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康樂跟舒榮凱一見面,兩人視線交鋒,各自不甘落後。
歲城大大咧咧沒注意到這兩個人之間的貓膩,一手攬住舒榮凱的肩膀︰「哎,你來的正好,我有個事兒想找你商量一下。」
雲康樂眯了眯眼,嘴角勾起冷笑,轉身離開。
歲城狐疑的抓了抓腦袋︰「簡司令這兩天心情又不好了?」
簡銳承這些年將人格的事情隱藏的很好,雲康樂動作過激,簡銳承言語過激,但人們還是能區分出來他的不同之處,只道是這個閻王爺心情又不好了。
舒榮凱別開臉︰「不知道。」
「哎,今兒沒帶那個小丫頭來?」
一提到雲覓,舒榮凱的眸子瞬間就凌厲起來,他把歲城的手從自己肩頭拍下去︰「不知道。」
「什麼,什麼就不知道了……」
這答非所問讓歲城有些懵。
一個兩個的,這都是怎麼了。
歲城找他確實有事兒,他們這兒有個叫水仙歌舞廳的地方重新開業,那個老板娘勢力很廣,邀請他們去開個面兒。
「不去。」
舒榮凱一口回絕,將今天下屬們呈上來的文件拿過來︰「明天就該開拔去馬安山了,少考慮這些有的沒得。」
「可不就是明兒就要去打仗,今天找兄弟們一起去快活一下的嗎。」
歲城湊過來說道︰「水仙歌舞廳的老板娘,那意思就是想讓你跟簡司令一起去。」
「你看他那個臭脾氣,我是不敢開口,他不去就不去了,你要再不去……」
歲城嘆了口氣︰「你要知道,那懷文靜跟洋人那邊兒關系可不錯。」
「咱不跟她多打交道,也不能得罪是吧。」
歲城勸道︰「再說了,我听說建民銀行的行長也去,就那夏瓷,九成也要出席。你這老大不小了。」
歲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這兵荒馬亂的年紀,說不定哪天命就沒了。早點兒成家,到時候也不至于連個傳宗接代的人也沒有,你說是吧。」
舒榮凱不搭理他,歲城嘿了一聲︰「得,您自己有主意。我就不多說了,忙去了。」
燕無歸轉著手里的鋼筆,橫豎左右是靜不下心來。
也不知道昨晚上雲覓嚇著沒。
他忿忿將鋼筆插進桌子里,墨水四溢。
他深吸了口氣,仰著頭,煩躁地拽了拽束縛著喉嚨的襯衣。
媽的,要是能弄死他們兩個就好了。
但是不行。
他死了,雲覓的任務就會失敗。
燕無歸嘆出的氣都在顫抖,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就不應該選這個破任務!
這個任務對于雲覓來說應該是頭一次做,當初挑選時,他想過雲覓的種種身份,原本想著可以到華中地區,沒想到陰差陽錯來到了華東。
一切都晚了。
燕無歸捏著眉心,如果雲覓的身份年歲再大一點兒,她可以肆意妄為一些,也可以跟著燕無歸遠走高飛。可她年幼,而且雲康樂對雲覓有種比偏執更可怕的執著。
一旦雲覓離開他的身邊,那後果不堪設想。
走一步,看一步。
燕無歸精打細算,頭一次這麼討厭這種穩健發展。
燕無歸拿著文件去找雲康樂時听到屋子里一聲槍響,四下左右的同伴紛紛搖頭,勸他不要進去。燕無歸一問,原來他在懲治軍械丟失的下屬。
那也是跟了簡銳承數年的同伴。
簡銳承得知這件事情時,只是口頭懲戒了一番而已,輪到雲康樂舊事重提。
陰晴不定。這就是別人給簡銳承的評價。
燕無歸推開門,**的味道十足,地上一灘的血。
雲康樂站在下屬身側,皮鞋踩著他的傷口,面無表情。
男人一聲不敢吭,槍傷在腿側,潺潺地還流著血。
「疼嗎?」
雲康樂問。
男人答︰「屬下不敢。」
「呵。」雲康樂把槍抵在他腦門上,問道︰「我再問你一遍,疼嗎。」
男人打著擺著,說道︰「屬下知道自己闖了禍,死罪難逃。」
「那就死吧。」
雲康樂再次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死在槍下的男人還睜著大眼,臨死都想不通,為什麼簡銳承會不顧半分情誼,為了一批軍械要了他的命。
雲康樂冷漠地在地毯上蹭著皮鞋上的血跡,抬頭道︰「我給他機會了。」
「他不乖乖回答我的話,你說,他是不是該死?」
燕無歸隨手將文件扔到了他的桌上,解開外套的兩枚紐扣免好,說道︰「來人。」
在門口一直瑟瑟發抖的兩個小兵進來,雖然見過不少的血,也殺過不少的人,可攤上這麼個主子,誰不害怕?
「拖走,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埋了吧。」
燕無歸這般吩咐,那兩人連忙把還帶著溫熱的尸體一並從房間里抬走。
「今晚上水仙歌舞廳開業。」
「要去的。」
雲康樂坐在桌子後面,把腿高高翹起來放在桌上,鞋底的紋路還有清晰的血跡。
「最近簡銳承怎麼處理跟洋人事情的?」
他們兩個人格想法並不互通,所以一直由舒榮凱擔當這個傳話筒。
「結局既定,簡銳承做不了什麼。他還算是個聰明人,知道跟洋人翻臉吃不了好,只能硬著頭皮迎合下去。」
雲康樂哼笑了一聲,用手帕慢條斯理擦著自己的槍。
「遲早有一天,那個蠢貨會在我的身體里徹徹底底消失。」
雲康樂吹了吹自己的槍口,單挑著眼看向他︰「好了,說說吧。是誰給你的膽子,三更半夜闖到我家的?」
「昨天發現簡銳承帶雲覓走的時候,落下了我送給她的禮物,所以去送一下。」
雲康樂的眼神饒有趣味起來︰「你什麼時候喜歡小孩子了?」
「前天跟簡銳承見過面後,走廊踫見的。小姑娘可憐巴巴說餓的慌,一時心善。」
雲康樂指了指自己包扎好傷口的腦袋︰「這也是一時心善?」
「雲康樂。」
燕無歸本來就壓抑著火氣,他說道︰「我知道你有心結,可是你又何苦跟自己孩子過不去?」
「她才多小?」
燕無歸別開臉︰「你要是覺得她麻煩,你把她丟給我吧。我養。」
雲康樂噗呲一聲笑了,清了清嗓子,掩住自己的口鼻,眉毛輕挑︰「怎麼,是上年紀了,父愛泛濫?誰的孩子你都敢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