她率先將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流,雲覓伸著帶了龍頭翠玉扳指的手在嘴角揩了一把。
燕無歸皺了眉。
楚不休的眼神**果的釘在她身上,那杯酒被他喝的慢吞吞,嘴唇舌忝了又舌忝。
燕無歸透過紗簾看過去,在廣袖下攥緊了拳頭。
他的模樣實在讓人覺得醉翁之意不在酒,那目光像是要雲覓吞吃下肚似的,偏偏雲覓跟個傻子一樣還在一側跟他說哪家姑娘長得乖巧,哪家姑娘一看就特別能惹事兒。
燕無歸伸手掐了她一把。
「你干嘛?」
雲覓側著臉,喝過酒後臉頰染了一寸紅,眸子水霧暈染著一片朦朦朧朧。
若她是個男子,必定是享有盛譽的風流浪子。
「坐過來。」
燕無歸不能坐龍椅。全勝能讓他坐在側位的椅子上已經是很給面子了,他也不能得寸進尺。
他不坐,就讓雲覓坐過來。
雲覓一听就拎著袍子站起來,眾人都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見此有些不解卻看她直徑跟貴妃去同座一位,那些迂腐的大臣可謂是登時就黑了臉。
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忍。
大好的日子若是進諫打破了氣氛,那豈不是得罪了一眾同僚。
燕無歸的手悄悄伸到了雲覓的腰後,往自己懷里帶了帶,全勝擠眉弄眼清咳了兩聲,一直甩手。
燕無歸不悅地看了他一眼,絲竹樂器乍起,殿內忽的涌入了一隊的舞女,各個穿著西域那邊兒來的服飾,當頭的女子更是穿著大膽,貓眼美艷的緊。
底下有人就站了起來稟報道︰「陛下,這是臣的佷女杜瀟。善胡舞,這次想在陛下面前為同僚們現個丑,增添喜樂。」
這年頭沒電視,宮中就更別提了,比起民間更是無聊的緊。如今有免費的歌舞表演,雲覓瞧著那帶頭姑娘有些眼熟,腦海里有一個畫面一晃而過,沒抓住。有些詫異。
她點了點頭,聲音不大,說道;「甚好。」
絲竹聲再一次響起,紅紗猛地甩在楚不休面前,他抬起頭一眼就看到朝他甩來紅紗的女人,臉色變了又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