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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鎖定嫌疑人

和大多數男同事——同, 季風從來不覺得女人嬌氣麻煩(雖然簡——師……咳)。相反,他認為女同胞們有一種特殊的本事,能從生活的細節處發現問題。

這興許是性別特色, 又許是社會環境制造的差異。但他並非社會學家,無意追根究底,心里有數就好。

此時, 他就十分謙遜地求教︰「有啥問題?」

「他們家有兩把梳子,一把普通的平梳,一把氣墊梳。」簡靜——賣關子,仔細講解個中玄機, 「平梳常用, 但對卷頭發很——友好, 我基本不用, 現在女生都用氣墊梳了,能按摩,也方便梳卷發。」

季風瞟了眼她的青灰卷發,點頭︰「然後呢?」

「氣墊梳很難收拾。」簡靜說,「頭發會纏在梳齒上, 很難完全洗干淨,總有幾根碎頭發落下。」

季風明白了︰「但他家的梳子很干淨?等等,你剛說卷發?」

簡靜點頭。

兩人交換了個眼色,立即去保安室。

小區的監控保留15天,保安翻看半晌, 認出了其中的一個︰「這就是龔姨, 她回娘家去了。」

監控的畫質略差,看——清臉孔,卻能看得出來是個波浪頭發的四旬女人, 身材干瘦,行動麻利。

簡靜已起疑心,——免——問一句︰「你怎麼知道,她同你說的?」

保安答︰「她老公說的,回娘家去了,有什麼快遞都留著,他下班了來拿。」

「唔,那你記不記得,人是什麼時候‘回娘家’去的?幾號?」季風問。

一個小區這麼——人,保安又輪班,誰無緣無故注意一個四十——歲的女人,實在答——來。

簡靜在街邊買兩個烘山芋,遞給值班的人,順帶打听︰「她這人怎麼樣?」

吃人嘴短,但大冷天的,熱騰騰的烤紅薯即便——甜糯,捂在手里也暖和。保安小哥支吾兩聲,接了,回憶道︰「龔姨麼,人很大方,有時候客戶送的水果粽子吃——完,還會送我們一點。就是脾氣急,容易和人吵起來。」

簡靜道︰「吵得凶?」

保安小哥撓撓臉,——大好意思盯著她瞧,點一點頭︰「凶悍得很。」

「他們夫妻之間吵不吵?」

「哪有夫妻——吵架的。」另一個保安大叔笑了,「只要——打婆娘,吵就吵了。」

如此套了半天的話,疑——加疑。

季風道︰「十有八-九了。」

簡靜更直接︰「——久出結果?」

「最遲明天。」季風打包票。

果——其然,線索報上去,那邊就派人去龔露兒子在的大學采樣,做dna檢測。第二天,結果就出來了,與第二具尸體吻合。

冰雪女尸案終于被撬開了一個大口子。

眾所周知,——婆死了,頭一個懷疑的就是丈夫。

但朱主任的表現無懈可擊,一听老婆死了,大驚失色,連連否認︰「怎麼會?我——信,肯定弄錯了!」

警方將dna報告遞——去,他才痛苦地抓住頭發︰「——可能,怎麼會這樣,她明明是回娘家了!」

然而,警方卻要問︰「她這幾天給你打——電話沒?」

「電話沒有,發——兩條微信,說都好。」朱主任反復確認,「發生了什麼?好端端的人怎麼就死了?」

警方調出微信聊天記錄,果然有幾句家常對話,最晚的一條在4號夜里,問的無非是吃——沒,家里好不好,有個快遞拿一下,全無異常。

又搜查家中。

這回,干淨的——止是梳子了,家中角角落落都干淨得很,尤其衛生間里,只有一點朱主任的碎頭發。

朱主任自稱「愛干淨」「亂糟糟的看著——舒服」「就愛打掃」。而警方雖然在邊角處提取到了龔露的頭發,卻沒有發現其余兩位死者的生理組織。

再查他的車子。

很——幸,他的車前幾日才送去徹底沖洗。且幾個死者皆是凍死,容貌指紋則慘遭燒毀的,皆——流血跡,魯米諾之類的試劑沒用。

事情一下為難起來。

沒有證據,好似真——是他。再說死者——止龔露,朱主任與其他人無冤無仇,童年父母雙全,人生順利,平日里也沒有痛恨女性的跡象。

在單位打听,也沒听說他對人家的波浪頭發有什麼意見,甚至還夸過某同事頭發燙得好看。

更莫論尿床、縱火、虐待動物的劣跡。

換言之,毫無變態殺人狂的影子。

連梁宜都狐疑起來︰「難不成真——是他?」

季風卻篤定︰「沒那麼巧的事。」他列舉,「這麼巧,死者里就有他——婆,他又出現在萬遠的棄尸點附近?又這麼巧,車子送去大清洗了一次?」

梁宜想想,亦覺得有道理,卻很煩躁︰「接下來怎麼查?沒證據,人放不放?」

季風自然不想放。

但——放也得放。

「給警察同志添麻煩了。」朱主任也——知是真冤枉,還是心理素質過人,——僅沒責怪,反而殷切表示,「一定要盡快抓住殺我——婆的凶手,我真的是……唉!沒想到這種倒霉事會落到我家頭。」

梁宜氣得半死,約簡靜出來吃火鍋,討招。

「我理解你了。」梁宜咬牙切齒,「要是我,對上這麼個滴水不漏的家伙,也恨不得親身——陣逮了他。」

「別和簡——師學壞好吧。」季風吐槽,「她那回搞出多——事來,我差點被處分啊大姐。」

梁宜怒目而視︰「沒請你,你來干什麼?」

「蹭飯。」他無恥地明明白白, 一眼咬筷子的簡靜,「簡——師,說說唄?」

簡靜放下筷子︰「理理發現尸體的時間?」

梁宜搶答︰「第一具11月28日,第二具龔露,11月29日,第三具12月3日,算——萬遠,12月7日。」

季風補充說明︰「萬遠是12月3日晚死的。龔露從25號開始就沒人見——了。」

「死亡時間呢?」

「氣溫低,尸檢有誤差,但第一個和第二個時間很接近,大致是在11月27日左右,第三個是11月30日。」

簡靜道︰「假設朱某人是凶手……」

季風嘖了聲,在她逼人的目光中閉嘴,做了個請繼續的手勢。她才道︰「有兩個可能,一是殺第一個女人的時候,被老婆撞見,滅口,二是龔露第一個死,她死了,凶手才會萌生連環殺人掩蓋的辦法。」

「我個人認為,前者的概率很低,第一次作案通常謹慎,難道他會把人帶到家里去?考慮到兩具尸體的死亡時間非常接近,完全有可能是後者。」

梁宜點頭。

季風只道︰「說得通。」

「11月27日,我記得降溫了。」簡靜忖道,「依我說,蓄意謀殺,——會選凍死的辦法——朱某的心思這麼細,——殺幾個人來掩飾,——是上策,我就再姑且算半個意外好了。」

「簡——師,你這個以後可以取名叫小說式推理。」季風插嘴,「命題作文,草灰蛇線。」

簡靜白他一眼︰「——听滾,你——寫推理小說很容易嗎?」

「听听听,您繼續。」

她便道︰「把龔露的尸體放在第二個,就是減少對他本人的懷疑,但他既然專門挑選同樣波浪頭發的女人,對刑偵肯定有點了解,知道尸檢的存在。所以,必須盡快準備好第一個替死鬼,也就是說,他時間非常緊張。」

梁宜此時也管不得滾開的牛油鍋底,接口道︰「你的意思是,查第一個死者的身份?」

「尸檢報告有什麼?」

「女性,二十——歲,未有生育,做——闌尾手術,手指涂有珠光指甲油,指甲垢中檢測出眉筆和睫毛膏的成分,腸胃道中殘留部分食物。」

梁宜念完,說出結論︰「像夜店剛出來的女人。」

寒冬臘月的晚——,最方便能找到的女性,只有在酒吧里喝得醉醺醺的姑娘了。她們的警惕心比較低,有可能和陌生人離開,也有可能已經完全失去意識,在路邊被人撿走的。

範圍大大縮小。

季風給同事打電話,要他們篩選符合條件的失蹤女性。

有了準確時間和最後出現地點,就不算太大海撈針了。

依照酒吧、指甲油、年輕女性幾個特點,警方很快找出一個符合條件的女性。姓屠,女,二十三歲,和朋友在某酒吧喝酒,朋友被帥哥釣走,她則下落不明。

最開始,朋友聯系不——她,還以為她又和人鬼混去了,發短信也只說「有事」,便沒放在心。

直到月初收房租,朋友也是室友,打電話讓她掏錢,電話——接,錢也——打,她終于意識到不對,選擇報警。

只是她敘述的時間有誤,之前未曾被留意到。

現在重新鎖定人選,檢測身份,通知家屬,調查監控——

出意外,酒吧旁邊街道的監控,拍到了朱主任的車牌號。

雖然他陳述︰「我和——婆吵架,睡不著,出去買包煙。」

但一次兩次勉強能說巧合,第三次還是如此,鬼才信他沒干系。

專案組鎖定了他。

麻煩之處在于證據。

痕檢的技術人員幾乎把整輛車翻了一遍,卻沒找到決定性的線索。

「案發現場不是家里,也——是車里。」季風手捧地圖,與停電的範圍比對,「我就不信逮不著他。」

梁宜一邊瞅他,一邊捧著咖啡,幸福眯眼︰「靜靜,你真好,這咖啡比速溶好喝——了。」

「——客氣。」送咖啡的外賣小說家,自來熟地參觀,「這里就是總隊啊,好像差不。」

吃人嘴短,王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問季風︰「什麼結果?」

季風說︰「朱國梁工作的單位負責電力供應,電路出現問題都會通知他。他應該就是憑借這個,借斷電的幾個鐘頭,躲開了街——的監控棄尸。」

他握著電容筆,在平板上劃出範圍︰「27號晚——也一樣,突如其來的降雪導致高壓線結冰,電路中斷。他應該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尸體轉移。從停電的情況來看,這一片區域是第一案發現場的可能最大。」

梁宜——好和領導搶,大急︰「投影投影。」

季風把屏幕投射到大熒幕。

只有部分——居,大部分為工廠,甚至有——廢棄的廠房。

王隊說︰「你去現場看看。」

簡靜︰「我帶狗了。」

「征用征用。」季風拉住她的胳膊,「走走,——車。」

梁宜——肯錯——,三下五除二喝盡咖啡︰「我也去,等等我。」

趙哥感慨︰「年輕真好。」

「可不是。」王隊惆悵地模了模自己的啤酒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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