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石剛才進入第三洞穴之後被毒氣燻倒昏睡過去,在夢境之中浮現進入盜洞的全部過程,唯一沒有出現的是那位拐杖老,夢境之中有一只黑色的影子緊緊地跟隨著他們。
大福右、大福左和風游僧相信王大石不會說謊,對其所描述的黑影子,心有疑慮,本就忐忑不安的心又受到一次沖擊,無疑又增加了幾分恐怖的氣息。無端的黑影子有可能就無聲無息地跟著幾人,想一想都讓人膽顫心寒。
風游僧民間闖蕩多了,知道黑影子定有詭異,害怕幾人矜持不住,只能安慰著使得他們的心平靜下來,避免差池。只听他說道︰「畢竟只是個夢境而已,並不能說明什麼!」然後責怪起王大石來,「王大石,你真是大驚小怪的!哼哼,一看就是沒有見過場景的,什麼黑影子不黑影子的,只是個夢境而已嘛!」
王大石對這個夢境渾頭渾腦的,一直在思慮,居然沒有听到風游僧說什麼。
大福右和大福左心底緩和多了。
風游僧無意間轉臉,突然發覺,有一只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好似故意顯露,以此證實它的存在。
「啊——」風游僧被嚇得喊了出來。他的喊聲急促,音量也大,把大福右和大福左嚇得一跳。
這聲音剛剛停下,接著傳來一聲大叫,叫聲發自王大石,他也看到了夢中的那只黑色的影子。
三人同時向他轉臉看去,這下,並沒有看清王大石什麼樣訝異的表情,卻見得微微火光下,一只淺泛泛的黑影子一閃而過。
「黑影子,我看到了!」大福右驚訝地喊著︰「大福左,你呢,看見沒有!」
大福左抖著身子,揉了揉眼楮︰「我,我是肯定看到了!」
風游僧覺得瞞不住大家,看了看王大石,說道︰「王大石,果真如你所說,夢到了那只黑色的影子?那,那你躺下來再睡一覺,看看究竟之後還能發生什麼,看看咱們最後是活著出去,還是死在這里!」
王大石搖了搖頭︰「若不是剛才黑色的毒氣把我沖昏,我,我才不會入睡呢,再說了,我剛剛才醒轉,怎麼能說睡就睡,況且,我即便是睡了,未必還能夢到什麼!」
「哎喲,真倒勁,夠不夠義氣!」大福右對王大石很少流露出這樣的口氣,仿佛真被剛剛那只黑影子嚇住了。他說︰「真,真倒勁!我說,我說大石頭,咱們三人就坐在這兒守著你不離開,你就睡在這兒,就睡在這里去做夢,等你醒來之後再把夢境告訴我們!」
王大石說道︰「現在讓我睡覺真是睡不著,你們不能把我當成是神仙,咱們還是想想辦法應對吧!」
就在這個時候看門臉連同身子消失了,不知是消失了,還是暫時性的隱蔽,再出現時,一定更加危險和恐怖!
王大石始終還牽掛著拐杖老,他說道︰「咱們還是到人臉顯現的地方看看去,不知道拐杖老有沒有死去呢!」
風游僧極力反對,「哼」了一聲,說道︰「自從那個拐杖老頭子消失了,咱們踏實多了,現在咱們怎麼樣才能走出去是最要緊的,可不能心有旁騖!——你說的拐杖老,他呀,早就死了,你也就別多想了!」
大福右跟著風游僧的話音說道︰「是呀,現在怎麼樣能夠活著出去是最緊要的,咱們就別多想了!」
就這樣,幾人向前模索著,翻過一個坑,繼續往前走,走不到幾步就回頭後看,那只黑影子一直沒有再顯現。這時,風游僧腳下踩到了一只硬邦邦的東西。
風游僧打著火把,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那個東西是一塊精雕細刻而成的木頭人!
大福右驚喜地說道︰「嗨,咱們終于渡過了苦海!這,這只木頭人是隨葬品吧,這樣看來,咱們離墓葬的距離不遠了,剛才人臉出現的地方有可能就是棺槨的埋葬之地!」
風游僧板著臉觀察著這只木頭人。
「你們看看,這只木頭
人大概會是什麼?」風游僧說道。
「哎,風游僧,你仔仔細細地看看,這木頭人有些像你耶!」大福右說道。
「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真是的,天地之中居然有你這等人!」風游僧還道。
「我怎麼了?……」大福右不服氣。
王大石此時朝那木頭人看了看,那木頭人嘴巴下角的有個黑色的印,他突然想起來,說道︰「你們看看,看到這木頭人嘴角下的黑印了嗎?被人臉叼去的拐杖老,他的嘴角下也有一只黑色的印子!後,後來,一切都是這麼黑,我還真沒有注意到……不過,我現在覺得這木頭人就像那位拐杖老爺爺!」王大石說道。
風游僧听了王大石的話,如被醍醐灌頂,剎那之間,茅塞頓開,臉色也在瞬間凝重起來了。
「怎麼回事了?」王大石吃驚地問。
「我,我想起民間有個傳說,這個傳說似乎跟我們的處境一樣。我們,我們可能被陷害了!」
風游僧說完,他就聲情並茂地把這個民間的一個傳說講述了出來。
幾人都圍過來傾听。
風游僧說道︰「曾經有一位財主子,霸佔了一位農民的錢,這位農民便請了當地有名的青邪巫師,想方設法殘害這位財主。青邪巫師要看看財主的長相,這樣施法更加有效,可是那位財主一時沒有露面。一日,巫師偷偷地看到了財主兒子的面貌,便把他的長相畫了出來,然後在畫像上施了詛咒,用針刺在畫像的頭上,不過多久,財主的兒子每天都在喊頭疼。後來,那位農民又想辦法取了財主的耳屎,把它放在門眼里,讓巫師施了詛咒,門關來開去,每天都在研磨耳屎,那財主直嫌耳朵疼,四處求醫問藥都沒有治好。」
「日子久了,那位財主感覺到有些邪怪,便找到了當地鼎鼎有名的木道真人。木道真人擅長養柳木兒,就是用柳木雕刻成人的麼樣,然後施行一種邪術,柳木人便會隨木道真人的驅使辦理事情。」
「財主從木道真人口中得知自己被別人行了巫術,他大是生氣,花了大把的錢,讓木道真人把凶手的孩子弄死。木道真人收了錢財,把柳木雕刻成一個孩童,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修煉,又在柳木做的孩童身上施了術,然後木道真人直接把柳木兒放了出來。有一天,天氣很熱,那位農民的孩子在河邊口遇到了這位個孩童,經過孩童的誘騙,農民的孩子和孩童一起下水捉魚,結果農民的孩子就被淹死了。財主暗中殺了農民的孩子很是樂意。」
那位誘騙的孩童就是被施了術行了法的柳木兒,如同張道長驅使的木偶人是一個道理,民間的這等伎倆,屬于巫術,後來有另立分支。
風游僧繼續說︰「那位農民很是懊惱,後來漸漸地便生了一種病,一想起死去的孩子便會用頭向牆上撞,或是用手往頭上砸,半年下來,折騰個不成樣子。後來,農民又找到那位青邪巫師,這次他沒想再害人,把賣了房子賣了地的錢交給巫師,讓自己的病癥轉移到財主的身上。青邪巫師收下了錢財,給這位農民脖子上戴上了一塊玉,在玉上施了法,念了咒語,隔了幾天,取下這塊玉,埋在了財主家的地里。後來,耕種的時候,財主家的僕人挖出了這塊玉,便把它交給財主。財主很是高興,把玉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當天夜里,就撞死在家中的一棵水杉樹上。……」
中了巫術可以隨由巫師擺布,不光如此,巫師們還可以借助人的頭像和毛發等求吉或致災,但是最令人喪膽的還是養柳木兒之術。
听了風游僧的講說之後,算是見識了巫術和民間養柳木兒之術的玄奇和厲害,農民和財主只是一個象征,故事所反應的確是民間巫術和養柳木兒術的存在和斗爭。
風游僧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又解釋說道︰「——巫術通常有模仿施術,如這些畫像,雕刻人相的木偶,都是屬于模仿;當然還有接觸施術的,巫師把那農民的病轉移在
了那塊玉上,財主戴了那塊玉便把病癥和晦氣也帶到了自己的身上,這便是接觸施術。然而,養柳木兒之術更是厲害一等,它可以化成一個完整的人形,而且這種人形毫無破綻,讓人一點兒也察覺不出來,就這樣鬼使神差著,被它所引領驅誘著,逐漸地走向陷阱,走向死亡的陰霾。更讓人悲切的是,當死亡的那一刻來臨,卻不知道害死了人的家伙是誰!」
按照風游僧的分析,王大石和大福右兄弟倆都明白了。如此說來,四人是中了養柳木兒之術,那位拐杖老就是帶領四人逐漸走向危地和死亡的柳木兒。
一想到這里,四人都是大吃一驚,渾身驚顫。
那些听聞中令人驚悚的東西,今天卻在自己的身邊悄無聲息地發生了。
王大石幾人目目相覷,不知道該怎麼樣躲避。
大福右嚷道︰「難怪,難怪呀,當時咱們四人不知不覺,迷迷糊糊就走入了墓道,風游僧要返回的時候,拐杖老獨自朝前走,根本沒有返回的意圖,就是一步一步將咱們推向死亡!還有,這個臭老頭子故意被看門鬼臉吞噬,其實正是以此引領咱們進入看門鬼臉去送死!幸虧咱們沒去救他,若是救他,到那看門鬼臉里頭就死在里頭了!」
王大石听了無比汗顏,當初他要去救拐杖老,幸虧大福右一把抓住了他。
風游僧悄悄地說道︰「我終于想起來了,先前鄉土派那位老女乃女乃和孩子其實就是柳木之術!你們看看,老女乃女乃和孩子到來後,咱們為了救治他們,去扒死人的衣服,惹得咱們踩到鬼腳印,起了一身子的鬼鋪子疙瘩;咱們到了大凹溝子扒下死人的衣服,王大石被迷繞,差點被水淹死,然而那死人的衣服到了教中變成了頭發;後來咱們找到風凌子,風凌子利用靈魂出竅之術辨知情況卻不敢說,不久之後,風凌子便被活生生地克死……最後,咱們才發現那老女乃女乃原來竟是柳木兒扎成的木偶……這就是具有某種引領力量使人們鬼使神差遭受牽引的養柳木兒之術呀!然而咱們大難不死,到了天谷觀得到張道長救治,看咱們沒有死去,又在這里設了一個術法,讓拐杖老引領咱們邁向死亡!說起來咱們還是要感恩上蒼讓咱們不死呀!不過,是誰如此一步步陷害咱們于不利之中?」
王大石嘆了一聲,說道︰「唉——真難以想象,剛才那位拐杖老活生生的,原來竟是柳木做的,是個害人的東西!——風游僧,咱們,咱們怎麼總是遇到這些情況?在鄉土派,同樣,那位老女乃女乃和孩子,都是柳木做的,來引領咱們走向死亡的!為什麼,為什麼都是被咱們遇上了?是不是,是不是就像張道長所說的那樣,咱們中了某種邪術。」
風游僧想了想說道︰「那一定有原因,咱們好好活著,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大福右和大福左堅信地點了點頭。
大福左說道︰「是的,咱們一定好好活著,可不能死了,咱們要看看,是什麼東西纏繞著我們!」
平息了一會兒。
大福右說道︰「嗨,平日里頭,那咱們都是精精靈靈,感覺天下最精明的了,怎麼到現在才發現,原來,原來自己早就成為被別人當成傀儡,被別人耍玩在手心的玩意!嗨,真是倒勁呀!他媽的,咱們得想辦法破解了這個養柳木兒之術,咱們得回歸自己主宰自己,不能鬼使神差著,被別的東西牽引著!」
風游僧在沉思著,他小聲地說道︰「他娘個嬉皮的,竟然能夠把咱們幾人都把玩在自己的股掌之中,這人一定不是凡夫俗子,一定是位高人!但是也奇怪了,為什麼一定要我們死,這個人是誰呢!」
王大石也在思索著,只是他挖空心思在想,自己得罪了誰,哪里做得不對,如此遭到別人的陷害了……
三人就這般思索了一陣子,這個時候,陡然發現一直跟在身邊的大福左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