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溫儒點了點頭，臉上笑意輕漾，「還沒回去啊？」
「啊那個……」洛珊滿臉堆笑，試圖通過反問的方式來轉移溫儒對自己的注意力，「溫老師，你也還沒回去啊？」
「嗯，」溫儒點了點頭，應道，「臨時想起有些工作要做，就加了會兒班。」
「哦，好吧，」洛珊一邊點頭應著，一邊悄悄地轉過身去，「那溫老師，您也早點休息，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您了。」
「嗯好，」幸而溫儒並沒有起疑，只是和氣地笑了笑，向三人擺了擺手，「好好休息。」
「嗯嗯，溫老師再見！」洛珊如釋重負，向著溫儒擺了擺手，便逃跑一般地邁開了腿。
一直跑了很遠，洛珊才敢停下腳步，回頭向身後望去。
「放心吧，」身側的男生發出一聲愉悅的輕笑，「他的車已經出去了。」
「哦還好還好，」洛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男生聞言又發出一聲輕笑，卻並沒有再說話。
「誒？」後知後覺的洛珊猛然轉過頭，果見程峰和牛濤兩人正笑盈盈地望著自己，「你……你們兩個怎麼會在我旁邊？」
「我們一直都在。」程峰依舊笑意盈盈，卻答非所問。
「不是，我是說，」以為程峰並沒有听清自己的問話，洛珊認真地解釋道，「我剛剛走那麼快，你們怎麼還是跟上來了？」
「我們追著你來的。」程峰輕笑、
「啊呀你們，」洛珊懊惱地拍了拍額頭，「這樣會讓溫老師起疑心的啊，萬一他覺得我們有事瞞著他下次問怎麼辦啊？」
「所以……」程峰微微眯起眼楮，有些玩味地望著洛珊，「你是覺得任你一個人在前面跑。我和阿濤在後面慢慢走，溫老師就不會懷疑咯？」
「對啊，」洛珊聞言點了點頭，但很快她便反應過來，迅速地搖了搖頭，「啊不對，那樣他好像會更加懷疑。」
「是啊，」程峰抬眸望向身邊的牛濤，「我和阿濤，幫你打掩護呢。」
「哦，好吧，」洛珊吁了一口氣，望向地面上三人肩並肩的影子，「還好還好，不然要是被他發現不對，問我們剛剛發生什麼事，那就太尷尬了。」
程峰沒有再說話，只是輕笑了一聲，便跟著將目光投向了三人落在校園地面上的影子。
「哦對了，」洛珊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了程峰和牛濤，「那個，這次打賭是我輸了，所以我願賭服輸，如果你們要問什麼現在就可以問！」
「你還記得啊，」程峰復又抬起了眸子，笑盈盈地望了過來，「什麼都可以問嗎？」
「可以！」洛珊點了點頭，隨即又不放心地補充道，「但是如果是涉及違背國家法律法規、風俗道德、禮義廉恥以及個人隱私的，我可拒絕回答！」
「那不會，」程峰笑著搖了搖頭，區並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將目光轉向了牛濤，「阿濤，你可以先問。」
「啊這……」牛濤一愣，黝黑的臉上升起了一片紅霞，「那個……我……」
「問吧，我知無不言！」洛珊挺著腰板，大喇喇地繞到了牛濤身邊，「你說好了，我能回答的肯定回答你。」
「那個……」牛濤兩頰通紅，腦袋深深地埋了下去，一雙眼楮也不敢看洛珊，「我……我想問……」
之後洛珊便只听到了一串嗡嗡嗡的含混不清的話語，根本無法識別其中的含義。
「你說啥？」洛珊將手搭在耳朵後邊，湊過去了一些，「我听不清。」
「那個……我……你……」牛濤的臉似乎更紅了，只是他支吾了半天，卻依舊沒能說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來。
「哎，你這……」眼見牛濤如此，洛珊的心里已大概有了幾分猜想，「……是想問感情方面的嗎？」
「嗯，」大約因為被洛珊看穿，牛濤反而有了勇氣，卻見他猛地抬起頭來，一雙虎目直直地盯著洛珊，「洛珊，你……對我，有沒有那麼一點喜歡？」
「啊我……」雖然心中早就有了猜想，可當牛濤真的開口問出來，洛珊卻仍有些不知所措，「那個……我……我……」
「有……有嗎？」牛濤目光炯炯地望著洛珊，仿佛一個等待著糖果的小男孩兒。
「我……」洛珊有些倉促地組織著語言，努力繞開所有可能令人傷心的表達，「那個……牛濤……你對我一直很好，我……我知道的，你對我的感情……上學期的時候……我……我也知道樂……但是……有些事情……可能真的……沒有辦法勉強……如果……如果我對你有一點點的喜歡的話……那時候在玉盤湖……我……我也不會跟你說那些話……所以……我……牛濤……你真的很好……但是……我……那個……對不起……」
「那你喜歡他嗎？」牛濤突然轉過頭，抬手指向了程峰。
「啊？」沒想到牛濤會突然這麼問，洛珊一愣，卻還是很快作出了反應——果斷地搖了搖頭，「不啊，我也沒有喜歡程峰。」
「嗯好，」牛濤收回了望著程峰的眼神，頹然地垂下頭去，沉默了良久，方才開口道，「我的問題，問完了。」
「那個……」洛珊有些不忍，「牛濤……對不起……」
「沒事，」牛濤聲音微弱，「我知道的。」
「嗯，」洛珊想說些別的什麼安慰的話，卻終于什麼都沒能說出來，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了程峰，「程峰，你想問什麼，說吧。」
「我……」程峰沉吟片刻，笑容漸漸隱去，「我的問題，先留著吧，今天……就不問了。」
「啊？為什麼？」沒想到程峰來這麼一出，洛珊有些措手不及。
「沒什麼，」程峰搖了搖頭，剩下的聲音飄散在晚風里，讓人听不真切，「我怕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