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俊賢在學校門口看到唐若時才知道,雲覓還真是一點兒都沒有透露讓他陪同的消息。
「你怎麼在這兒?」
唐若背著一個毛絨的兔子包,猛地看見姜俊賢她很意外。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在教室里上課才是。
要知道,他可真算的上是個好學生,從來都不曠課、遲到的。
姜俊賢覺得真尷尬,他口袋里還握著雲覓給他的火車票。
他在想,他要如何委婉的要說出來被逼無奈,只得跟隨唐若一同前往她家的事情。
姜俊賢清了清嗓子,別過臉說道︰「我得去一趟火車站,你呢?」
「哎?」
唐若一愣,沒有多想︰「這麼巧的嗎,我今天請假要回家。也要去火車站,要不咱們兩個一起打個車?」
「好。」
姜俊賢點點頭,先跟唐若上了火車到時候再慢慢作解釋吧。
唐若主動掏了車費,兩個人坐在後排,誰也沒有先開口。
唐若轉著頭往車窗外面看,目光空洞,微微垂著。
「唐若。」
姜俊賢叫她名字的只是下意識的反應,等到她回頭,朝他笑的時候,他才皺起眉。
他只是覺得唐若剛剛的表情實在太過的悲傷。
接觸下來,他見過太多唐若元氣滿滿的樣子,好像永遠都不會停歇散發身上的光芒。
可如今,光芒黯淡了。
姜俊賢也笑,跟她比誰的笑更敷衍。
後視鏡里看,姜俊賢跟唐若好像兩個傻子,一句話不說,只朝著對方笑。
唐若是最先撐不住的那個,她嘴角的笑容收斂了起來,撩了一把頭發說道︰「有沒有人說過,你這樣的眼神很嚇人。」
「沒有。」
姜俊賢沒想到她會說這麼一句話,有些不解︰「為什麼這麼說。」
「不知道,就是感覺,不想讓你看著我。」
唐若倉促地別開臉,仰起頭,輕輕揩了一把眼角的淚水。
她剛剛從姜俊賢眼楮里看到了憐憫,縱使,姜俊賢可能並沒有這樣想。
唐若在那一刻腦海里忽然想到了兒時去過的教堂,只不過被人供起的神像在腦海里轉換變成了姜俊賢,她像是一個虔誠的教徒,直視著神靈,在心里訴說了所有的委屈,神靈憐憫的看著她,朝她笑。
她害怕再被姜俊賢看下去,會被他看穿最脆弱的一面。
更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將內心所有的負能量傾瀉而出,變得討人厭。
「你準備去哪兒?」唐若自顧自地扯開話題,姜俊賢笑了一聲︰「老板說我需要一個假期,強迫我放假出來玩,至于去哪兒,我自己也不知道。」
唐若嘴角抽了抽,她仔細一想,雲覓還真能干出來這種事情,嘆了口氣說到︰「真是苦了你了。」
兩個人到了火車站,姜俊賢就跟在唐若身後,顧名思義說是等車閑著也是閑著,有認識的人還能一起說說話。但實際上他們並沒有什麼話可以聊,唐若也沒有想要說話的。
唐若的火車開始檢票,她拎起來包招了招手︰「我走了。」
「嗯。」
姜俊賢點了點頭,唐若想了想說道︰「等你到地方跟我說一聲吧,路上平安。」
「平安。」
姜俊賢等著唐若已經離開後才掏出來身份證到達檢票口。
他追過去的時候唐若早已上了火車,他給安檢員看了票,也順著踏進去,一路找著自己的座位。唐若帶著耳機好像在跟誰打電話,緊鎖著眉頭,姜俊賢坐在她身側的時她也沒有瞧見。
「我已經坐上火車了。」
「對,我請假了。我想回去……」
唐若操著一口方言,一句話還沒有說完轉頭看見姜俊賢一愣,張大了嘴,好久後才眨了眨眼,回過神對著耳機說道︰「不用你管,我只是通知你一聲,掛了。」
「你怎麼……」
唐若指著他,一臉難以置信。
姜俊賢攤了攤手︰「沒辦法,老板安排的。」
唐若登時眼圈就紅了,鼻子酸澀,嗓子里像是堵了石頭咽不下去。
「我們是搭檔,有什麼事情一起處理嘛。」姜俊賢從包里模出來牛皮紙信封︰「老板為了我們旅途愉快,連經費都批下來了。」
唐若噗呲一聲笑了,拿過來牛皮信封,上面雲覓的筆跡剛勁有力,絲毫不像女孩子的字跡,寫著︰工資。
這個信封很有分量,一掂就知道塞了不少錢,唐若嘆了一句︰「她倒是真會順水人情。」
「謝謝你們。」
唐若模著袋子說道︰「真的,能認識你們,我覺得上輩子我一定拯救了銀河系。」
姜俊賢想。有時候人們所求的好像並不多。給予一點點希望,一點點陪伴,足矣。
——
蘇清洛渾身都疼。
燕無歸拳拳到肉,都是暗傷,明面上並不能看出來。
他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著自己的手,細致到連指甲縫都不肯放過,手帕的最後歸宿是垃圾桶,燕無歸把嫌棄兩個字貫徹到尾。
他模出來手機,蘇清洛原本蜷縮在地上,看清那部手機掙扎著要爬起來。
燕無歸一腳踩在他的臉上,斜睨著眼楮。
蘇清洛的手機設了密碼,可是這東西對于雲覓來說完全就是小菜一碟,所以密碼已經形同虛設。
燕無歸點開一段錄像,蘇清洛的聲音做了變聲處理,他說道︰「這次直播要出鏡的是個天菜,絕對不會讓大家失望,讓高冷女神變成我的小母狗……」
燕無歸皮鞋的力道增加了兩分,他蹲,扯著蘇清洛的頭發問道︰「小母狗?」
「當公狗的感覺怎麼樣。」
燕無歸雙眸猩紅,恨不得一刀了結了他。
「你怎麼敢的呀。」燕無歸皺了皺眉︰「人間的渣滓。」
蘇清洛梗著頭不說話,他緊咬著牙關並不想認輸的樣子。
燕無歸注視著他的眼楮,露出來耐人尋味的笑容,輕聲道︰「我會搞死你的。」
「不過我不會讓你死的太快,等著享受吧。」
燕無歸將手機揣進兜里,松了腳,別過頭說道︰「善惡有報,在你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就應該想到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你不虧。」
「想想那個為你死了的女人。嘖,身為男人,我可真覺得抱歉。丟人現眼。」
蘇清洛的拳頭捏緊,眼淚跟鼻涕一同流出來,他臉上的腳印滑稽。
校長一進來就看到這副景象,嚇了一跳,不知該如何是好。
蘇清洛蹣跚著站起來,擦了一把淚,緩緩道︰「我沒錯,我也不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