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覓懷疑自己剛剛把小孩兒嚇傻了,她憐憫地搖搖頭,轉身就走。
左溫文就不吭不響的跟在她身後,雲覓走得快,他就小跑著要追上來。
雲覓來來回回拉扯地逗了兩次覺得沒意思,張開翅膀直接把人扔這兒獨自飛走了。
左溫文看著她從視線中逐漸成為了一個小黑點,不甘心地跺了跺腳。
雲覓並沒有回到原來的屋子,這里陳舊的房屋還有很多,她隨便挑了一間看起來干淨一點兒的,用翅膀煽動著清理了臥室,挺在床上躺尸。
她想了很多事情,任務、燕無歸。思索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
就這樣吧。听天由命。
夜色漸深,原本的月亮被濃霧遮掩,雲層交接帶著電閃雷鳴。
燕無歸一路驅車找了半夜始終沒有找到雲覓,轟隆隆的雷聲後傾灑而下的大雨瓢潑。
他靠在駕駛位上狠狠錘了一把方向盤,大喘著氣。
雨滴將玻璃打濕,車窗內泛起濃濃的霧氣。
燕無歸啟動了雨刷器,轉了一個彎憑借著印象往回家走。
他只能希冀雲覓還會像以前一樣,生氣歸生氣,不會把他一個人丟下。
可惜。
燕無歸頂著雨跑進樓道里,聲控燈亮起,門口的小蘿卜頭睡著栽了個跟頭,一激靈揉著眼楮醒過來。
他茫然地抬頭看著燕無歸。
「你知道首領大人去哪里了嗎?」
小蘿卜頭的聲音怯怯的。
她沒回來。希望破滅。
燕無歸把視線朝下看,也沒听雲覓講過還有這麼一個小孩兒的存在,隨即皺了皺眉︰「你是誰?」
小蘿卜頭模了模後面,掏出來一個黑色的項圈,當著燕無歸的面,艱難又忍辱負重一般的把項圈套在脖子里,仰著下巴說道︰「我是大人的僕從。」
燕無歸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小男孩兒撓了撓頭,伸手擰了一把門把手︰「大人怎麼還沒回來,按理說她有翅膀應該比我早到的呀。」
他剛說完,身體僵直起來,捂住自己的嘴驚恐的看向燕無歸︰「你,你什麼都沒听到對不對?」
這是一個秘密。不可以告訴別人的。
燕無歸听出來了端倪,擰著眉問道︰「你見過她?什麼時候!」
左溫文捂著嘴搖頭,燕無歸蹲,一雙眸子森冷的看著他︰「回答我。」
左溫文咽了口唾沫,雖然滿臉的恐懼仍舊不肯說一個字。
燕無歸為了雲覓都快急瘋了,得到了一點線索當即喪失理智,一把扼住左溫文的喉嚨將他鎖在牆上。
「你在哪兒見的她。」
「大人……」
左溫文嚇得熱淚滾滾,哭喊著︰「你要敢殺了我,大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呵。」
燕無歸唇角勾起冷笑︰「如果你的死能把她叫回來,那你就死吧。」
左溫文整個被提起來,窒息的感覺讓他害怕極了,終于在他翻白眼時,求生欲讓他喪失了堅持,掙扎著道︰「說,我說……」
燕無歸一松手,左溫文就像是一塊兒破布一樣垂下去,重重摔倒。
他崩潰的大哭起來。
他的命怎麼就這麼慘。
爹媽沒了,他被當做吸血鬼的食物送到惡魔身邊,本以為那個善良的惡魔是條大腿,抱一抱可以活命。沒想到她身邊不是豺狼就是野獸,分分鐘都能要他的小命。
燕無歸被他哭的心煩意亂,摁住他的腦袋,怒吼道︰「給我閉嘴!」
左溫文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淚。
燕無歸逐漸冷靜下來,說道︰「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不準哭,不準給我說廢話、假話。」
左溫文點點頭。
「你跟雲覓今天剛見面?」
左溫文點頭。
「在哪里?」
「教堂鐘樓。」
燕無歸皺了皺眉︰「你怎麼找到她的?」
「是顏副官帶我過去的。」
顏溫。
又是顏溫。
「他帶你去做什麼?」燕無歸壓抑自己內心的洶涌,扶額問到。
左溫文小小的咬著下唇︰「顏副官說帶我去拜神。我是貢品。」
燕無歸思及雲覓離開時的樣子,慢慢閉上眼,答案已然明了。
他把指紋摁在了鎖上,門立馬顯示已經開啟,燕無歸撇了一眼左溫文︰「進來吧。」
左溫文看他並沒有惡意,好像跟雲覓也很熟稔的樣子,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像是小尾巴一樣跟在燕無歸身後走進門。
這房間里的裝橫以及空間都是左溫文無法想象的。
他所居住的療養院是幾十個孩子住著大通鋪,每天的食物也只有一點點,勉強餓不死。
桌子上擺放著新鮮的水果,他小小的咽了口唾沫,別開眼不敢再看。
「後來她去了哪里?」
左溫文不敢去坐沙發,站在地毯的邊緣,生怕自己會弄髒這些在資源短缺的世界里異常昂貴的東西。
听到燕無歸問,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大人把我丟下自己就走了,還好我看到了她的軍餃。A區只有一個指揮官,很好打听,所以我就找過來了。」
這大概是燕無歸听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原來這小孩兒並不是雲覓收來的。
「你沒有家?為什麼要找她。」
燕無歸不太希望有人可以接近雲覓,哪怕是七八歲的小孩子,他也是個異性。
左溫文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說道︰「顏副官說了,我是大人的食……貢品。如果大人不收我,那我只能死。」
「我不想死。」
「我也沒有家。」
「大人看樣子是個好人。」
好人。
燕無歸靠在沙發上捋了一把頭發,笑的諷刺。
他不打算等了。知道雲覓還平安就夠了。
行,她想去浪,他不管。有本事雲覓就忍著一輩子別回來,讓他老死在這兒。
燕無歸雙手插進兜里,滿臉的高傲直接進了臥室。
左溫文撓了撓頭,想了很久,看燕無歸已經關上了門,他小心地蹭到地毯旁邊,伸手模了模。
好軟。
睡在這里,應該不會被趕出去吧?
左溫文坐在地毯上,看著遠處桌子上的水果,肚子咕嚕嚕的叫個不停。
饑餓分泌出來的唾液怎麼咽都咽不完,左溫文蜷縮在地毯的一角伸手抱住自己。
睡覺吧。睡著了就好了。
更何況他在這兒沒人跟他搶床位,也不用再害怕半夜被人偷東西。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