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景晟說善惡有報。
狗屁!
他作惡了嗎?
他沒有。
死了的女孩子是活該。誰讓她不自尊不自愛,誰讓她那麼好騙了?如果她不是貪圖自己的臉,貪圖錢,他怎麼可能會有她的把柄?
校長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到蘇清洛這個樣子,就算知道學生挨了打他也不能管。
這種人挨打也活該。
「蘇清洛是吧……」
校長一句話沒說完,蘇清洛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神像是惡狼一般剜了他一眼。
蘇清洛笑了起來,笑容陰氣森森。
「不就是休學嗎?我他媽不上了!」
蘇清洛拍了拍自己的外套,那些灰塵掉落還留下來難看的印子。蘇清洛並不在意,他從垃圾桶里撿起來嚴景晟的手帕,將自己的臉擦干淨,將手帕疊成小小的方塊塞進口袋里。
遲早有一天,他會把這一切還回去的。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的命不值錢,嚴景晟不一樣。
還有那個雲覓。
蘇清洛攥緊了拳頭,在腦海里模擬著殺了她一千次。
等著。都給他等著!
蘇清洛走的時候只是拿走了宿舍的一頂鴨舌帽,他帶著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門口的畫圈已經被保安搬走了,女人也不見了。
雲覓站在「厚德載物」的石頭下磕著瓜子,燕無歸就張著手幫她捧著瓜子皮。
蘇清洛跟她對上視線,雲覓唇角一揚,輕聲道︰「他好像想要把我弄死的樣子。」
「是的。」
燕無歸笑道︰「害怕嗎。」
都是手上沾滿血的人,他們對于這種目光實在是太熟悉了。
雲覓將剩下的瓜子都放進燕無歸的兜里,交叉抱著肩膀表情夸張的說道︰「咦,我好害怕。」
「裝模作樣。」
燕無歸評價道。
「我倒是不怕他對我怎麼樣……」
雲覓背著手,鬧劇散場人也該去忙別的事情了。
「唐若今天下午回來吧。」
原本既定是休息一天的,誰知道這兩個人一走就是兩天,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燕無歸跟在她身邊,將瓜子皮丟進垃圾桶里︰「想要去接人?」
雲覓沒回話,仰頭看了看天說道︰「你說如果我帶給姜俊賢一份愛情,他會怎麼樣?」
「可以試試。」
雲覓哼了一聲,話題又一次跳躍,她長長的吁了口氣︰「把蘇清洛的劇情改的面目全非,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我有點兒理解你了。」
雲覓轉頭說道︰「人要是活著,真的很不省心呢。」
「要不要再算計他一波呢?」
他們本來想要把蘇清洛關進監獄的,可是從法律的角度來說,他所犯的並沒有實質性的罪過,所以根本拿他沒有辦法。
沒有直接殺人,教唆自殺的證據也找不到。
難搞的很。
雲覓這次沒有掩蓋自己的目的,說道︰「要不要讓他坐實殺人犯的身份?」
燕無歸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休想。」
「我也就是想想,我的目標還沒完成大業,萬一我真被報復死了,那可就賠大了。」
雲覓這話說的輕松,根本看不出來她對這個主意存了幾分真心。
燕無歸一把拉住雲覓的手腕︰「雲覓,我想跟你結婚。」
「等你畢業我們結婚再離開,好不好?」
雲覓不解地看著他,這不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嗎。
燕無歸抿了抿唇︰「我不管。你得答應。」
「好吧好吧。」
雲覓反手跟他十指相扣︰「每個世界結一次婚?」
「好。」
雲覓調侃道︰「之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玩呢?」
嚴景晟本來就是學校的名人,他來學校之前就做了一件事情,在所有的社交媒體上宣告了自己已有未婚妻。會陪著未婚妻上學畢業,希望不要有人來打擾。
最後他還半帶威脅的寫了一句︰違者後果自負。
學校里面的迷妹沒有跳牆,雲覓也沒有因此挨罵,但大多心里還是不平衡的。
一個聲名狼藉的女學生,嚴景晟是瞎了眼吧。
要麼說雲覓有手段,要麼就說這兩個人不長久,根本沒人祝福他們。
不過無所謂。
雲覓不在乎。
世人不懂沒有關系,只要他陪在身邊,就夠了。
——
姜俊賢被唐若拉著整個鎮子溜達了一圈,一天用來回憶美好,其余的一天用來坦白一切。
姜俊賢跟她說,他們是一個團隊,朋友就是要排憂解難。
唐若當時還笑,我說完了不得把你整得更抑郁麼。
可就算是唐若不說,姜俊賢也從她的街坊鄰里知道了唐若的事情。
她的母親是產後抑郁。
別人只知道她母親在生了唐若後就變成了一個瘋子,整日里吵吵鬧鬧,還三番兩次想要把唐若掐死。逢人就說後悔生了唐若。
唐若也只知道這些,因為所有人這些年來在小鎮上對她說過最多的話便是,你母親是個瘋子。
可實際上了。
一切都是有緣由的。
女人生孩子本身就是一件在鬼門關打轉的事情,十月懷胎,幾年操勞。
唐若的父親在她母親懷孕時,出軌了。
因為生了唐若,她的母親開始變得「丑陋」,整日里要照顧嚎啕大哭的孩子,看著整日在外不回家的丈夫。她能怎麼想?
一個剛生完孩子沒多久的傳統女人只能哭鬧,乞求得來一絲絲的關注。
但是沒有用。
她喪偶式的將唐若拉扯大,終于有一天她撐不下去了。
姜俊賢並不覺得唐若母親的罪大惡極。可也正是她這些年的缺失,給唐若造成了巨大的傷害。這世界上多的是說不出絕對對錯的事情。
姜俊賢扮足了傾听者的身份,不做任何的見解。
壓死駱駝的真的是一根最後的稻草嗎?
他選擇了跟雲覓一樣的做法,希望暫時掩蓋真相。
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的,姜俊賢選擇了讓時間來安排。這是他能想到最溫柔的做法了。
鎮子上的人看到唐若帶了個男孩子回來都頻頻側目,談論這是不是她的對象,唐若一直解釋,眼神始終會往姜俊賢這邊兒瞟。
姜俊賢蹙了蹙眉。
心理學上有一句話。
越是要重復解釋什麼,就越是在意。同時,也越是想要掩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