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歸沉著眸子不答話。
雲康樂的唇角揚著，摩挲了摩挲嘴唇說道︰「她可害死了歷婷。」
「你也真是心善。」
雲康樂摔打著拿到右手邊的文件︰「忙你的去吧。」
雲康樂打死了人，這種事情人們只敢私下里談一談，戰戰兢兢。
不管他再怎麼心狠手辣，可沒人質疑過他在軍事上的天賦跟手段。
曾經的簡銳承是個大家公子，後來參軍入伍，從一個新兵蛋子爬上來，在最後的關頭用血腥的手段穩定了華東，干掉了自己的上司。
他打仗，十有十勝。
這樣的百戰兵王在這個時代里有無數的人投靠，那些人渴望他一統江山，然後跟風討個榮華富貴。
命就已經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在賭。
雲康樂回來的時候，雲覓蹲在家里活像是等主人回家的小狗，一見面就怯生生的喊他爸爸。
雲康樂愣了愣，沒理她。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下來，身上披著軍閥的大敞，手里拄著虎頭的權杖，彰顯著他的地位。
簡銳承有一副格外出色的皮相，這就導致有無數的女人對他芳心暗許，忽略了他皮相下面的靈魂與性格。
雲康樂本打算換身衣服就離開去出席晚宴，看到雲覓那雙眼楮在他身上打轉時忽然就改了主意。
「過來。」
雲覓從遠處顛顛小跑著來，雲康樂皺了皺眉，指了指更遠的地方︰「去那邊兒。」
雲覓不解，還是根據他的指示跑到牆角。
「過來。」
雲覓蹙了蹙眉，又跑到他的身側。
雲康樂好像找見了樂趣，讓雲覓四個牆角都跑了一遍，然後說道︰「過來。」
雲覓腦子嗡嗡的，都快炸了。
「跑夠了嗎？」
雲覓點點頭。
雲康樂捏著她的下巴，都快把人提起來了，說道︰「想不想去外面？」
雲覓怔了一下，點點頭。
「換衣服。」
雲康樂說了一句︰「別給我丟人。」
雲覓真不知道雲康樂怎麼轉了性子，不過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老虎要順著毛捋。
雲康樂跟燕無歸他是有一點點共同之處的，不同之處就是，燕無歸會體貼人，而雲康樂是原原本本的統治者性格。無條件服從命令，這才是他想要的。
雲康樂難得好脾氣地坐在沙發上等雲覓，看著手腕上石英表。
五分鐘過去了。
雲康樂抬頭，正要發火，看雲覓滿頭是汗的從樓梯上跑下來，衣服皺皺巴巴的，有點兒自卑似的，扯著裙子說道︰「爸爸，我好了。」
他本是要斥責的。
太丟人了。
身為他雲康樂的女兒，活的還不如外面的乞丐。
可他剛要出口，心底一沉，想起來她身上的傷口，她的一切，都是他賦予的。
「待在家里。」
雲康樂撐著權杖站起來，大步流星離開了家。
雲覓抓了抓腦袋，莫名其妙。
雲康樂獨自開著車找到了城中最好的裁縫鋪子，想讓人拿兩套衣服，可是一問孩子身高，年齡，他皺了皺眉。
「廢話怎麼那麼多！讓你拿你就拿！」
老板嚇得一哆嗦，連忙把最近貴人家孩子穿的尺碼拿了兩套交代給他。
雲康樂扔了一把銀元頭也不回。
雲覓捧著下巴窩在沙發里，門被重重的推開，而後就是一個沉重的包袱貼臉砸過來。
雲覓直接被爆頭，砸的眼淚汪汪。
「換上。」
她翻了翻里面的東西，又是一愣，雲康樂的權杖狠狠在地上磕了磕︰「速度。」
「好，好的爸爸。」
這時候小姑娘都喜歡穿洋裙，帶著裙撐的那種，上面全都是蕾絲花邊。
雲覓毛毛躁躁的跑下來後，雲康樂瞥了她一眼︰「跟上。」
雲覓根本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帶到什麼地方去，爬上他的車，然後一路向西南。
水仙歌舞廳。
這地方素來是個上流人士交際的場所，當家的名叫懷文靜，曾經是京城的頭牌，後來到了華東勾搭了不少的頭子，當了媽媽桑。
她曾經在樓里混的時候跟不少洋人學了外語，語言方面好像有天賦，學得快，用得也快。
就憑借著手段跟她的天賦，一躍成了華東很了不起的存在。
人稱，華東紅姐。
紅姐四十歲了，依舊是風韻猶存，在歌舞廳門前招呼客人。
雲康樂一到，紅姐老遠的就朝這兒來︰「呦，稀客呀。簡司令，我這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來了。」
雲康樂冷著一張臉，轉頭訓雲覓︰「動作快點兒！麻煩精。」
懷文靜這才往後一看，瞧見頭發亂糟糟穿著精致裙裝的雲覓。
畢竟都是女孩子，紅姐一輩子沒姑娘，瞧見喜歡。
「這是令媛吧，頭一次見。」
雲覓一下車就拽住雲康樂的衣角，仰著頭看他，全然不觀察附近的樣子好像討好了雲康樂。
他伸手拎住雲覓的衣服，將人夾在胳膊下面，裹著一身寒霜直接進了舞廳。
紅姐從兜里模出來兩塊兒銀元交給司機，嘴里嘆道︰「這簡司令還真是跟傳聞一樣。」
雲康樂一進去，賓客們紛紛回頭看，立馬噤聲，生怕那句話說不對惹了這廝。
但是雲康樂根本不在乎這些，被侍者引著去了二樓的包廂。
說是包廂，其實就是中間隔了兩道屏障。他們軍閥一派都被安排在了這個地方，視角好，也清淨。
燕無歸一看見雲覓被夾著帶過來，心里咯 一下子。
雲覓被雲康樂甩著到了沙發，剛剛還燈紅酒綠，好不快活的一眾人各個眼神交匯。
雲康樂看了一眼清單︰「一杯白水。」
「好的。」
雲康樂不喝酒，簡銳承也不喝酒。
因為在醉酒的狀態里，人格是最容易混淆的。
歲城一看見雲覓，嘆了一聲︰「呀，我們小雲覓今兒穿的真好看。」
雲覓被夸贊了，看了一眼蠻不在乎的雲康樂，有禮貌的小聲說道︰「謝謝叔叔。」
歲城家里都是男娃。
好像男人都比較喜歡女孩子多一點兒。
他一樂，從兜里拿出來一個牛紙皮袋子，掏了掏，最後干脆全撒在雲覓面前︰「我家小子天天纏著我要買女乃糖，今兒正好還剩一包。小雲覓嚼著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