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乞討者見了木鐵胖子膽怵起來,趕緊跑了遠去。
木鐵胖子用手擰起那個和尚,罵道︰「你們這些禿頭子,鬼鬼祟祟,真是壞了佛家的風氣,居然裝扮成乞討者,豈有這般禮數,你們終想干什麼?」就將動手教訓,被王大石叫住。
木鐵胖子停下手來,疑惑地看著王大石。
王大石說道︰「這些人偽裝,卻也沒有得罪咱們,不必大動干戈。」
木鐵胖子說道︰「不給吃些教訓,他們不會說出真話來!」
王大石說道︰「不看僧面看佛面。這些和尚大概就是五台山顯通寺中人,在人家的地盤惹是生非,這也不好。」
木鐵胖子松開手。
王大石走近來問道︰「你們是否屬于五台山佛家之人,如此喬裝終究有何目的!」
那和尚恭恭竊竊地對王大石說道︰「我們是五台山顯通寺的小僧,只是受命行事而已,便是殺死小僧,小僧也不會說出一絲一毫。況且,我們也不知道這是為何!」
王大石認為顯通寺乃是正道,如此之為,必有用意,不必多管閑事,滋擾生事。這些小僧只是奉命行事,即便打死他,他們也不知道本意是什麼!
疏忽間,小僧從地上撿起帽子跑走了。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之間三天過去了,王大石本想游歷五台山,日出之時欣賞景致,日落之時修習楞菇師傅傳下的秘籍和內功,只是為了幫助村民驅邪除難,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耽擱了下來。他哀哀一嘆。
明日一早,行道中的各門各派又將集會顯通寺,這一次門派更齊,人眾更多。因為土葬派南陽先生身受夢災之擾,古怪玄奇,不是普通之人所能破解的,且夢災是玄而又玄的事態,可能隱存著不為人知的威脅,不但要武功、技藝,還要具備技巧、耐性、心態等等。其實,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擅長,不一而論,所以考察的應該是將去破解夢災人員的綜合能力。大概就如木鐵胖子所說的那樣,大浪淘沙,遴選各派有資質的人員前去土葬派破解夢災。
作為行道之中泰山北斗,主持公平正義的佛道兩家,法物大師和張道長不光要考察入選人員的資質,還要顧忌到入選破解夢災的人身安全。所以,考察考練也應該異常嚴格,且具備一定武功底蘊。
王大石想著,有些灰心喪氣,但是他不能灰心,因為他自己知道,若是灰心喪氣,自己會更加慘淡。
因為集會的原因,王大石、歐陽紫雲、木鐵胖子就此分開了,回到了各自的派別中。
第二天,王大石協同大福右和黃修仙夫婦再次朝顯通寺走去,走到半路遇上了大福左和風游僧。風游僧總能想出辦法解決事端,而大福左在關鍵的時候也能準確地判斷,王大石身背重振鄉土派的重任,看到他們倆,心底也更踏實了,總覺得鄉土派的隊伍壯大了不少。
正走著,王大石便把黃修仙重新光大鄉土派的想法說了出來,沒有想到的是,兩人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大福右對著黃修仙夫婦說道︰「你們想方設法,殫精竭慮,要把鄉土派的大殿給建造起來。若是哪天回去,咱們沒有落腳的地方,咱們還當沒有鄉土派,今後做了美事,自然也不會掛鄉土派的名聲!」
黃修仙夫婦比之前顯得敦實多了,連連點頭︰「嗯,好,是是是!此話有理,咱們必然建成大殿,讓咱們的鄉土派再現當日風光,我們夫婦倆個一定把大殿建造起來!」
大福右心底下暗罵︰「哼,建成大殿,你們倆要是建成了大殿,那大殿一定是狗屎堆出來的!呵呵,嘴上說的容易,看你連個茅坑都挖不了,還建大殿呢!」
雖然大福右心底一直在罵著,可是黃修仙夫婦興致盎然,卻在議論把大殿建成之後,起個什麼名子,讓大福右不由得唏噓。
顯通寺大殿之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行道中各門派的精英。王大
石從左邊到右邊依次瞟了瞟,發現這次各門派所佔的位置有了很大的變化。先前,最左邊是鑄劍幫,而排在最右邊的則是拜月神教,而此刻鑄劍幫還沒有到來,而拜月神教卻佔了鑄劍幫左邊的位置。其余的門派並沒有變化。
王大石和黃修仙夫婦來到了一個拐角處,大福左和風游僧也站在了當地。
大福右說道︰「再怎麼說咱們也是一個門派,怎麼站在這偏僻的地方!」
四處瞧了瞧,見最右邊還有一個位置,帶著幾人就走了過去。
鑄劍幫的人員來的晚,此時走過來,見自己的位置被拜月神教佔了,而拜月神教的位置便被王大石幾個人佔下了。鑄劍幫乃是行道中的大門派,與拜月神教不分上下,位置被佔著,怎麼能受到如此之辱?幫眾之中走出兩人,沖著王大石幾人說道︰「你們站錯了位置,你們佔了拜月神教的位置!」
王大石看了大福右和風游僧,說道︰「這里本來便是缺了一個位置,咱們還是回到原來的位置吧!」
大福右豈能樂意,他覺得在這廣眾之下,定然鑄劍幫再厲害,也不敢怎麼樣。他瞅向鑄劍幫的兩人︰「在下佔了拜月神教的位置與你們鑄劍幫沒有任何關系,你們兩個是貓拉屎幫狗擦,找錯對象了!滾開,滾開!」
大福左接著說道︰「第一,咱們佔了拜月神教的位置也應該由拜月神教來驅趕咱們;第二,顯通寺好像沒有規定哪個地位歸誰;第三,你們總要懂得先來後到吧!」
風游僧說道︰「來到這里,就像是上茅坑排隊一般,先來後到,就要遵守規矩!話又說回來,你干嘛不找拜月神教,是不是他們強悍,你們不敢,欺負咱們這小幫小派?你們可恥,什麼叫做可恥知道嗎?呵呵,就是你們去茅坑吃屎,屎盯在牙齒上下不來了,這就叫可恥!」
兩人被大福右三人罵得不知所措,連連向身後的幫主侯天算看去。
鄉土派佔了拜月神教的位置,鑄劍幫之所以派出兩人驅趕,其意思是驚動拜月神教,提醒拜月神教佔錯了位置,沒有想到兩人卻被大福右三人沖得一愣一愣的,幫主侯天算也暗暗生氣。
王大石此時朝後面看了看,鑄劍幫的眾人都貼在後頭,人員中多了兩位身穿鐵甲的人士,想必就是鑄劍幫中的兩位鑄劍師。
這時候,所有門派都注意到了鑄劍幫與王大石幾人的相爭相持,若是沒有大福右、大福左和風游僧,王大石早就想讓了,可是這三人雖然沒有任何武功,卻不是輕易就饒人的菩薩。
鑄劍幫的幫主侯天算和三位匠工長老都冷著臉,面上極是難堪,但是堂堂的幫主和長老若是染指,爭奪位置,那便是小人之見了,必會惹得各門各派所恥笑。
大福右算是民間閑散的人士,對于行道中的規矩和邪惡,根本不知道,就此壯大他堅定不屈的個性。此時他走向鑄劍幫前,也不管禮貌與否,說道︰「作為賓客當然是左首為上,右首為最下,你們卻與咱們這幾人爭這最為下首的位置?呵呵,真是不敢恭維,你們的眼界真高呀!」
「有什麼不敢恭維的,大福右,你再多嘴,別怪我不客氣!」突然,鑄劍幫竄出一個人來,持劍對準了大福右。
這人正是東方清落。
大福右一直看不慣東方清落,說道︰「你這個小屁孩子,快把劍放下來,人家的劍殺人,你的劍鋸木頭!你爹娘沒有教好你,我多教育你幾句,你記仇了是不!」
東方清落沒有置聲,手中的御金劍向前伸了半尺,已經頂在大福右的脖頸之上︰「今天,鑄劍幫就是要這個位置!」
黃修仙夫婦此時見到東方清落,想起當初放火差一點燒死了他們,特別的氣氛。
大竹梅首先沖向東方清落,一把扯住他,要他給個說法。她乃是婦道人家,粗里粗氣的,東方清落沒有防備,差一點跌在地上。
東方清落嚇了一
跳,剛穩住身子,接著黃修仙沖了過來,他抓住東方清落的頭發,劈頭劈臉就扇打過去︰「你個小子,你壞心眼,叫你燒毀鄉土派!人不大,心眼卻壞的很,你這個狗雜種的,不是個東西!」
一愣間,東方清落被扇了幾個耳光,然而他畢竟是有武功的人,察覺不對之時,趕緊伸手格擋,腳下出招,猛地抬起,把黃修仙踹跌在地上,然後掙開大竹梅的纏扯。
東方清落這幾個動作只在一瞬間完成,大福右找準機會卻沒有逃月兌,依然被他的劍逼在當地。
這時候,大竹梅走到一邊,黃修仙從地上爬起來氣喘吁吁,沒有力氣再與之纏斗。
王大石看情況不妙,向東方清落身前跨近兩步,對東方清落說道︰「我們弱小,自然要讓給你,請收回你的劍只!」
東方清落收回劍,捋了捋被纏亂的披發。王大石把大福右拉過,走到了那個偏僻的角落里頭。
這個時候,顯通寺的門戶大開,里頭走出的依次是張道長、法物大師和幾位高僧。高僧走上前,向眾人合十,然後依次走到各門派的前方,他們將引領各門派走入顯通寺的大院之中。
高僧們依次站在了門派的前頭,只是,王大石幾人面前便沒有高僧走過來。
「難道把咱們給忘記了!」王大石心中想著,這時風游僧喊了起來︰「咱們這個門派怎麼沒有領隊的高僧?嘿嘿,你們是行道中的泰山北斗,怎麼如此分配事宜,如此不公平!」
風游僧這麼一喊,眾人都把目光投了過來。
眾人見鄉土派這幾人零星散落,其貌不揚,偏偏還要高僧領隊,都呵呵大笑。
台上的法物大師點了點頭,問道︰「實在是抱歉,真不知幾位是行道中的何門何派?」
黃修仙早就想揚揚鄉土派的大名,此刻終于有了機會,他揚聲嚷道︰「在下,俺們幾人正是鄉土派的大軍!」
「大軍?」
他以為這一喊,群人都會被鎮住,畢竟楞菇師傅在世的時候,威名遠播,鄉土派是無比的光芒呀!王大石認真地觀察著眾人的回應,畢竟眾人的神情和反應是最真實的。
群人之中一陣沸騰,有的贊揚,有的貶低,有的更為鄉土派能延續至今而感慨。
其中有人不服,哈哈笑道︰「鄉土派,哈哈哈,這個名字起的真是絕了,真是鄉巴土呀!哈哈,就你們這三五個人,居然也敢說是鄉土派的大軍?呵呵,也不看看,你們才幾個人便說自己是鄉土派的大軍?……」
說我,附庸之聲四起。
王大石覺得這譏笑的聲音特別的刺耳,听得一陣陣地心痛。
法物大師淺笑一聲︰「老衲之前听說鄉土派被一把大火燃成灰燼,以為鄉土派再無繼承,如今卻有了鄉土派的聲音,真是可喜可賀呀!鄉土派承繼著民間的精髓,若是能夠發揚光大,也算是造福後人呀!」
旁邊的張道長點了點頭。
這時,眾人中又有喊聲︰「鄉土派的承繼恐怕已經絕種了,憑他們幾人,那只算是苟延殘喘,挑不起大梁,擔不起大任!呵呵,哈哈……」
說話這人正是拜月神教教主的兒子胡大雄。
王大石看著他邪惡的笑,心中十分憎惡;看著群人的嘲笑,更加堅定他重振鄉土派的決心。此時,他閉上雙眼,默默地說道︰「楞菇師傅,你在地下有靈,保佑王大石。王大石可是你的首位弟子,不能讓鄉土派成為笑柄,不能讓英明一世的師傅成為笑料。——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對我的一片苦心,待等時日,我一定好好打理鄉土派,即使無能為力,作為徒弟,也須得為您爭光貼金!」
這事兒還沒有平息,風游僧喊道︰「嘿嘿,咱們這蹩腳的地方,擠在人堆的後頭,法物大師要給俺們找個合適的位置。——這個倒霉的旮旯處,放個屁風都堆在這兒,連風都吹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