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覓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剛剛那一幕始終印在腦海里。
簡銳承的眸子是琥珀色的,在暗夜里像是一只豺狼,直勾勾盯著她。
他的那張臉也極具侵略性。
背後的月光狡黠,他白襯衫一塵不染。手上用了力道,青筋都在向外爆。
笑得冷漠。
說的話也夠不是人的。
雲覓把頭蒙在被子里,哀怨的嘆了口氣。
她的處境越想越尷尬,簡銳承不承認她是他的女兒,雲康樂倒是很承認,卻說她小小年紀就是個殺人犯。
雲覓恍恍惚惚睡不著,正要翻個身,听到門吱呀一聲,寒毛都乍了起來。
該不會讓燕無歸給說準了,馬匪跑家里來綁她了吧。
雲覓攥緊被子一角,感覺到那人離自己越來越近,踩在地毯上的聲音沉悶。
她察覺到背後人的目光,微微呼吸著,生怕發出什麼大的響動驚動了對方。
那人扯開她的被子,雲覓連忙閉上眼楮裝睡,一雙手慢慢模上她的脖頸,觸及到那條項鏈時,手一頓,力道猛地一緊。
雲覓登時就睜開了眼楮。
她心里臥槽一聲,這還不如讓綁匪帶走呢……
【與攻略目標成功相遇】
【數據傳輸中……】
【數據傳輸完畢】
以往遇見攻略目標都是好事兒,但這次不同,雲覓恐懼的跟他對視上。
雲康樂一言不發,眸子深邃,幽暗的夜里如此近的距離讓雲覓看清了他眼楮里的血絲,暗紅的。
雲覓被掐的喘不上來氣,听到雲康樂問她︰「你要跑?」
「爸……爸爸!」
雲覓緊著掰他的手,眼角逼的泛紅。
「你害死了你的母親。你還有臉跑?」
雲康樂咬著牙,脖頸里的血管突突漲著,指尖恨不得從雲覓的脖子里穿過去。
雲覓臉色漲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兩條腿胡亂地蹬著。
「都怪你!都怪你這個畜生!」
雲康樂似乎下了狠心,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你媽媽說她很孤單,今天我就送你下去陪她。」
雲康樂狠命的一掐,雲覓的白眼都開始翻,四肢麻痹,眼看著就要斷氣,只听見 當一聲,雲康樂悶哼一句,整個人翻倒在地。
雲覓看見燕無歸的時候,大喘著氣。
燕無歸是狂奔上來的,扔了手里的台燈,一把將雲覓抱起來,摁住她的腦袋︰「別怕,別怕,我來了。」
「舒榮凱!」
雲康樂在看清楚了來人,登時暴怒︰「把女兒還給我!」
燕無歸閃了閃身,雲康樂被敲的頭頂冒著血,他抹了一把額頭,桀桀冷笑著,從腰帶上拔出了槍,當著他們的面上膛,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的一樣,說道︰「我再說一遍,把她給我。」
燕無歸抱著雲覓更緊了一些,毫不畏懼的跟他對視上。
「是我給你信任太多了?」
雲康樂朝這兒走過來,慢慢把槍抵在燕無歸的額頭,伸來了手︰「雲覓,給老子過來!」
燕無歸扯了扯唇角,雲覓湊在他耳畔說道︰「別管我了。」
燕無歸的一雙眸子慢慢透著猩紅,將雲覓扔在了床上,雲康樂的槍口立馬就指向了雲覓,開槍的瞬間,燕無歸一把將他的槍給打偏了一些,子彈穿破床榻,冒著黑煙。
燕無歸身手利落,拽著他的頭發,直接將人壓在床上,反手剪在後面。
「舒榮凱,你他媽的……」
「這是你女兒。」
燕無歸冷聲道︰「這他媽是你親生的女兒,你真下得去手?」
「放開我!」
雲康樂掙扎著,皮鞋狠狠踹在燕無歸的腿上,燕無歸也不慣他的毛病,狠狠將人的胳膊往上提了提,跟雲覓說了一聲︰「跑。」
「你他媽敢跑,老子今兒非得弄死你!」
雲康樂一見雲覓有動靜,掙扎的更厲害了,他努力抬著臉切齒痛恨地威脅道。
燕無歸直接將他的腦袋摁進床鋪里,不管他的咒罵。
「走,去外面等著我。」
他全身的力道都用在了雲康樂的身上,死死摁著。
求生欲想讓雲覓跑,但是,不能。
她不能把燕無歸一個人扔在這兒。如果她違反了雲康樂的想法,燕無歸很可能活著走不出去這道門。
數據傳輸過來的,遠比她所了解到的要多得多。
雲康樂一門心思的想要弄死她,因為他這個人太重情了。
他從陰暗中發芽,唯一愛過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也因她而死。
「爸爸。我不會跑的爸爸。」
雲覓往前面爬了爬,跪在雲康樂的腦袋頂,看到雲康樂愣怔了一下,雲覓捧著他的臉說道︰「如果我死了,爸爸你會開心的話。」
她從一邊兒撿起來槍,擺在雲康樂面前︰「殺了我吧。」
「雲覓!」
燕無歸是真的害怕,這個雲康樂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我娘死了,我也很難過。」
雲覓說道,她吸了吸鼻子︰「可這也不是我願意的。」
她哽咽著,擦了一把眼淚,小聲啜泣著。
「我從來都知道我跟別的小朋友不一樣,我沒有媽媽,爸爸也不喜歡我。我知道你覺得我是個麻煩,是個災星。我也很難過的。」
雲覓仰著脖子,輕聲道︰「但,只要這是爸爸所期盼的,那就殺了我吧。」
燕無歸發現雲康樂掙扎的不是很明顯了,他一手撿起來槍將它扔的更遠,雲康樂趁著這個空子一掙扎伸手死死摁住了雲覓。
燕無歸再去扯的時候,雲康樂像一頭護食的獵豹死死盯了他一眼。
「一會兒我再跟你算賬。」
雲康樂扯著雲覓的腿,整個把她倒提著拎起來,繞過燕無歸直徑往外走。
燕無歸剛要動一下,雲康樂側著頭,冷哼了一聲一句又一句的說道。
「你很在乎她?」
「你配?」
「這是我女兒,生死我做主。做好你的本分職責。」
「你要敢再插手一下,別怪我不顧這些年的情誼,讓你陪著她一起死。」
雲康樂挑了挑眉,唇角劃過冷笑︰「別讓我失望,舒榮凱。」
雲覓真是太難受了,她在雲康樂手里真的變成了一條任人擺布的咸魚,倒掛著被他晃來晃去,扔進了另外一間屋子里。
屋子里鋪著厚重的地毯,可這對于三歲半的孩子而言,這種打擊也足矣疼得要命。
「再哭打死你。」
雲康樂看她鼻子一皺,率先威脅道。
雲覓喉嚨一動,忍著沒掉眼淚。
他蹲下、身,伸手捏住雲覓的臉,臉上帶著戲謔之意︰「來,再把你剛剛說的話給我重復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