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杰森而言, 他是真的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在繼需要擔心達成變【達米安】的父親成就之後，還需要擔心自己會不會更進一步變成【布魯斯】的爹。
從兒子, 到父親, 再到爺爺, 這——輩分變得仿佛火箭升空, 一秒就從地面直射太空，搞得人心態崩裂不——，一口氣更是直接就憋在了胸口, 腦袋嗡嗡作響，那真的是半天都緩不過來。
以至于一時間杰森的思維居然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余留一股難以言喻的奇怪情緒久久不散。
而之前一直就沒有斷過的通訊頻道內更是堪稱一秒安靜, 似乎就連呼吸聲都變得小了不少。
都是思維靈敏的人, 有【達米安】的先例在前，杰森能想得到的，其他人當然也不會想不到。
這——通訊頻道內到現在為止的在線人員——面，就屬蝙蝠家的人數——多，迪克和提姆目前充當信息後勤，更是幾乎二十四小時在線。
而眾所周知, 蝙蝠家基本——就是一——以家族形式存在的超級英雄團體，不管是紅——罩還是夜翼, 再或者是其他的什麼人, 也不管他們是否單飛，而總的——關鍵的一點，就是他們都曾和蝙蝠俠關系密切。
當前頻道內的三——鳥球球，更是直接就是蝙蝠俠的養子。
如果平行世界的【杰森】榮登【小布魯斯】養父的職位。
不提正常情況下的平輩，他們會直接從之前的兒子輩, 變成孫子輩。
因為恨自己的——父親，所以就要繼承他的兒子，當他的爹——認真的嗎？
一秒把兄弟變成孫子，整套操作搞下來，估計也就【達米安】稍微好點，「愛子」的地位就沒變過，瞬間就和他的父親變成平輩。
要是主世界的達米安在這邊，迪克都不敢想這會兒他的臉色到底是何等的扭曲。
還有【提姆】——
實——，雖然這麼想有點不太好，——其實他們之前確實多少是有點奇怪為什麼在面對【提姆】的時候，【杰森】看起來那麼的平靜。
畢竟【提姆】出現的時機的確比較微妙，尤其是對于【杰森】，那就是在傷口——面撒鹽，按理來——，這兩人之間不——比不比得——【蝙蝠俠】，——至少矛盾沖突也應該是有的——
現在看來不過是沒表現出來而已。
就這——操作一搞出來，稍微聯想一下，他們現在誰都——信【杰森】對【提姆】並非真的毫無負面感情了。
一套套路下來，可真的算是殺人不見血。
不聲不響的就把【提姆】硬性降輩分，他們都難以去想象這兩人到時候萬一見面，那畫面該得是怎麼樣的「美好」。
以【杰森】現在的惡劣程度，他真的不會拿這——做文章嗎？
頻道內安靜了起碼有三秒，——是迪克幽幽的聲音傳來︰「小翅膀，我從來不知道你居然這麼有想法……」
杰森的紅——罩——的表情堪稱瞬間扭曲。
「閉嘴，迪克。」杰森的指尖捏的死緊︰「如果你還記得這——【杰森】是平行世界的杰森。」
「所以至少有一——世界的你是真的想要當布魯斯的爸爸，達米安的父親。」迪克嘆氣︰「好吧，我閉嘴。」
杰森憤憤的壓低了自己的帽檐。
轉回——視線卻也是落在了大門的把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雖然他和迪克的聊天時間並不長，顯而易見並不足以——面發生什麼過于激烈的沖突……——這——面是不是有點太安靜了——？
杰森的眉——隱約皺起，某種微妙的猜測和感覺促——他突然誕生了一種想要伸手推門的沖動——
一次有這種微妙的感覺的時候，還是在他意識到【杰森】要搞——的時候，然後他在【杰森】的鞋底放了——監——器，之後得到了【杰森】要和【稻草人】合作的消息。
那麼這一次呢？
杰森左右看了看，沒發現有任何其他人走過來的跡象。
整——走廊都安靜的不像話，監控器還在兢兢業業的進行著他們的工作，一切都沒有任何異樣。
杰森看向大門，停頓一秒，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杰森】此時並不在韋恩的辦公室範圍內。
開門之後，視線的第一視角能看得見的，唯有那巨大的落地窗，和窗前散放著——許文件。
都是——等待處理的公司——項，——面有著空白以及非空白的簽名，有——許顯而易見已經被看過，簽——了【布魯斯韋恩】的名字。
墨跡尚且新鮮，是【布魯斯】慣用的對外筆跡，帶著——層貴族所特有的華麗，異常別具一格，。
杰森的視線不過停留在其——一秒，就挪開了。
他轉——，這一次，視線終于落點在了【杰森】的身——來。
那是韋恩辦公室內的特殊地點，瓖嵌在潔白的牆壁內，能看的見靠近的外面擺著一張放著國際象棋的桌子，——面的棋子顯而易見的被挪動過，因此此時旁邊的牆壁就那麼的裂開了一——巨大的縫隙。
縫隙朝著兩邊——開，內——是一間半休息室半安全屋的地方。
中間的大床——，潔白的被子——，藏著一大一小的兩——鼓包，小——的明顯是【小布魯斯】，而大——的，是他的成年體。
兩人都看不清臉，盡數被被子所掩蓋著。
【杰森】就在那。
能看得出對方大概是想要過去抓人，因此這會兒一——腿就半跪在床——，姿勢自——而下，極具壓迫性。
杰森毫不懷疑，若是這會兒【布魯斯】突然睜開眼楮，大概會和半跪在床——，一——腳點地的【杰森】來——下方的對視。
可——實就是對方到現在都沒有動作，似乎像是睡熟了一樣，半點反應也無。
【杰森】也更是如此，不知怎麼的，一——手明明已經扯住潔白的被角，卻遲遲不曾拉開。
杰森走了過去，腳步停在他的身邊。
兩人距離極近。
這一次，他終于看見了床——的具體情況。
【布魯斯】和他的幼年體就那麼蜷縮在被子——，均是不約而同的閉著眼楮，呼吸起伏輕微的近乎沒有，乍一看，甚至像是兩——制作精良的人偶。
杰森的臉色有那麼一瞬間變了一下，他幾乎下意識的就要過去探查對方的情況了。
而制止他的，是【杰森】的突然開口。
「他們——是睡著了。」
杰森微頓，他回——，「睡著？」
「體能削弱帶來的後續影響。」【杰森】平靜的——道︰「分裂的負面影響……之一。」
「你知道？」
「蝙蝠俠知道。」【杰森】轉。
兩雙藍綠的眸子在空中接觸，不知道為什麼，杰森覺得對方在——這話的時候眼——有——空蕩蕩的，——那語氣卻仍舊平靜︰「蝙蝠俠一——小時前曾經來過，留下了一——……檢測報告。」
就好像提起一——不——關的人。
「他變得暴躁了許多。」【杰森】轉回——，捏著被角的指尖把被子重新原樣蓋了回去︰「不穩重，焦躁，他甚至會因為我的一——小伎倆被支開，還留下了檢測報告。」
「這不像他。」
杰森頓了頓︰「他被分裂了，總會有——不一樣。」——
顯而易見不管怎麼不一樣的【蝙蝠俠】，都沒有提起過【杰森】。
【杰森】把——扭了回去，視線落點在被子內兩——熟睡的人的身——，杰森就站在他旁邊，算是耐心的陪同著——
難——這會兒【杰森】在想什麼，——明顯，那並不會是正面的。
面對外人的時候，【杰森】總是——少暴露自己過于明顯的情緒，他和主世界的杰森——似卻也截然不同——他們從來都是兩——人。
安靜在這——空間內蔓延，能——得見呼吸的聲音。
沒有人率先——話。
直到差不過過去了兩三秒，杰森——再次開口︰「如果你不想踫見蝙蝠俠，我們的時間不會——多。」
哪怕再怎麼變化，【蝙蝠俠】就是【蝙蝠俠】，潛入加——停留，他們已經浪費了——多時間了。
能感覺得到貼片的跳動，是迪克在提醒杰森，此時【蝙蝠俠】正在回來的路。
【杰森】閉了閉眼楮︰「抱歉。」
他終于直起了身來，——唯獨眼——從未從【布魯斯】身——偏移，那一瞬間微垂的眼簾，遮掩住了其下的所有情緒︰「我們走吧。」——
著，彎下腰去，目標精準的抱住了被子——的【布魯斯】。
兩人的體型——差——大，【杰森】不比【蝙蝠俠】，自然也不比【布魯斯韋恩】，實際——，【杰森】比起【布魯斯】要矮——太多，因此這會兒抱著【布魯斯】的時候，看起來甚至有——不協調。
以至于一時間杰森都有——詫異起來。
不是為了這巨大的體型差距，而是……杰森頓了頓，把床——被遺留下來的【小布魯斯】抱在了懷。
——他本以為比起和【蝙蝠俠】一模一樣的【布魯斯】，【杰森】會更加願意抱這——幼年的小不點。
結果沒想到，對方的選擇，從——到尾都沒有變過。
堅定地，明確的，毫不猶豫的。
就好像前一陣子，哪怕看見【布魯斯韋恩】的照片都會不由自主的氣息沉郁下來的人不是他一樣。
杰森從來都看不懂【杰森】。
就像是他一直都模索不懂【杰森】到底對【布魯斯】是——什麼樣的態度一樣。
他恨【蝙蝠俠】，——他對著【布魯斯】的時候，那種矛盾卻又不似作假。
就好像他恨的——有那一身裝甲，——有穿著裝甲的人，而從——至尾都並非他的父親。
——早在分裂之前，他就把【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割裂開了。
兩人抱著自己的目標，動作明確的韋恩辦公室內撤離。
離開的前一秒，不知道為什麼，杰森鬼——差的轉了。
辦公室內，依舊安安靜靜，——唯獨剩下桌面——的文件，被風從——開的窗戶襲入吹亂，紙張翻飛。
杰森——後一眼看到的，不過是一張簽著【布魯斯韋恩】名字的紙。
依舊是華麗的筆觸，——唯獨這一次筆鋒多了——許鋒刃，泄露出了某——凌厲。
一分鐘之後，窗戶再度被——開。
黑色的披風掃在地——，撒落成形狀完美的大花。
【蝙蝠俠】從窗戶跳了進來，落地入幽靈般悄無聲息。
白色的目片幾乎是在瞬間就把現場掃描了——徹底。
包括被挪動的棋盤，包括被——開的暗室，也包括室內床——，那本該存在，——此時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的一大一小。
薄唇微抿，直到視線終于落在了地——散落的文件。
指尖似乎有那麼一瞬間停頓。
他走了過去，把那——紙張撿起，似乎是無意的，摩挲了一下——面的簽名。
片刻之後，——開著的密室的門終于再一次被關了起來。
文件被好端端的擺在桌面——，似乎從不曾散落過，而屋內，已經沒有了【蝙蝠俠】的身影。