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歸看了一眼她離開的軌跡,攥緊手中的方向盤,驅車追上去。
顏溫剛結束宴會,禮儀相待的將所有人送出門,感知到不明力量的波動,他抬眼向上看去,一雙黑色纏著血霧的翅膀從天空掠過。
他皺了皺眉。
「那顏副官,我們就先走了。」
「嗯,好。」
顏溫收了視線,片刻說道︰「等一等。」
「怎麼了?」
「你們這兒的最高的地方是哪里?」
「亞斯教堂的鐘樓。」這倒是人們共同的認可。
「謝謝。」
顏溫看著人離去,轉頭朝士兵說道︰「一會兒里面打掃完畢記得把門關好。軍用車在哪里?」
士兵隨手指了一個地方,顏溫頷首點頭。
他立馬走過去啟動了車輛,拐了一個大彎去了療養館。
雲覓站在最高的欄桿上,鳥瞰整個都市。她步伐輕盈,在欄桿上踮腳走著,來回幾圈後也玩膩了,干脆坐在欄桿上,雙條腿晃悠。
城市里的電全靠太陽能,所以大家都很節省。這樣的夜晚能亮起來的燈火寥寥無幾。
夜晚的風寒瑟,雲覓的翅膀乖巧地收在身後。
她反手模了一把,上面有一層短短的毛,像是蝙蝠的翅膀。
雲覓撩了一把散在臉前的銀發,掖在耳後,嘴里哼哼著古老惡魔低吟歌謠。
一輛車疾馳而來,堪堪停在鐘樓下。
顏溫下車後將副駕駛的位置打開,里面骨瘦如柴的小孩兒顫顫巍巍的下來,約莫七八歲的樣子。
「走吧。」
顏溫牽住他的手,小孩兒抬頭看了一眼,手心冰冷。
「大哥哥,我們來教堂做什麼?」小男孩兒不安的問道。
顏溫模了模他的頭︰「拜神。」
「還有神靈嗎?」
顏溫感應著樓頂的少女,微微一笑︰「有。」
「那為什麼我們的世界會變成這樣?」小男孩兒刨根問底。
顏溫輕嘆了一聲︰「也許,神靈有神靈的苦惱吧。」
顏溫到的時候,雲覓已經從欄桿外靠在了欄桿里面,小男孩兒從黑暗中看清了雲覓的面容,驚恐地往後退。
少女舌忝著唇,露出來兩側不同于尋常的尖牙,一雙血紅的眸子,身後黑色的翅膀翕動。
「你嚇到他了。」
顏溫捂住了小男孩兒的眼楮,明白雲覓惡劣的心思。
他看了一眼外面還沒有完全圓起來的月亮︰「今天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
顏溫笑了笑︰「最近你耗費的力量太多了,今天不如就補補吧。」
雲覓抱著臂,緩緩收起來翅膀,靠近顏溫露出來一雙眼︰「抓你補補?」
顏溫看向她,然後一手將領子免下來︰「如果你需要的話。」
雲覓看著瑟瑟發抖的孩子,眼眸冷了下來︰「我走了。」
「雲覓,你能告訴我你忽然隱藏不住自己的原因嗎?」顏溫在她身後問道。
雲覓手扶著樓梯的欄桿,挑眉︰「我想啊。再不露露翅膀,要發霉了。」
「如果被人發現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雲覓呲笑了一聲︰「不用你來說。」
「如果今天沒什麼的話,這孩子你帶走吧。」顏溫說道︰「畢竟明天月圓夜,你肯定……」
顏溫沒有說完,看了一眼明明害怕的要死還在掙扎的孩子,手上用了一些力道︰「再說了,這孩子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肯定活不了。」
「如果你不需要,我只能處理了他。」
「不要,不要……」
小男孩兒听出了顏溫語氣里的戾氣,拼命地掙扎,哭喊道︰「我不想死。」
雲覓扯了扯唇角,走過去一手拎住小男孩兒的領子︰「那,我不客氣了。」
她單手將男孩兒拎在面前,看他眼楮害怕的紅成了兔子,搓著手祈禱著︰「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嘶。」
雲覓在教堂中一躍而起,拎著小男孩兒直徑向外面飛去。
「不要讓人看見!」
顏溫在後面囑咐道。
沒人回應。
高處的風獵獵,灌進男孩兒的衣領。
「害怕嗎?」
雲覓漂浮在半空中,將男孩兒舉起來。
他嚇得不敢說話。
雲覓微笑著手一松,男孩兒直直地向下掉去,伴隨著慘叫的聲音。在離地面只有幾公分時,雲覓一手抓住男孩的衣服又將人提了起來。
他一臉的驚魂未定。
「害怕嗎?」
雲覓重復地問他。
男孩子聲音都打顫,小聲道︰「害怕。」
雲覓把他放在地面上,模了模他的頭︰「走吧。」
「去哪里?」
雲覓轉頭冷笑了一聲︰「自然是去你該去的地方。你從哪來的?」
「療養院。」男孩兒小聲說道。
療養院原本都是老人居住的地方,只是他們已經垂老了,沒有什麼能力就只能被拋棄。孩子不一樣,他們是希望。所以,他們出去搜尋時遇到了沒有父母的孩子就會帶來,送進療養院。
之前顏溫帶來的孩子多半都是身體羸弱根本活不下去的,這個男孩子看起來很健康。
「你父母呢?」
小男孩兒指了指遠處︰「他們都在外面。」
外面的世界,基本已經被喪尸攻佔了。好像沒有普通人能在外界的環境活上數十年。
「你回去吧,回療養院。」
小男孩兒忽地伸手拽住了雲覓的軍服。
「你要做什麼?」雲覓緊皺著眉頭,小男孩兒抬眼道︰「我回去的話,說不定會死。」
雲覓看著他愣了兩秒︰「死?為什麼。」
「我知道了秘密,所以我肯定活不下去。」
倒是聰明。
雲覓蹲,手捧著臉︰「可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吸血鬼。我之前有看過類似的漫畫。」
雲覓舌尖舌忝著自己尖尖的牙,男孩兒露出來脖子︰「我可以給你血。」
「可是,你能不能每次只吸一點點?太多的話我會死。如果你每次只吸一點點,我可以讓你吸很久。」
雲覓勾著唇角,傻比。都到這種地步了,還在想著跟惡魔談條件?
「你叫什麼名字?」
「左溫文。」
雲覓念了兩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的熟悉感,之前在原設里多半也就是個寂寂無名的炮灰。
雲覓轉身,小男孩兒鍥而不舍地跟在她身後︰「可不可以嘛?我給你血,你保護我。」
「你做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